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依水布阵刘士毅苦守明光

拚死一战张自忠两败钢军

张自忠决定要以拚死的决心打好这一仗。他对官兵们动员说：“战而死，虽死犹生，不战而生，虽生亦死。”三月十四日凌晨，张自忠指挥第五十九军暗渡沂水，向日军背后发起攻击。与日军短兵相接，反复肉搏，杀死杀伤日军无数。日军攻占中国首都南京，气焰嚣张。十二月二十二日，日本政府通过德国驻日大使狄克逊向中国政府转交文件，要求中国政府投降，否则要在中国扶植新的政权，并以武力灭亡中国。遭到中国政府坚决拒绝。日本天皇裕仁大怒，下令加强对中国的武力进攻。日本大本营决定继续扩大华东的战争。令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指挥三路大军，由南京、芜湖、镇江渡江北上。令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组织一支精锐部队强渡黄河，攻占济南，与华中方面军相配合，夹击徐州。企图把华北和华中两个战场连成一片。

寺内寿一令矶谷廉介中将统所部第十师团为前锋，板垣征四郎中将统所部第五师团为后队。两个师团共五万余人，抢渡黄河，向济南推进。

且说日军第十师团早已陈兵黄河北岸，准备好了渡河船只，十二月二十三日接到南进的命令，当即组织一千余人，乘汽艇和民船，由青城、济阳之间抡渡成功。驻守黄河南岸第二十二师师长谷良民，急忙打电话向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报告，请求增派援兵。韩复榘为保实力，下令谷良民率军撤退。矶谷廉介视黄河为天险，又有中国军队守卫。为抢渡黄河作了充分准备，未料到中国守军不战而退，大喜过望。令工兵架起急便桥，日军两个师团五万多人轻易渡过黄河，向济南冲杀而来。

济南是山东省会，地处津浦路、胶济路交汇处，黄河南岸。因黄河北段古称济水而得名。北通德州，南通泰安，东通青岛，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蒋介石闻日军已渡过黄河正在向济南推进，严令韩复榘死守济南，等待援兵。韩复榘不理蒋介石的命令，统军撤出济南。十二月二十六日，日军不战而轻取济南。寺内寿一大喜，令板垣率第五师团沿胶济铁路东取青鸟，令矶谷率第十师团继续沿津浦线向泰安进攻。

韩复榘为保存实力，不顾国家安危，不战而退，使华北形势急转直下。蒋介石怒不可遏，本想解除其职务，以示惩戒，但因其辖下有三个军八万余人，实力雄厚，又任山东省主席多年，号称“山东王”。且韩复榘是一个反复之人，恐其反叛，投靠日本，便强压怒火，令韩复榘改守泰安，不得再退。第五战区新任司令长官李宗仁也好言相劝，希望韩复榘以大局为重，守住泰安。万不得以也要循津浦路节节设防，阻敌南犯徐州。或退守沂蒙山区，威胁日军侧翼，等待战区调兵迎战日军。

韩复榘仍不听从蒋介石和李宗仁的命令，擅自下令辖下八万人马撤出泰安，大汶口、济宁等城市，让开津浦路正面，向西撤往鲁西豫东地区。还不顾国难当头，派人与宋哲元、刘湘秘密联络，要联合他们合力倒蒋。宋哲元和刘湘都是力主抗战的爱国将领，深知在这民族危机之时发动内战，会给日军可乘之机。宋哲元用密电向蒋介石报告了这一阴谋。

日军矶谷廉介率第十师团沿津浦路向南推进，如入无人之境，十二月三十一日轻取泰安，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年）一月二日占领大汶口，一月五日占领济宁。板垣率第五师团也于一月二日轻取青岛。五万日军在半个月之内占领山东省主要军事重镇，山东省沦陷。

韩复榘身为山东省主席，国家二级上将，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不战而退，轻弃大片国土，使中国抗日战争带来严重损失，已罪不容诛。又企图挑起内战，危及民族抗战。蒋介石决定严惩韩复榘，一月十一日在开封将韩复榘诱捕，押往武汉。经军事法庭开庭审理，判处死刑，一月二十四日在武汉执行枪决。蒋介石念其“身后萧条”，发给其家眷十万抚恤金。令韩复榘所部第十二军长孙桐萱为第三集团军总司令。

