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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耶非耶

32.是耶非耶

许重开门出来:“曼曼,你冷不冷?”

鹿曼曼牵了牵嘴角:“没事,我出去走走。”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在心里把这些对白好好理一理。

许重已经赶了上来,挽住她。

鹿曼曼没有挣扎,许重好像并没有同意跟他那三婚的表姐在一起,诚然他说过很多从现实角度考虑的话,显得好像跟自己在一起是为了房子,但这是不是要算作替她说话的一种策略呢?他如果要说服自己的父母同意他放弃表姐而娶自己,是不是只有站在世俗t立场上才能说得动他们?

毕竟许重不能说“我非常非常爱鹿曼曼,除了她我不会娶任何人”,对吧?他爸妈根本不会听也不会信的,他们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不曾拥有爱也无法相信爱。

这样偏执地安慰着自己,鹿曼曼仍心事重重。

这不是愚蠢的偏见吗?许爸爸和许妈妈是社会底层的人,所以他们就不懂得爱?要这么说的话,他们的儿子和养女又懂得爱吗?那么,许重还能是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吗?

国庆期间的三天旅行后,她提出想去他寝室里看看,这其实要算是个突击检查。他不仅不在意,反而还主动把手机和电脑都打开给自己看,借口说让女友看他是否能背得下两个取件码,不带手机就去取件。取件码有什么好背的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没有在短时间之内反应过来去偷看,许重的手机甚至没有设置密码,这合理吗?

就算他不是早有准备,至少也是急于向她表忠心吧?那么,为什么要表忠心呢?处心积虑表现出来的“忠”是真的忠吗?

许重之前跟自己说他没有恋爱过,从他父母跟他的聊天内容来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一个不曾恋爱过的人,会在第一次恋爱时就这样成熟周到吗?除非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由情感驱动而是由利益驱动的,费尽心机才有可能做到如此完美。

不是有一句话叫“自古深情留不住,只有套路得人心”吗?一件事情好到不像真的,也许就不是真的。

许重在恋爱里没有跟她争吵生气过,更从来不曾患得患失,他只是一直努力推进这一段恋爱关系,在半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委婉“劝走”闺蜜林意绵,他也没有做过任何引起女友反感的事情。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是那样无懈可击。

他为什么对林意绵住在女友家这件事不够宽容呢?是因为他要表现出对大美人儿毫无兴趣?是因为他在潜意识里早把女友的小两居当成了他的私有财产,刚恋爱几个月就开始排除异己?还是因为他在报几年前林意绵不肯加他微信的“仇”?林意绵当然早已记不清当年的事,被婉拒的“受害者”许重能忘得了吗?他又是不是一个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人呢?鹿曼曼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他不是小气也不是出于对女友房产的占有欲,而是真的为他俩考虑,为女友的好闺蜜努力复习考虑,一片赤诚,那么他就是天赐的良缘?他所做的一切全部源于他是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看过了录音笔转文字的记录,鹿曼曼已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许重确实是穷学生,他也一直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不过,在他们的恋爱生活中,鹿曼曼一直没有切身体会过“穷”或者“抠”。这不奇怪吗?花钱是一门功课,需要不断练习才会成为钱的主人,让钱纯为人服务而不是奴役人,许重却像是天生就会。

一个去任何地方吃任何东西都能查找攻略细致到知道洗手间在哪里的人,是不是也说明他城府很深,容易利用别人呢?

昨晚的录音显示,他最后也没有跟父母把话说死,说的只是“我不去,以后再说吧”,是因为女朋友还在这里?而更重要的是因为要等着看看最后一个学期找工作的状况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吧?

许重至少没有立刻抛下自己去上娶三婚带俩娃的表姐。那么,他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真心的?

“你老人家也别再阴阳怪气甩脸色给鹿曼曼看了”,这句话算是在维护女朋友吗?还是说即使分手也要体面一点,不要让人难堪?他注意到了女朋友受的委屈,也只是这么淡淡地提醒一句。

鹿曼曼忽然醒悟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薄有房产的普通人,并不值得任何人像拜金女与白发富豪之间那样完完全全摈弃内心喜恶地对待她,无论利用她的人是方知还是许重,多少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吧?

