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愈战愈勇精彩之战在上高

再选天炉长沙回望尸成堆

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在重庆发表广播讲话时说：“中国没有降将军，只有断头将军，如王超奎少校营长守新墙河就是这样。”日军第十一军团司令官圆部和一郎，根据大本营的训令，准备再次进攻长沙，以打通南进的道路。为确保进攻长沙成功，圆部决定先集中兵力打击第九战区赣北锦江两岸的守军，以保障南昌和日军侧翼安全。

民国二十九年（一九四〇年）三月中旬，圆部调集两个师团和一个旅团约五万余人，以上高为目标，分三路向前推进。计划先在高安以东地区击溃中国军队第七十四军和第四十九军，然后会师上高，消灭中国军队第七十四军。

第九战区前敌总司令兼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召开作战会议，排兵布阵，防御日军进攻。一年前他因弃守南昌遭到蒋介石的训斥，被撤职留用。多亏陈诚相助，才恢复职务。暗下决心，要好好打一仗，以雪前耻。会议精心策划，决定在高安前后第一、第二地带，运用磁铁战术予敌消耗，然后诱敌深入，在上高附近第三地带将敌包围，一举歼灭之。

三月十五日，日军分南中北三路同时出动。南路由第二十混成旅团，向赣江与锦江的中间地区进攻；中路由第三十四师团，沿赣湘公路进攻；北路由第三十三师团向罗坊进攻。十六日，日军发起攻击。日军空军出动几十架飞机对中国守军阵地轮番轰炸，组织步兵中锋。激战一天，北路日军突破了中国守军第七十军预备九师和第十九师阵地；中路日军突破一〇七师阵地；南路日军也渡过锦江，向独城前进。

日军突破了第七十军布防的第一道防线，迅速向第七十四军的第二道防线冲来。第七十四军是“八.一三”淞沪大战时，在浙江由第五十一师、第五十八师组编而成的。俞济时任军长。参加过淞沪会战、徐州会战、万家岭伏击战、长沙会战等战役。在万家岭战斗中，第五十八师浴血奋战，全师八千多人仅存五百人。后来俞济时升职，第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升为军长，受命与日军在上高决战，王耀武调兵遣将，抢占有利地形，赶筑防御工事，严阵以待。

三月十七日，第七十四军在独城、英冈岭、红石岭、鸡公岭、杨公圩等地与日军激战。十八日，日军第二十混成旅团在天子岗、狮子岭等地遭到第五十一师重击。被击毙五十多人，击伤一百五十多人。日军第三十四师团在泗溪河伤亡几百人。第三十三师团在苦竹坳受到第十九师阻击，师团长大贺茂见苦竹坳地形险峻，中国军队据险扼守，无法逾越，下令全师撤退。

罗卓英抓住战机，指挥第七十四军和第一〇〇军迅速包围了孤军深入到上高地区的第三十四师团和第二十混成旅团。日军见中国军队蜂拥而来，已处于被包围之中，立即发起攻击，企图攻占上高城后再撤退。二十一日，第三十四师团向泗溪、官桥、棠浦一线猛攻。在飞机轰炸掩护下，突破了第七十四军五十八师一七二团阵地。五十八师师长廖龄奇迅速指挥师预备队补充团夺回了阵地。封住了缺口，日军从南面进攻失败。二十二日，日军转向北面进攻，猛攻云头山斜交阵地。云头山由五十七师扼守，王耀武向师长余程万下了死命令，必须死守阵地，失了阵地就地枪决。余程万师长无路可退，率军死守阵地，还向日军发动反冲击，短兵相接，用大刀、刺刀和枪托与日军肉搏。第七十四军各师团长全部冲到前沿阵地指挥作战。上高地域炮声隆隆，喊杀声惊天动地。日军拚死进攻，中国军队死战不退。二十二日这一天，双方伤亡四千人以上。

日军每天出动几十架飞机前来助战，战况惨烈。经过几天激战，中国军队逐渐缩小包围圈，日军已成了惊弓之鸟。二十五日，日军冲破中国军队防线，夺路狂逃。罗卓英指挥部队分三路追击。左路由第七十军和第七十二军向奉新、安义方向追击；右路由第四十九军经高安向西山、牛行方向追击；中路由第七十四军从镜山口向官桥、杨公圩方向追击。日军狼狈逃窜。数次被围，借助飞机轰炸才能突围逃窜。

四月一日，日军全部退回原阵地，两个师团和一个混成旅团遭重创，死伤二万多人。第三十四师团参谋长引咎切腹自杀。日军第十一军团司令官圆部和一郎因上高之惨败，被大本营免职，由阿南惟几中将接任。

