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徐君珩,我要走了” - 却道故人心 - 青沐时分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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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徐君珩,我要走了”

徐君珩面对嘲讽,只是一阵冷笑:“司锦年,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你?要真杀了你,岂不是正要随了你的意吗?”

他走上前,一把掐住徐君珩的下巴,威胁道:“若非为了她,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今日?倘若有一日,你敢负了她,你纵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叫你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徐君珩一听,眼眸忽然亮起来:“你说什么,她还活着?”

司锦年紧握住手中的剑,恨不得一刀斩了他,可最后,他转过身,任凭手下人将徐君珩从牢里拖出去,送到那些人面前。

人群耸动,各个都是翘首以待,司锦年从后遥遥相望,一眼便认出那一抹浅蓝色的身影。

她灵动地穿梭在人潮里,焦急地寻找着什么,终于,她来到那人身边,紧握住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抽泣起来。

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站的手脚麻木,浑身冰凉,一颗心从刚开始的猛烈跳动,到最后变成一潭死水,脑海中只有他们彼此相依,耳鬓厮磨,互诉衷肠的画面,乃至于她回头望着他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她已被人潮冲散,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好多话没说清楚。

“钟离雪!”

他扬声一喝,可等了半日,也不曾有人为他留下,人群消散,街上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他孤身一人立在那里,像是被人丢弃的棋子,又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双膝跪倒在地,再也没了力气,天空一声震雷,雨点密密麻麻砸下来,让伏跪痛哭、不住垂泣的他,显得更加悲凉。

忽然,眼前似是出现一抹人影,他心下一紧,愣住半刻,在泪眼朦胧中,刚要起身相拥,谁知一抬头,却是身边人陈冬。

“司主,她已经走了。”

话音方落,他猛然捂住左胸处,一瞬间的功夫,竟是额上青筋暴起,大滴大滴大冷汗砸下来,双手也跟着颤抖,不过一会儿,竟是直接晕了过去,只是嘴里还念叨着:“她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

徐君珩从出来后,便不肯再放过三七的手,哪怕此刻依旧昏迷,还是将她的手攥紧,似乎稍有松懈,就能让她飞了似的。

“司锦年那个疯子,到底为何非要把公子逼到这种绝境不可?本朝律法早有规定,经商者即便是与外族人有联络,只要不做危害朝廷之事,何来罪状可言?果然还是你最了解他,那些商人竟真的愿意配合。”

红拂一时心急,如此滔滔不绝,三七却觉不妥,连忙说道:“此事能成,全亏了郡主,若非有她在,恐怕咱们就算是跪地求饶,那些商人也未必肯出面。”

一旁的任兰生一脸焦急,却并非理会三七,而是转而问道:“你说李玉修让你三日内离开此地?”

三七点点头:“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

平安送了一碗药进来,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沁儿刚想上前帮忙,就被平安瞪了回去。

红拂看三七一脸平淡,好奇道:“你当真就这样空手离开?你父母的仇,真的不报了?”

三七叹道:“连我亲哥哥都不在意父亲的死,我一个女孩子,何苦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仔细想想,若是爹娘真的在天有灵,或许也不愿意看到我如此被困一生,一走了之,也算是一种解脱。”

听她这话,最惊讶的还是任兰生:“他醒来要是见不到你,可是会疯的。”

三七却淡然道:“不会的,有你们在,他会好起来的。”

平安叹气道:“姑娘可是真不明白我们公子的心意。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公子他都一直担心你,你道他为何会想到在狱中了断自己,是因为司锦年告诉他,姑娘已经不在了,他才会想到为姑娘殉情。如今他好不容易出来了,姑娘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走······”

三七赶忙解释:“平安兄弟,我本就无牵无挂,公子与我有恩,我拖累他至此,已经心怀愧疚,况且此事是我亲口答应李玉修的,若不履行,恐怕皇城司的人又来找麻烦。事已至此,保住性命最要紧,有姑娘和郡主在,你家公子不会有事的。”

她安慰的半天,却不知徐君珩正微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公子!”

平安唤了一声,周围几个人便都围了过来,任兰生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下意识推开平安挤了进来:“徐君珩,你怎么样?”

三七瞧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头一震,撞上他的眼,似是一脚没入软绵绵的温汤里,顿觉心中一片温热,可下一瞬,她的眼便落在他脖子上的一圈红痕上,那是被锁链缠绕过后印下的青紫,此刻像是一条黑色的蛇,盘绕在他修长的脖颈处。

“三七······”

他紧盯着三七,瞧了眼旁边的任兰生,可来不及多说,目光又落回三七身上。其他几人相继离开,任兰生瞧了又瞧,最终察觉自己确实多余,幸得红拂察觉她的难过,拍拍她的肩膀,她这才一起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三七,她想喂一些汤药,却发现他不肯放开她的手。

“先别说话,喝点米汤,这回不会再有事了,你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三七觉得他心里一定很苦,最爱的家人几乎全都被屠尽,唯一留下来的产业和富贵,也被人一朝夺去,尊贵没有了,荣华也不复存在,与家人和乐相伴的温情一瞬间被打碎,如此苦痛,留下来的伤口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愈合。

徐君恨浑身是伤,反复剧烈的痛苦,让他长期活在恐惧和惊吓之中,见到她的欣喜,已被方才听到的几句话冲淡了,只听他问道:“是不是,我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要回去找司锦年?”他也并未听全所有对话,忽而惨淡一笑,放开她的手:“对了,你是钟离雪,司锦年也知道了吧,他对你好吗?”

三七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小心服侍他用了点米汤,旁边的烛火缓缓燃烧着,温暖的光亮下,竟是有种温馨的错觉。

片刻后,她淡淡道:“徐君珩,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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