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国祭英灵蒋统帅扶灵执绋

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阿部规秀被困在院子里烦躁不安，拿着望远镜转来转去，不时向四周嘹望。八路军第一团团长陈正湘在山头上发现院子里有日军指挥官，急令炮兵连连长杨九秤炮击。杨九秤指挥迫击炮射击，弹无虚发。阿部规秀中将被弹片击中左腹和两腿，血流如注，当场毙命。

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第十一军团大败。日本大本营十分不满，认为冈村作战不力，改调他任。任命圆部和一郎中将为第十一军团司令官。并将第十一军团整编调整，辖第三、第六、第十三、第三十三、第三十四、第三十九、第四十师团共七个师团及三个独立混成旅团，配属炮兵、工兵、装甲兵、航空队共二十万人。

民国二十九年（一九四〇年）四月中旬，日本大本营向圆部下达了进攻宜昌的作战命令。圆部迅速集结了六个师团十五万人马和一百多架飞机，五十多辆战车，计划从河南信阳，湖北随县，钟祥等地分三路向枣阳发起进攻。企图分兵合击，取大包围态势，将第五战区主力挤至枣阳、襄樊谷地，聚而歼之，然后西渡汉水进兵宜昌。五月三日，日军右路军第三师团和石本支队共三万多余人。，由信阳西进。一路猛打猛冲，五月四日进至泌阳、桐柏一线；日军左路军第十三师团二万余人，由钟祥出发，沿汉水东岸向北推进。穿过大洪山，占领了长寿店、黄家集各城；日军中路军第六师团和第三十九师团共四万多人，由安陆、随州出发，投大路向西北推进。占领了高城、安居镇。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迅速调兵遣将，阻击日军进攻。令黄琪翔第十一集团军六个师节节抗击日军中路军；令郭忏统江防军渡汉江，与张自忠第三十三集团军合力，夹击日军左路军；令汤恩伯第三十一集团军与孙连仲第二集团年合力，夹击日军右路军。

日军不顾中国军队阻击，在飞机和坦克掩护下，拼命按预定路线，向枣阳包抄过来。李宗仁为避其锐气，改变作战部署，指挥主力部队迅速跳出日军的包围圈，不与日军争锋，待日军疲惫时，再进行反击。令钟毅第一七三师在唐河布阵拦击日军，掩护大部队撤退。第一七三师是桂军主力之一，能攻善守。钟毅指挥全师沿唐河布阵，据险而守。刚刚进入阵地，日军先锋部队已攻到。日军用飞机、大炮对一七三师阵地狂轰滥炸，然后在坦克和战车掩护下发起冲锋。素有“狼兵”之称的桂军死战不退。激战两昼夜，日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而来，冲锋更加猛烈，还施放毒气，终于突破唐河防线。激战中，师长钟毅胸部中弹，英勇牺牲。

五月九日，三路日军会师唐白河畔，占领了枣阳，但已是一座空城。合围扑空，未达成作战意图，还处在中国军队反包围之中，十分被动。是进是退，圆部尚在犹豫之中。李宗仁抓住战机，组织第五战区五个集团军及江防军部队，向日军发起反攻。经过几天激战，收复了新野、唐河、沁阳、枣阳等地。日军处处被动挨打，被迫向东南方向退却。

五月十五日，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亲率二千余人，在枣阳以西的峪山、黄龙挡截击由襄阳沿汉水南下的日军。张自忠率部刚刚渡过汉水，见日军五千多人蜂拥而来，就地布阵，据险阻击。日军突遇阻击，组织步兵冲锋，企图夺路而逃。张自忠指挥二千人死战不退，恶战一天，日军伤亡惨重，寸步难进。

翌日拂晓，圆部令横山武彦率第十八混成旅团五千人，从钟祥赶来，向张自忠部队发动猛烈攻击。战至中午，张自忠身边能战者不足千人，被迫退入南瓜店十里长山，日军万余人追来将其包围。圆部得知被围的是张自忠和第三十三集团军司令部，指挥飞机对南瓜店狂轰滥炸。横山武彦又组织日军拚命攻打，形势十分危急。但张自忠只要西渡汉水或撤到大洪山，都可以脱离险境。许多部下都表示愿代他死守阵地，劝他退走，都被张自忠坚决拒绝。

张自忠一边指挥战斗，一边持枪射杀敌人，不幸左臂中弹，仍继续指挥作战。战至下午二时，张自忠身边只剩下几百人。手抢营官兵苦劝张自忠快撤，并一面高喊“总司令快走！”“总司令快走！”一面勇敢地冲向日军，全部壮烈牺牲。张自忠深受感动，喃喃自语道：“多么好的将士，多么好的人民，多么好的祖国，可恨倭寇侵我国家，杀我人民，万千官兵为国家，血洒河山。”他心潮翻滚，热泪盈眶，决心与将士们同生死，共命运，决不撤退。