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长何应钦对新闻记者发表谈话，说：“上高会战，是抗战四年来最精彩之战。”第七十四军是上高会战的决战兵团，打得英勇顽强，国民政府特颁给第七十四军军中最高奖旗，飞虎旗一面，以彰其功。从此，第七十四军获得“抗日铁军”美誉。

且说德国法西斯分子希特勒在侵占波兰后，又秘密制定了“巴巴罗萨”计划，准备以闪电战方式袭击苏联，打垮苏联。一九四一年初，徳国开始将德军秘密调往德苏边境上。先后集中了四万七千门大炮，三千七百辆坦克，四千九百架飞机，一百九十艘战舰，集结了一百九十个师，共三百万人。六月二十二日凌晨三时，德军不宣而战，几万门大炮，几千架飞机向苏军阵地狂轰滥炸。成千上万的苏联官兵在睡梦中被炸死，苏联八百多架飞机还未起飞就被炸毁。拂晓，德军分三路向莫斯科、列宁格勒和乌克兰发起进攻。苏联人民在斯大林领导下，奋起反击，苏联人民伟大的卫国战争开始了。

苏德战争爆发后，日本处于北进还是南进的彷徨中。随着德军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在莫斯科城下的惨败，日军决定继续南进。为了急于从中国战场拔出腿来，组织兵力南进，日本大本营决定发动第二次进攻长沙的战役。

日本大本营对第二次长沙战役非常重视，责令侵华日军第十一军团司令官阿南惟几和参谋长为木下勇制定祥细作战计划，呈送大本营审核批准。要求以日军最精锐的部队第三、第六师团等部队参战，企图一举消灭中国第九战区的主力部队，压迫中国政府屈服。

阿南惟几根据第一次进攻长沙失败的教训，决定增加兵力，采取齐头并进，互相策应的战术，以第三、第四、第六、第四十师团和早渊、荒太、江藤、平野四个支队，配以炮兵、工兵、战车、海军、空军共十一万五千人参战。不久，日本大本营批准了阿南惟几的作战计划。阿南惟几和参谋长为木下勇赶往岳阳开设前方指挥所，亲自指挥作战。

中国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指挥十三个军，一个挺进军，二个飞行大队，共三十万人应战。决定仍然采取天炉战法，利用湘北有利地形和坚固阵地，逐次抗击，消耗其有生力量，将日军诱入长沙附近的“天炉”里决一死战。

九月十八日拂晓，日军在新墙河杨林街以西二十公里狭长地带，集中使用五十多架飞机轮番轰炸中国守军阵地。三百多门火炮对准预定目标齐射，将中国守军第一线暴露阵地全部炸毁。炮声未绝，日军第四师团和早渊支队几万大军强渡新墙河。激战一天，日军突破了中国守军第九十师和第一〇二师的防御阵地。阿南惟几指挥日军后续部队迅速跟进，欲寻第九战区主力部队决战。薛岳见日军气焰正盛，命令第四军放弃正面阵地，按预定方案转移到长岳公路以东的山地。

九月十九日中午，日军各师团均抵达汨罗江北岸各要点，开始强渡。其先头部队从长乐街渡过汨罗江，占领了颜家铺、浯口。薛岳迅速调整作战部署，调动四个师死守汨罗江南岸的浯口至湘阴一线，令第二十六军占领汩水南岸金井至将军坝第二线。日军破译了中国军队所有部署命令的电报，阿南放弃战前主力用于湘江方面的会战计划，改为在捞刀河以北地区捕捉第九战区主力而歼灭之。命令第六师团和第四十师团向左迂回包围在金井一带的第二十六军。

二十一日中午，日军第六师团和第四十师团由汩水河南岸向东进攻中国军队第二十六军。素有“泰山军”之称的第十军奉令增援第二十六军，反被日军包围。激战中第十军第一九〇师师长朱岳重伤，副师长赖得湘牺牲，不得已向福临铺突围，溃不成军。恰在这时发生日食，天昏地暗，日色无光。湖南人称日全食为天狗吃日，要敲锣打鼓驱赶天狗，营救太阳。日本人信奉太阳神，听到“天狗吃了太阳”，感到这是不祥之兆，士气大受影响，进攻受挫。阿南惟几只得下令日军当天停止进攻。

