第113章“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私自动他?”
司锦年迟迟不表态,楼上的红拂坐不住了:“这司锦年莫非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干脆我现在就下去将他一刀了结算了。”
三七摇头:“他身穿黑甲,显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定暗处已有皇城司的人守着了。你现在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毁了这整盘棋吗?”
红拂疑惑:“若司锦年对此置若罔闻,或是强兵镇压,不也是同样前功尽弃吗?”
一旁的任兰生连忙道:“姐姐莫急,不妨看看再说,无论如何,司锦年也断断不敢与百姓为敌。”
底下的人忽然耸动起来,原来是官府有人出来,以为司锦年是为自己来出头,仗着有人撑腰,高声呵斥道:“你们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如今竟也敢在本官面前耀武扬威,妄谈什么仁义礼信。你们损害的财务,伤及到的无辜,本官都还没问责,你们反倒来送死了?徐君珩是何人,他乃是皇城司缉拿的要犯,岂是凭你们几句话就能放了的?我劝几位还是别再痴心妄想,滚回去守着钱袋子,别把剩下的家当也全都赔了才是。”
此话一出,当前的几个人便气得满脸通红,双目充血,恨的牙痒:“你这狗官,说的什么话,徐公子一身正气,光明磊落,何曾犯过什么罪?今日你们若不放人,我们便燃了你这破府衙,你们身为父母官,不顾我寻常百姓的死活,如今又要如此明目张胆,营私枉法,残害无辜,你们还有何脸面高高坐在这公堂之上,享受朝廷俸禄,接受百姓的爱戴?”
“你你你······你大胆,胆敢在为府衙门口,如此叫嚣,就不怕我们司大人责罚吗?”
那官员被人群的气势汹汹吓得双腿发软,口齿不清,躲在司锦年的马后,将这事又抛还给了他。
果然,那些人又冲着司锦年说道:“素来听说皇城司的剑,专门斩杀这些贪官污吏,可今日司大人却似是来看热闹的,难道说,非得让咱们几个一齐死在这里,以死谏言,朝廷才能为我们出头不成?”
只见那几人上前几步,手里竟拿着把刀,当真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扬言道:“皇城司草菅人命,如今竟是要活活逼死我们了!各位父老乡亲,咱们都是受过公子恩惠的人,大到整个家族的兴旺,小到一小碗饭食,既是受人恩惠,如何能不作报偿?这些贪官污吏,蛮横屠狗,根本不拿咱们当人,唯有公子怜悯我等,如今却被害至此等境地,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人群肃穆,当中有一人大喊:“烧官府,救公子!”
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人群的声浪声此起彼伏,在一次次的鼓舞下,竟是缓缓涌上前来,吓得那衙门里官人面如土灰,一时乱了分寸,抓着司锦年的腿不放。
司锦年凝眸,依旧镇定,眼神瞥过周围的几处茶肆,似乎在观察是否有人在隔岸观火。
三七将身子快速闪回窗内,一手挡住将要上前的任兰生,低声说道:“他猜出是我们了!”
任兰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念一想,便已了然,纵然司锦年知道是谁指使,民众需要个说法,官府又再通天的本领,也不敢违逆人心。
果不其然,就在人群闹得越来越凶之时,一袭绛紫色的侍卫服穿过人群,高声呵道:“皇后有旨,尔等还不快快接旨?”
钟离川穿过人潮,驾着马来到司锦年面前,司锦年早已跃马恭候,周围的百姓全都顶礼膜拜,匍匐在地。
“娘娘是何旨意?”
司锦年很是意外,没料到宫里的消息能如此及时送出来。钟离川扬声道:“娘娘有旨,诸位可听好了!经多番查验,徐君珩品行端正,人品高洁,此前因事被牵连入狱,今已查明,并无越轨之处,更无十恶不赦之行。尔等如此冒险陈情,娘娘已经知晓诸位的诉求,这就命司大人亲自将徐公子接出大狱,就此放行!”
此话一出,所有百姓连连磕头,感谢皇后大恩,三七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钟离川不咸不淡劝了句:“司大人,娘娘的旨意我带到了,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等到钟离川走远,身后的百姓还在一个劲地拜他:“多谢大人,多谢娘娘!”
司锦年微微叹口气,又侧过头瞧了瞧,终于走了。
大狱内,徐君珩被人吊挂在木架上,夜以继日地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忽然,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睡什么睡,谁让你睡了?你不是就想着死吗?何不把自己熬死算了?就吊着一口气,怎么都不咽下去,害得我日日都要来这里瞧你这鬼样子。徐公子,你说咱们这是何必呢,早点咽气,还能少受点罪,你说呢?”
那人尖嘴猴腮,颧骨高突,一双狼眼阴冷地看着眼前人,竟是拿出一把小刀,不停地划过徐君珩的脖子,手臂,然后是一双骄傲的眉眼,还有高挺的鼻梁。
“你瞧瞧你,生的这般俊俏,曾经又是何等风光,怎么就落到这种境地了?啧啧啧,出个声,给小爷听听!说不定小爷一高兴,还能在临死之前,让你舒服舒服!”
徐君珩牟足了力气,呸的一声,低声嘶吼道:“给我滚!”
那人竟然直接上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还跟我来个宁死不屈是吧,小爷我今天倒要瞧瞧,你是怎么个不屈法。”
说着,那人竟从桌上拿来一盘烂鱼,不顾里头是否有尖刺,强逼着徐君珩吃下去,塞得他满口都是。
徐君珩强忍着泪,心底的屈辱让他萌生出难以言尽的恨意,满嘴的烂肉和腥味令人阵阵作呕,骨刺挠的他满嘴都是血,他想过死,却没想过要如此屈辱地度尽余生。
爹娘手足都不在了,往日的亲戚朋友也都成了陌路,就连三七也那么不明不白就走了,如今他就算是活下来,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与其如此,不如一了百了。
他“噗”的一声,将嘴里的脏东西全都吐在那人脸上,就为了能让他痛下杀手,送自己走。
可就在那人愤怒地拿起小刀,将要冲过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私自动他?”
只见司锦年带着人一窝蜂进来,那人瞬间跪倒在地,吓得求爹告娘,连忙认错。
司锦年倒也不理他,将他晾在那里,转过头对徐君珩说道:“几日不见,徐公子倒是精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