也就是因为这或多或少的一点真感情掺在里面,才让她迷惑,辨不清他们的真伪。

鹿曼曼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两个人对自己都很好,也许不过是因为还没有必要,也还来不及对自己不好。

最最可怕的是自己福气薄,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其实也不过如此?她面色惨白,一双手瑟瑟发抖,不敢再往下想,心中无论如何意难平。

许重见她紧抿双唇容色憔悴,有点担心:“曼曼……”

鹿曼曼回过神来,勉强镇定了一下,才温柔而充满慈悲地看着他,无论如何许重也是个可怜人,被穷且抠搜功利的父母培养着也算计着,仍然对自己好了半年,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计较过时间精力和金钱的各项付出,算不错了,而她也对得起他,回赠了一个新手机,就此两清,应该都不亏心。

刚要开口,敏感的许重似乎也察觉到了女友的不对劲,他忽然紧紧拥抱住她:“曼曼,你在这里受委屈了。”

鹿曼曼默然被他拥抱着,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推开他:“我要回家去了,我妈妈有事叫我。”

许重只犹豫了片刻:“我陪你一起回去。”

他真的会放下大年初一去表姨家回拜的大任务陪自己回去吗?不会说是“女朋友家里有事”,那又用什么理由呢?或者,这就是口头上对自己客气一下?他在回家之前买的贵重礼物绣品,应该也是要送到这位表姨家去的吧?鹿曼曼不敢再试探他的诚意,惆怅地拒绝:“不了,你才回来一天,多陪陪父母……和妹妹吧。”

许重看着她的眼睛:“曼曼,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鹿曼曼鼓起勇气与他对视:“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许重咽了两下口水,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

鹿曼曼笑着,眼睛里慢慢涌出了泪水。他不敢说,那么他就是“同犯”了,也难怪,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耳濡目染,习以为常,很可能许重已经无法察觉出其中的道德伦理问题了。

如果许重是假的,那么方知就是真的?方知竟然不是同性恋,他只是不会表达,所以自己才从来没有抓住过他出柜的真凭实据?

鹿曼曼心头一片迷惘,不,还是先想眼前的人和事吧。许重甚至没有问她的妈妈到底有什么事,是否生病了,否则为什么会在除夕前一天喊在男友家过年的女儿回成都?

因为这本就都是她的借口,许重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鹿曼曼低下了头。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鹿曼曼拿出手机订票,惊喜地发现反向过年的票原来是这样好买,她甚至能买到第二天也就是除夕晚上的卧铺。

如果坚持今天晚上回去,那么就只有硬座,没有卧铺。

她买了今天晚上的硬座票,这已经是时间最近的车次了。不吃熬夜的苦,就要吃跟他们一家人长时间相对无言的苦——她可没看到这里有什么酒店旅馆一类可供住宿的地方。

从郑州到成都的票略紧张,但也能买到,只是时间上无法顺畅衔接,她毫不迟疑地买了下午的票。到郑州后去快捷酒店开一间房休息一会儿吧。她鹿曼曼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里认识到原来自己还算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对自己好点是应该的。

她苦笑。许重一直看着她不说话,面容灰败,充满挫折与自怜。

回到许重的家里,鹿曼曼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跟许家人打招呼:“叔叔阿姨苗苗,我妈有点事,我得赶着回家了。我已经买了晚上的票。”

许爸爸有点尴尬地看向老妻,许妈妈呆了一呆,亲亲热热地笑着挽留:“小鹿啊,家里没什么大事不?要不过完年再走?大年初一让你妹妹给你露一手,她炒的韭菜最嫩最好吃。”

如果不是录音笔录下了一切,这也还是一个完美的婆家。鹿曼曼牵起嘴角笑了笑:“不了,家里真有事,我去城里随便逛逛,晚上直接去火车站就好。谢谢叔叔阿姨的热情招待,辛苦了。”她没有说再见。

许重心里应该都明白了的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帮鹿曼曼拎起了行李:“我陪你去城里逛逛吧。”

许妈妈锐利地看了许重一眼,似乎有点担心他会一起跑掉:“那要不让苗苗也一起陪着?苗苗对城里比你熟。”

许苗应了声好,她其实也有点舍不得这个城里来的待她亲切的姐姐,只是自幼被收养的她异常敏感,能看出其中必然发生了不是她能解决的事,最保险的做法便是一声不吭。现在见妈妈提出让自己陪着去,心里稍微高兴了一点儿。

鹿曼曼看着许苗,这个不到二十岁勤勤恳恳在工厂里打工的女孩,应该是不知道养父母的那点算计吧—t—她是他们亲生儿子在婚恋市场的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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