二十六日，阿南惟几又从破译的电报中得知第七十四军奉令前往捞刀河阻击，决定抓住战机，集中日军主力围歼第七十四军。指挥各路日军向第七十四军合围而来，将五十七师包围在枫港、大坝桥一带；五十八师包围在春华山、永安一带；五十一师包围在易家冲一带。日军疯狂进攻，要雪上高失败之耻。第七十四军英勇抗击，前仆后继，五十七师伤亡三千余人，五十一师和五十八师也伤亡惨重。十七时，薛岳命令第七十四军撤至浏阳河一线。日军乘机发起猛攻。次日，早渊支队攻入长沙。二十九日，第四师团也攻入长沙。第三师团继续向株洲追击，一直追到株洲。

第九战区因电报被破译，兵力部署暴露无遗，处处被动，部队伤亡惨重，但均未失去战斗力。第七十四军稍作休整后，杀回战场与日军激战。各路大军迅速向长沙包围过来，蒋介石十万火急调来广东北援的第二军和第六战区第七十九军，很快进入长沙郊外。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军进至南江桥、梅仙以东。在敌后战斗的川军杨森第二十七集团军成功地伏击了日军运送粮食弹药的装甲车队，一次就击毁日军五十多辆装甲车，歼天日军一千多人。

阿南惟几见中国军队向长沙集结迅速，日军处于被包围之势，且日军粮弹都已耗尽，补给不畅，不敢恋战，命令日军十月一日下午撤退。薛岳组织声势浩大的追击战，几十万中国军队争相扑向日军，日军且战且退。十月十日，日军退回进攻前的阵地，恢复原来态势。

第二次长沙会战结束，中国军队以伤亡七万余人的代价，消灭日军二万余人。

一九四一年十月，日本战争狂人东条英机以现役将领身份被天皇任命办内阁首相。他一贯独断专横，担任首相后，自行决定兼任陆军省、内务省大臣和文部、商工、军需大臣，以及参谋总长等职。集各种大权于一身，使日本政府进入法西斯军人一元化集权时期。上任伊始，东条英机便决定发动太平洋战争，对美英开战。并确定了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时间表。

这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日本海军一支由六艘航空母舰，二艘战列舰，二艘巡洋舰，九艘驱逐舰，八艘油船和三艘潜艇，共三十余艘军舰编组的联合舰队。从日本北方择捉岛单冠湾港悄悄起锚，驶向波涛汹涌的太平洋。经过十二天的航行，十二月七日对美国太平洋舰队基地珍珠港进行实然袭击。击沉美军战舰六艘，击伤二艘，炸沉油轮二艘，炸伤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和其他舰艇各三艘。炸毁飞机三百多架，炸死炸伤美军官兵四千余人，使美军太平洋舰队遭到毁灭性打击。

十二月九日，美英对日宣战。中国国民政府同日正式时日、德、意宣战。不久，中、英、美、澳、加、新（新西兰）七国成立军事同盟，并推举美国为领导。

东条英机为牵制中国军队，策应日军占领香港和南洋各地，命令侵华日军第十一军团司令官阿南惟几统军再次进攻长沙。

十二月九日，阿南惟几指挥日军第十一军团发起了第三次进攻长沙之战。阿南惟几对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战果和战术十分满意，除参加兵力稍有增加外，作战计划和进攻路线与第二次进攻长沙相同。日军第六师团在左，第四十师团在右，第三师团在中，沿粤汉铁路、岳阳至长沙古道和岳阳至长沙公路三路向前推进。

薛岳在第二次长沙会战结束后，先后两次召集第九战区高级将领进行总结，反复修改天炉战法的作战计划，密切关注日军的动向。得知日军再次进攻长沙，薛岳决定以长沙为诱饵，诱敌深入长沙城郊，然后围而歼之。他自己也下了必死的决心，决定与长沙共存亡。命令战区参谋长吴逸志率长官部大队人员去耒阳，自己统前方指挥所在岳麓山指挥作战。还发出遗嘱电报：“誓与长沙共存亡，如战死，即以副司令长官罗卓英代替。”第九战区几十万官兵深受激励，决心与鬼子拚一死战。

驻守新墙河第一道防线的中国军队，是川军杨森第二十七集团军第二十军和第五十八军。薛岳亲自给第二十军军长杨汉城下达战斗命令，在汨罗江以北，新墙河以南地区纵深四十华里地带，阻敌十天，掩护长沙布阵。