战至下午四时，部队伤亡殆尽，身边只有高级参谋张敬和副官马孝堂等几十人。日军进攻愈急，张自忠见形势危急，命令副职人员和苏联顾问撤退，然后亲自带领警卫人员冲锋。混战中连中两弹，正在包扎时，又被一弹洞穿胸膛，血浴全身。一名日军士兵平端带刺刀步枪冲过来，张自忠挣扎起身，一把抓住敌枪，正在搏斗时，另一日军冲至，用刺刀猛刺张自忠前胸。一代名将张自忠壮烈殉国。弥留之际，自语道：“我力战而死，自问对国家，对民族，对长官，可告无愧，良心平安！”

随张自忠将军东渡汉水作战的二千将士，全部战死。

残暴的日军也不得不佩服张自忠的忠勇，列队脱帽向张自忠遗体敬礼。日军第三十九师团参谋长专田盛寿大佐是张自忠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三十期同学，念其旧情，命令军用医用酒精把遗体仔细擦洗干净，用绷带裹好。又下令部下寻得一口好棺木，盛殓将军遗体，葬于陈家祠堂后面山坡上。坟头立一木牌，用日文书写“支那军总司令张自忠将军之墓＂。

蒋介石闻张自忠英勇战死，泪流满面，命令冯治安统领第三十三集团军，全力抢回张自忠遗骸。将士们含悲冲阵，与日军激战两昼夜，终于抢回张自忠遗骸。十八日上午，张自忠遗骸运抵第三十三集团军总部，全体将士痛哭相迎。第二天转运到宜城祭掉三日，然后经宜昌转运重庆。移灵路上，万千军民皆自发到路边迎祭。

五月二十八日晨，张自忠灵柩运至重庆朝天门码头。蒋介石、冯玉祥等政府军政要员臂缀黑纱，肃立码头迎灵，并登轮船绕棺致哀。蒋介石在船上抚棺失声痛哭，在场者无不泪流满面。然后，蒋介石亲自扶灵执绋，再拾级而上，护送灵柩穿越重庆全城。

国民政府发布国葬令。二十八日下午，蒋介石与军政要员和各界群众在储天门为张自忠举行盛大隆重的祭奠仪式。蒋介石亲自主祭，气氛庄严，极尽哀荣。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通电全国，表彰张自忠一生勋绩。随后，国民政府在重庆北碚雨台山为张自忠举行下葬仪式。

蒋介石自此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摆上张自忠的遗像。

延安一千多人隆重举行张自忠追悼大会，毛泽东亲笔为张自忠题写：“尽忠报国”的挽联。

张自忠的部下表示坚决为张自忠报仇，翌年五月，其部队在当阳地区将围攻张自忠将军的酋首横山武彦击毙。

张自忠是中国抗日战争中，以上将集团军总司令身份为国捐躯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全世界反法西斯阵营五十多个国家中，战死沙场的最高将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张自忠为革命烈士。

且说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在日军占领区积极开展游击战。同时在敌后创建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创建的根据地有：聂荣臻统军创建的晋察冀根据地；贺龙统军创建的晋西北根据地；刘伯承统军创建的晋冀豫根据地；陈光和徐海东统军创建的晋西南根据地。以及陈赓、宋时轮、吕正操、肖华、李井泉、罗荣桓等统军创建的冀南、冀东、冀中、冀鲁边区、大青山和山东抗日根据地。新四军由陈毅、粟裕、叶飞、高敬亭、彭雪枫、谭启龙、李先念等统军在鄂、豫、皖、等地创建了八大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和新四军抗日队伍也迅猛发展，八路军发展到四十万人，新四军发展到八万人。

日军对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发展壮大惊恐不安，组织兵力对八路军、新四军和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扫荡”，企图消灭八路军和新四军。八路军和新四军奋起反击，采用地道战、地雷战、麻雀战、破袭战等战术与日军作战。

地处太行山脉的涞源，是八路军晋察冀根据地北缘，也是八路军与日军交兵的前哨阵地。这涞源南面便是内长城线，内长城线东有紫金关、西有平型关、雁门关。南有白石山、六郎峰、插箭岭。地势奇险，原是古战场。北宋名将杨延昭曾在此统兵抗辽。六郎峰、插箭岭因此得名。

日军关东军第一师团第一旅团长阿部规秀，原驻扎在黑龙江孙吴地区。在镇压东北抗日联军作战中，根据自己作战经历，先后发表了几篇关于“游击战”、“山地战”的学术论文，被日军吹捧为名将之花。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为对付八路军晋察冀根据地的游击战，将阿部规秀调往张家口接任第二混成旅团长。阿部到任后，想用在东北镇压抗日联军的战术对付八路军。这年十月下旬，阿部派遣一千多人的精锐部队，由过村大佐统领，由张家口进驻涞源，自统大军在后接应。准备深入晋察冀抗日根据地腹地，与八路军决战。

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成立了晋察冀军区，聂荣臻任司令员兼政委，下设四个军分区。负责涞源、雁北、察南、平西等地区与日军作战的是第一军分区，司令员杨成武。

