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红与黑 - 司汤达 陈晓丹编译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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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对,您知道像我们这样穿僧衣的人,前程在那些大贵人手中。您的性格里有一种是我说不明白的东西,它使您若不发迹就受迫害;您没有中间道路可走。别存幻想。别人能看得出,他们和您说话并不能使您欣喜。在这个注重社交的地方,您若得不到尊敬,就必定要遭殃。如果没有德·拉莫尔侯爵的心血来潮,您会变成在贝藏松什么呢?有一天您会了解,他为您做的事情是多么不寻常的,如果您有良知,您就会永远感激他和他的家庭。”

多少可怜的神甫,他们比您还知道更多,在巴黎生活多年,却靠做弥撒挣的十个苏与在索邦神学院辩论挣的十五个苏!“……想想去年冬天我给您讲的红衣主教杜布瓦这个坏蛋的早年生活吧。难道您竟自大到自以为比他还有才干吗?比如我吧,我是个喜欢安静的才能平庸的人,本想着就在我的神学院里终老,谁知竟然幼稚可笑到有了依恋之情。好吧!当时我已经快提出辞呈的时候,我已经快被撤职了。”

“您知道当时我所有的财产是多少吗?刚刚有520法郎,没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只有两三个熟人。德·拉莫尔先生将我从困境里解救出来,我却一直没见过他;他只用一句话,我就得到一个本堂区,其居民统统是富足的人,从无粗俗的坏习惯,我的收入说出来实在令人难堪,简直与我的工作不称。我给您说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让您的彻底明白。我暴躁的先天性格会影响到我们间的友谊。如果侯爵夫人的傲慢,或者她儿子的讥讽,使这座房子变得对您来说确实无法继续下去,我劝您到巴黎郊外的那座神学院修完您的学业,然后从此去往北去比往南好。北方有不多的不公和较多的好的风光。”他又低声补充说,“我应该承认,在巴黎离报纸很近,那些小暴君会有所警惕惧怕。如果我们还能开心地见面而侯爵的家庭对您格格不入的话,我就把这里的副本堂神甫的职位交给您,这个本堂区的收入你我一人一半,这是我欠您的,而且还都还不够。”他打断了于连的感谢,接着说,“您在贝藏松对我做出了那么不一般的帮助。如果除了那520法郎之外我还拥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你的帮助。”神甫的口气已经不再那么庄重。于连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的是他的眼泪居然涌起;他真想立刻投入他朋友的怀抱;他尽全力地装出男子汉的气魄,对他说:“我自小就受到父亲的不喜爱,这是我最大的悲哀;您像父亲这般关心我,我还有什么怨恨的呢!”

“好,好。”神甫有点窘迫地说,接着十分得体地来了一句神学院应当说的话,“不管在何时都不应该说命运,我的孩子,要一直说天意。”出租马车停住了,车夫指着一扇巨大的铜门:这是德·拉莫尔府。为了出风头,这几个字刻在门上方的一块黑色大理石上特别醒目。于连对这种做作感到不悦。“他们很畏惧雅各宾党人!他们好像在每一道篱笆后都瞅到一个罗伯斯庇尔和他押送死刑犯的车子。他们经常怕得哆嗦,他们还这样张扬他们的房子,是想说好让暴民们骚乱时认出来,进行劫掠。”他把这想法告诉了彼拉神甫。

“啊!不幸的孩子,您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副本堂神甫了。您这个想法太恐怖了!”“我认为这太简单了。”于连说。看门人的庄重,特别是庭院的干净,让他大为称叹。阳光明媚。“多美丽的建筑啊!”他对他的朋友说。

这是圣日耳曼区那批正面特别平淡的府邸其中一个,建成于伏尔泰离开人世前不久。再没有比这种流行式样与美之间物距再远的了,于连特别吃惊,不禁停在了院子里面。“别这样大惊小怪的,”彼拉神甫说,“您有些特别的想法,而您不过是个孩子,贺拉斯的nilmirari(决不动摇)哪里去了?想一想吧,这里的佣人看见您在这儿住,想尽办法地想取笑您,他们把您变成地位一样的人,却被不一样地置于他们之上。表面上他们忠厚正直,为您设想,乐意指点您,暗里却挖空心思让您干大蠢事栽大跟头。”

“他们敢!”于连说,咬紧嘴唇,又完全恢复了他的猜疑。在到达侯爵的办公室之前,两位先生先穿过了二层的几个大客厅。啊,读者朋友,您会觉得它们既豪华又沉闷。若是照这个样子给您的话,您会拒绝住在里面的;那是沉闷议论和哈欠的故乡。于连却觉得更加心醉神迷。“住在如此灯壁辉煌的地方,”他想,“怎能感到不幸呢?”终于,两位先主来到这座华丽的房子中最丑陋的一间,里面黑乎乎的,有一个又矮又瘦的人,目光炯炯有神,戴着金色假发。神甫朝于连转过身,做了介绍,这就是侯爵。

于连都快认不出来了,觉得他看上去那么彬彬有礼。他不再是博莱一勒欧修道院中的那个神色如此高傲的大贵人了。

于连觉得他的假发太厚了。这个感觉让他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一开始他觉得这个亨利三世的朋友的后代外表很猥琐。他很瘦,总是动。然而于连很快就注意到侯爵的礼貌比贝藏松主教的更加使交谈者感到高兴。接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出来后神甫对于连说:“您看侯爵就像一幅画儿似的。对于这些人称为礼貌的那种东西,我不太精通,您很快就会知道得比我多;反正我觉得您目光胆大的不太很礼貌。”他们又上了出租马车,车夫把车子停在林荫道旁,神甫带着于连走进一个接一个的大客厅。于连打量到里面没有家具,他望着一架价格不菲的镀金座钟,他觉得其主题很低俗,这时一位风度翩翩的先生笑嘻嘻地向他们走过来,于连稍稍点了点头。那位先生轻轻一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于连吓了一跳,朝后跳了一步。他脸都气得变色了。彼拉神甫就算很严肃,还是不禁眼泪都笑出来了。那位先生原来是裁缝。“我给您两天任意支配的时间,”出门时,神甫给他说,“那时才能把你推荐给德·拉莫尔夫人。要是别人,在您来这个新巴比伦的最初的头几天里,会把您像一个年轻姑娘一样看得紧紧的。您要堕落就立即去堕落吧,我也就摆脱掉一直为您着想的这个软助了。后天早晨,裁缝将给您送两套新衣服;您给送衣服的伙计5法郎。另外,别让这些巴黎人听见您说话的语气。您一说话,他们就明白了取笑您的秘密。此为他们的本事。后天中午再到我那里……去吧,放荡吧……我差点儿不记得了,按照这些地址去定做衬衣、靴子、帽子。”于连仔细地看这些地址的笔迹。“这些都是侯爵亲笔写的,”神甫说,“侯爵是个做正紧事的人,凡事思谋在先,爱亲自动手,而不是只说不做。他把您安排在身边就是不想有这些麻烦。您有足够的才智办好这个爱发脾气的人私底交代给您的每件事吗?这以后就会了解:您可得注意啊!”于连按地址走进那些工匠的铺子,什么也不说;他清楚到自己受到了很有礼貌的礼遇,并且靴匠在登记簿上把他的名字写作于连·德·索莱尔先生。在拉雪兹神甫公墓,一个先生很热心,嘴上更像个自由党,他首先把奈伊元帅的墓告诉给于连看,一项巧妙的计划使得他的墓上不能有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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