第二十军只有一三三师和一三四师两个师，四个团，武器简陋，要阻击几万如狼似虎的日军十天，确实困难。但全军官兵毫不畏惧，发誓与阵地共存亡。一三三师三九八团二营踞守前沿阵地九个据点，每个据点由一个排防守。在营长王超奎和副营长杨羲臣指挥下，坚守两天两夜。第三天，正面阵地四个连的官兵大都战死或受伤，只剩下三十多人，阵地被日军突破。王超奎奉令率领残存人员撤退，但鬼子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王营长下令突围。为了掩护阵地内的士兵撤退，他自己跳出外壕，一个人与鬼子肉搏起来，副营长带领伤残人员撤退。王超奎与日军奋勇搏斗，一连斩杀几个鬼子，日本鬼子见无法近身，日军指挥官就用机枪对着王超奎扫身，王超奎中弹阵亡，日本鬼子残忍地用军刀将他的头割断了。正在掩护撤退的副营长杨羲臣目睹这一惨状，悲痛难忍，和几个战友冲入阵地，将王超奎的尸体抢了回来，用一个帆布担架抬着营长尸体突围。

王超奎为国捐躯的英雄事迹报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国民政府将新墙乡改为超奎乡，王超奎殉国地方杨公岭改为王公岭。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在重庆发表广播讲话时说：“中国没有降将军，只有断头将军，如王超奎少校营长守新墙河就是这样。”

第二十军官兵就是这样顽强阻击敌人。当一个山头阵地被日军摧毁或突破，就转移到下一个预设阵地抵抗。浴血奋战，硬是坚守了十天，为长沙布阵赢得了时间。然后让开正面阵地，转移到山区休整，待日军撤退时围歼日军。

十二月二十七日，日军进攻汨罗江第二道防线。第五十八军和第三十七军一面逐次抵抗，一面又以主力向高桥、路口畬以东转移，潜伏在汨罗江至捞刀河之间的偏僻地区。日军不知是计，拚命向南突击，企图再占长沙。

据守长沙的第十军，是中央嫡系部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很有战斗力。第二次长沙会战没有打好，军长李玉堂撤职留用。此次请缨守长沙，李玉堂决心以待罪之身洗刷上次耻辱。全军官兵亦是如此，决心与长沙共存亡。

十二月三十日，日军第三师团、第六师团、第四十师团相继进至长沙城附近。第六师团推进最快，抵达长沙东门外。李玉堂令第三师守东门，第一九〇师守北门，预备十师守南门。配属作战第七十三军为预备队。第十军各师占领阵地后，李玉堂命令把湘江上的船只全部调走，要以破釜沉舟的决心与长沙共存亡。

民国三十一年（一九四二年）一月一日，日军第三师团在二十多架飞机掩护下，向长沙南门方先觉第十师发动进攻。日军第六师团也于当日下午向长沙北门第一九〇师发起进攻。日军进攻猛烈，守军顽强，战斗甚是激烈。

一月三日，日军进攻部队全部投入战斗。薛岳指挥第七十三军七十七师进入长沙，协同第十军作战。蒋介石也发来电报鼓励守城部队勇敢杀敌，为国家为民族报仇雪恨。

当日晚，薛岳指挥第四、第二十、第二十六、第三十七、第五十八、第七十八、第七十九军共七个军全部进入攻击线。天炉战法的“天炉”已烈火熊熊。日军顿感形势不妙，准备孤注一掷，在撤退前拿下长沙城。一月四日，日军向长沙发起最疯狂进攻。飞机轰炸，大炮猛轰，施放毒气，纵火烧房，千年古城长沙到处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凶残的日本鬼子又一次兽性大发，恨不得把长沙城彻底毁灭。

面对日军疯狂进攻，中国守军毫不胆怯，前仆后继，与日军殊死搏斗。日军的后方补给线早已被切断，粮弹急剧减少，阿南惟几心急如焚，下令日军一月四日晚全线撤退。

薛岳下达追击令，准备在汨水以南，捞刀河以北地区将日军歼灭。第四军迅速包围了第三师团，经过彻夜激战，击毙日军一千多人。各路日军闻讯后惊恐不安，害怕被中国军队包围，夺路狂逃。

薛岳命令在日军进攻时退入山区的部队火速占领捞刀河、汨罗江、新墙河阵地，阻击退却的日军。日军先后在金井、福临铺遭到中国军队四次围攻，遗尸遍地，溃不成军。尤其是中国军民的宿敌第六师团，在向福临铺方向退却时，遭到中国军队第七十三军、第二十军、第四军、第二十六军不断围攻，几乎全师覆灭，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一月十六日，日军残部逃回到新墙河北岸，第三次长沙会战以中国军队完胜，日军完败结束。日军伤亡遗尸五万六千九百余人，被俘一百三十九人。中国军队阵亡一万一千余人，负伤一万四千余人。

这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军队第一个大胜仗。极大鼓舞了中国人民，同时也鼓舞了同盟国。美国总统罗斯福说：“盟军的胜利，全赖华军长沙大捷。”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总统杜鲁门授予薛岳一枚自由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