杨成武，福建长汀人。得知日军将进犯根据地的情报，迅速集结部队，作好战斗准备。日军过村大佐立功心切，进驻涞源后，马上分兵三路向根据地腹地银坊镇推进。左右两路各二百余人，为偏师佯攻，自统六百人，直冲银坊镇而来。

涞源至银坊镇有一险要狭道，名曰雁宿崖。两侧奇峰插天，石壁峭立，寸草不生。狭道中央有一巨石，狐、兔、狼、豹等动物皆不能攀登。过往大雁不怕天敌所伤，夜间在此落脚夜宿，故称为雁宿崖。杨成武指挥军分区三个主力团在雁宿崖设伏，左右两侧各埋伏一个团，一个团据守白石口，负责断敌退路。命令游击队且战且走，将日军诱入雁宿崖阵地。

十一月三日，过村大佐自持部队精?，装备精良，不看地形，驱军猛进，被游击队诱入雁宿崖伏击圈内。过村见山谷两侧高崖万丈，刀削斧劈，道路奇险，心中暗叫不好。正要下令部队退却，忽然枪声大作，悬崖两边伸出无数机枪、步枪向日军猛射，一颗颗手榴弹飞入日军队中。日军猝不及防，乱作一团，过村慌忙下令撤退，未料后路已被切断，八路军几十挺机枪封锁了白石口，无法逾越。日军进退不得，被困在谷道之中，难以展开战斗队形，几千名八路军冲下山崖，将日军分割包围，以十敌一，混战肉搏，将六百多名日军全部歼灭，过村大佐重伤而亡。

阿部规秀得报过村大佐所统日军全军覆灭，勃然大怒，率领第二混成旅团主力进驻涞源。分路佯攻牵制和迷惑八路军，自统一千五百人的精锐部队，配备大炮、装甲车等先进装备，按照过村大佐的进军路线，再经雁宿崖向银坊镇冲杀而来。一路顺利，除小股游击队袭扰外，并无八路军大部队阻拦，十一月六日占领银坊镇。可镇中已空无一人，到处埋设地雷，不少日军冲入镇中抢劫踩中地雷而亡。阿部怒极，下令放火烧毁银坊镇，当晚指挥日军露宿野外，准备第二天继续东进黄土岭。

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得知阿部规秀亲统日军进犯，从军区抽调两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营增援第一军分区。杨成武手中有五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营，加上游击队，兵强马壮，十倍于敌，信心大增。准备集中优势兵力，用牛刀杀鸡的战术，将日军诱入黄土岭消灭亡之。

这黄土岭是银坊镇附近又一险地，地处银坊镇以东二十里。两山夹峙，一条大路挤在谷地，道路险峻。杨成武将五个主力团和一个炮兵营部署在黄土岭前、后、左、右，布成口袋阵，只等日军自投罗网。

阿部规秀自进入根据地后，被游击队日夜袭扰，已搞得心烦意乱，犯了急躁之兵家大忌，一心要捕捉八路军主力决战。十一月七日中午十二时，统兵进入黄土岭伏击圈。杨成武向伏击部队下达了攻击令，黄土岭方圆数里立刻枪声大作，炮声隆隆。阿部并不惊慌，反而认为找到了八路军主力部队，可以好好地打一仗。迅速命令装甲车围成一圈结成钢铁环阵，令步兵退入阵中，同时组织几十挺轻重机枪和九门山炮，向八路军攻击部队猛烈射击，又组织部队发起逆袭，抢占制高点。阿部镇定和老练的指挥艺术令部将心中叹服，日军很快稳定下来，向八路军发起猛烈反攻。但强中自有强中手，杨成武与日军作战两年多，早已熟悉日军战术，把军区增援的炮兵营和军分区的炮兵集中使用，共有四十多门各种口径的迫击炮，一个齐射就有四十多发炮弹飞进日军阵内，威力极大。杨成武又1命令集中射击日军弹药车，日军弹药车被击中后，引起连锁爆炸。日军在环形阵内无处躲藏，被炸得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杨成武乘机下达总攻击令。五个团的八路军和游击队共一万多人，高喊杀声冲向日军，把一千多名鬼子大部歼灭。阿部规秀只率一百多人撤到教场村头的一座孤院里，准备顽抗待援。阿部规秀被困在院子里烦躁不安，拿着望远镜转来转去，不时向四周嘹望。八路军第一团团长陈正湘在山头上发现院子里有日军指挥官，急令炮兵连连长杨九秤炮击。杨九秤指挥迫击炮射击，弹无虚发。阿部规秀中将被弹片击中左腹和两腿，血流如注，当场毙命。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闻讯后十分悲痛，指挥驻保定第一〇一师团，大同第二十六师团，张家口之驻蒙军，同时出动，从四面八方向黄土岭地区火速合围，企图围歼参战的八路军。可杨成武早已指挥参战部队撤离战场，跳出了日军包围圈，日军扑空，无功而返。

十一月中旬，阿部规秀的骨灰运抵东京，“帝国降半旗致哀”，军政首脑均前往迎接。多田骏在他送的花圈缎上写着“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