日本政府得知山东战场进展顺利，灭亡中国野心大增。决定调整作战部署，进一步扩大对华战争。日本参谋本部对侵化日军重新编组。撤销华中方面军、上海派遣军、第十军团建制，成立华中派遣军。任命畑俊六大将为司令官，河边正三为参谋长。司令部设在南京。下辖东久迩宫稔彦亲王第二军团，冈村宁次中将第十一军团。配属航空兵、骑兵、炮兵等，共约六十万人。

华北方面军仍以寺内寿一大将为司令官。扩编后拥有七个师团，配属骑兵、炮兵、特种兵等，共约四十万人。关东军由植田谦吉大将为司令官，拥有八个师团和三个旅团，共约三十万人。日军侵华海军共派出三个舰队，附八个海军航空兵中队。至此，侵华日军已达一百五十万人。战舰二百艘，飞机一千架。

日本大本营随即发布命令，令畑俊六统日军第十、第五、第九师团，南北夹攻徐州。迅速占领徐州，尔后沿陇海路、平汉路攻取武汉战略重镇。

中国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统十三个军共三十九个师三十万人，在徐州附近设防。即孙桐萱第三集团军守济宁以北沿运河西岸及考城以北的黄河河防；邓锡侯第二十二集团军布防于滕县附近，掩护津浦路正面；张自忠第五十九军在二十二集团军后方，为预备队；厐炳勋第三军团守临沂；韩德勤第二十四集团军在高邮、宝应一带布防，掩护运河；李品仙第十一集团军和廖磊第二十一集团军布防在淮南铁路一带；于学忠第五十一军防守淮河北岸。这些部队大都是桂军、川军和原西北军，非中央嫡糸部队，武器装备简陋，但其战斗力并不比中央军逊色。为加强第五战区的防守，统帅部还将汤恩伯集团军从第一战区移往第五战区，控制归德、砀山、亳县、阜阳一带，为战区预备队。

一月中旬，畑俊六令获州立兵第十三师团和吉住良辅第九师团，分左右两路沿津浦路北上，直奔徐州。中国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李品仙指挥四个军十一个师共十万余人，沿津浦线节节设防，依次防守滁县、张八岭、蚌埠各城。以明光为重点，阻止日军第九师团和第十三师团北渡淮河。一月二十三日，日军攻占了滁县、来安、张八岭各城，兵临明光城下，立即架炮进攻。中国守军第三十一军已倚湖倚河筑阵布防，严阵以待。日军先以大炮隔河狂轰守军阵地，然后指挥步兵分乘橡皮舟、民船强行渡河渡湖。第三十一军军长刘士毅指挥部队在日军炮击时隐入阵内，待日军步兵半渡之即，再进入射击阵地，以猛烈的火力横扫进攻之敌，将敌人歼灭和击退。如此一日数次，恶线数天，日军死伤无数，仍不能攻克明光。日将获州立兵和吉住良辅气极败坏，请求畑俊六派来重炮旅将中国守军阵地夷为平地，但中国军队仍死守不退。

战至一月三十日，李品仙见第三十一军伤亡惨重，令刘士毅西撤，明光失陷。李品仙认为临淮关与蚌埠二城背水，守之不易，主动放弃，令于学忠统所部第五十一军沿淮河北岸布防。日军占领明光、临淮关和蚌埠三城，推进到淮河边。见水势浩大，淮河铁桥又被中国军队撤退时炸毁，于是强征民船，组织强渡，但被第五十一军击退。日军无计可施，只得隔河与中国军队相持。

畑俊六见津浦南路进攻一个多月不成，遂改变策略，令板垣第五师团和矶谷第十师团分两路进攻台儿庄，尔后直取徐州。板垣接到命令后，令所部第二十一旅团长板本顺少將为先锋，统兵一万五千人从青岛出发，火速攻击前进。二月四日攻占诸城，二月二十四日进至莒县，威逼鲁南军事重镇临沂。

李宗仁急令第三军团长庞炳勋加强临沂防御，阻击日军西进。厐炳勋是原西北军名将，长城抗战时，厐炳勋率军守罗文峪，大败日军。他根据日军炮火猛烈的特点，采取多设阻击阵地，节节阻击敌人的战术。令朱家麟率本部第一一五旅守莒县，李振清率补充团守垜庄，尽量推迟日军迫近临沂的时间，杀伤日军有生力量。庞炳勋率主力在临沂城北和城东汤头葛沟一线，依托河岸和村庄构阵布防。

