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忍别离 - 却道故人心 - 青沐时分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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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忍别离

司锦年回到皇城司,等到午夜时分,才缓缓转醒,只听到耳边有个声音说道:“老尼绝不敢欺瞒,大人这几个月以来,身上受伤多处,再加上前几日中毒颇深,早已伤及脏腑,若再如此,极不利于他恢复康健。倘若王爷是真为了他好,那便给他几个月时间,好好修养些时日,等余毒清除干净,彻底痊愈,再让他为您做事也不迟。”

李玉修摆摆手,示意老尼姑出去,她还想再劝说几句,被身边的陈冬劝走了。

司锦年已经转醒,却不想说话,在床上翻了个身,自顾自躺着。等陈冬离开,李玉修终于来到床边:“醒了就好,我还有好些话要问你。”

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转言却是:“放走徐君珩的事,是我安排的,你心里不痛快,我自然明白,不过,大局如此,不得不为,以你的见识,不该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见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李玉修继续说道:“锦年呐,十几年了,从见你第一面起,我便认定你会跟着我。这些年来,无论何事,你都不会对我有任何隐瞒。我身为皇家子弟,却并无称得上手足的人,我心里一直拿你当自己的亲兄弟。

你也承诺过不会轻易退却,即便身在寺中,即便记忆失了大半,你也不曾对我有过丝毫质疑,可现在这是怎么了?我处处维护你,你却次次都违逆于我。是我做这个摄政之位,让你不舒服了?还是你觉得皇城司司主这个身份,已经不足以配得上你?”

话音刚落,司锦年便掀开被子,一下子跃起,因为行动太快,扯开了肩颈处的伤口,疼得皱眉哼哼。李玉修自是吓了一跳,不过转身便安慰道:“我并非有意恼你,可你若再如此,你我之间的嫌隙,究竟何时才能说得清?”

司锦年推开他的手,脸上表情变幻莫测,语气十分生冷:“王爷想说什么,还请直言,属下悉听尊便就是。”

李玉修叹口气,放开手,转身站远了些,背对着他说道:“司锦年,本王好歹是个王爷,想好接下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属下无话可说。”

李玉修气急,怒道:“你到底想让本王如何?我问你,她为何还活着,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若非你阳奉阴违,李青梧如何能将我等逼到此种境地?当日之前,你为何不先同本王商议后再做抉择,还是说,你早已动了别的心思,想借机施展下自己的拳脚,好让本王望而生畏,退避三舍,从此都不敢过问你皇城司吗?”

李玉修如今寝食难安,刚刚痛失一子,夫妻俩都还没缓过来,司锦年这边又总是对他的指令置若罔闻,皇城司是他手里最大的牌面,司锦年若是生了他念,无论李青梧现下如何,将来的局面仍是毫无确保的可能。毕竟他没有了孩子,可司锦年却有一个,尽管他们都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司锦年愤愤不平,强忍住心底的波动,忙道:“她一个无辜之人,我为何要她的性命,王爷为何如此急于让属下对她下手?钟离家的事,到底有无内情,她又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步,王爷难道不是最该知情的那一个吗?”

李玉修忽然指着他,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最在意的还是这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此事与我绝无关系,为何连你都不肯信我?钟离渊不过是个中庸的文臣,能于本王有多大的利益,即便我有碍于皇兄,我用得着借他人的手,还故意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此地无银,平白惹旁人猜忌,引得群臣口诛笔伐,竭力弹劾,差点失了这王爷之位?我到底有多无能,才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

司锦年顿了顿,立即追问道:“既然王爷光明磊落,却又为何非要取她的性命不可,既然你明知钟离家含冤而死,又为何连他们仅剩的一个女儿也容不下?王爷所言所行,未免太过割裂?”

李玉修怒极,连忙道:“司锦年!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平日里那么聪慧,竟都是装出来的不成?我如此针对她,还不都是为了你?”

司锦年觉得可笑:“那年你送我去南明寺,离开时我就告诉过你,我此生之愿,唯她一人而已,你们让我拖住李青梧,我已经照做了,如今好不容易盼到钟离雪重新出现,为了你所谓的大局,我已经伤她至极,如今你却还要逼问我为何不杀了她,王爷句句都说是为了我,可说到底,却无一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李玉修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皱紧眉头,叹道:“你既舍不得她,我又能如何,可司锦年,你与我心生嫌隙,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从未责怪过你。可你若再肆意妄为,为了一个女人,扰乱我的计划,你别忘了,皇城司说到底是听命于朝廷的,并非你司锦年一人所有,你若敢再倒行逆施,本王断断不能容你。”

临走时,他顿了又顿,迟疑许久,才缓缓说道:“你若真想知道真相,为何不去问你那老实巴交的老父亲?钟离家究竟死于谁手,钟离雪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你为何只是逼问我,而把自己的父亲置身事外?”

说完,他留下一块白玉令牌,扬长而去。

司锦年也不顾身上伤痛如何,连忙带着那令牌,驾马飞奔而去,竟是连外衣都来不及穿,陈冬担心他的病情,一直跟在身后。

两人便在城门口守了一整夜,等到第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城门渐开,来往行人匆匆,或进或出,从不停靠,急的司锦年来回抓住年轻女子相认,却始终找不到所寻之人。

可他并未看清,就在他疲累不止,晕倒在地的时刻,一个头戴皂纱的女子,正飘然而至,又悄声离开,没人知道她在皂纱下是否能看得面前的景物,只瞧见她孤冷的背影,朝着远处高耸的青山,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此时,司锦年强撑着身子,重新来到拥挤的人潮前来回确认,仿佛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就能抓住些什么,却不知春水携花而去,将来时的山林树木远远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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