板本进攻节节受阻，伤亡惨重，前进缓慢，待攻到临沂城下时，已是疲惫不堪，锐气大挫。临沂守军以逸待劳，击退了板本第一次进攻。板本又气又恼，命令日军休整一天，然后请求空军派飞机轰炸。日军空军派出几十架飞机对临沂城和中国守军阵地狂轰滥炸，接着又集中火炮猛烈轰击中国守军阵地。刹那间，临沂城内城外火光冲天，爆炸声、枪炮声，惊天动地。炮声刚停，硝烟尚未散去，板本便指挥大队步兵，在二十多辆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厐炳勋亲临前沿阵地督战，指挥部队用机枪扫，步枪射击，用集束手榴弹炸日军坦克，把日军打得人仰马翻，退回本阵地。

板本不甘心，又指挥飞机轰炸，大炮轰击，发起更加猛烈进攻，又被中国军队击退。如此恶战数天，战至三月十一日，阵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中国军队因武器简陋渐趋下风，外围阵地逐渐被日军占领，厐炳勋只得率军退入城中坚守。板本又集中火炮将临沂城垣轰垮，组织大部队冲锋。第三军团名曰军团，实际兵力只有五个团，苦战旬日，伤亡惨重，能战者所剩无几。厐炳勋组织担架兵、卫生兵、勤务兵等人员全部拿起武器，准备与临沂城共存亡。危急关头，张自忠率领第五十九军杀到，把即将得手的日军赶出城去。

张自忠，山东临清县人。原任第二十九军三十八师师长。“七·七”事变时，为安置好第二十九军负伤官兵和留住北平的眷属，受宋哲元之托，任北平代市长。与日本人周旋一阵后，化装潜离北平。不知内情的人以为张自忠叛国投敌，甘当汉奸。经宋哲元说明内情，李宗仁建议，蒋介石同意不追究，令其回旧部代理第五十九军军长。因临沂告急，奉李宗仁之令率军救援，昼夜强行军一百八十里赶到临沂城下。本与厐炳勋有宿仇，在大敌当前，捐弃前嫌，全力配合厐炳勋将日军赶出城去。

张自忠、庞炳勋和在临沂督战的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诒商量，决定以攻为守，主动出击。并由厐炳勋守城，张自忠率军出击。

张自忠决定要以拚死的决心打好这一仗。他对官兵们动员说：“战而死，虽死犹生，不战而生，虽生亦死。”三月十四日凌晨，张自忠指挥第五十九军暗渡沂水，向日军背后发起攻击。与敌短兵相接，反复肉搏，杀死杀伤日军无数。日军腹背受敌，只好把进攻临沂的第十一联队和第十二联队抽回，猛攻五十九军阵地。为保存实力，张自忠率部退回沂河西岸。十五日，板本指挥两个联队五千余人，在十多架飞机掩护下，由汤佛崖渡过沂水，向五十九军发起猛烈进攻。五十九军黄维纲师伤亡惨重，阵地被摧毁，日军抢占了厓头、刘家湖、茶叶山三处阵地。

三月十六日夜十时，张自忠亲自率五十九军向日军发起最猛烈地进攻。全军官兵端起机枪、步枪，挥舞着大刀，不顾一切地冲向日军阵地，与日军血战彻夜。十七日拂晓夺回了日军占领的崖头、刘家湖、茶叶山阵地。日军退回原阵地。十八日，张自忠、厐炳勋亲自率军从三面夹击日军。经过三昼夜血战，将日军击溃，击毙日军三千余人，其中大佐一名，中佐一名，击伤日军不计其数，板本带领残军逃窜。临沂之围遂解。蒋介石亲自致电嘉奖。

板垣征四郎得报大怒，大骂板本无能，亲统大军赶赴临沂城下，向临沂发起猛烈进攻。此时张自忠第五十九军已调往费县，厐炳勋第三兵团仅存二千余人，临沂再度告急，李宗仁急令张自忠率军回师临沂。三月二十三日，张自忠率军从费县兼程赶回临沂，一昼夜急行军二百余里，二十四日抵达临沂附近。是夜，天黑如墨，张自忠率领第五十九军夜袭桃园、三官庙，用大刀、手榴弹杀死日军无数，攻占了桃园。板垣大怒，二十六日亲自指挥五千日军猛攻临沂。张自忠、厐炳勋合力拒守，与日军血战三天三夜，临沂城下尸积如山，战况惨烈。

三月二十九日，中国援军第二十军骑兵团和第五十七军第三三三旅先后到达临沂。三十日，张自忠和庞炳勋率军发动大反攻。经过一昼夜血战，日军号称“钢军”的第五师团大败而逃。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丢弃军服和手杖，落荒逃命，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