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旗开得胜林彪大捷平型关
有死无退姜玉贞血洒原平凄厉、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山道上空，枪声、喊杀声惊天动地。一一五师官兵以泰山压顶之势冲向公路追杀日寇，日军已全部崩溃，除一部分夺路逃跑外，全部被歼灭。
日酋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为了实现“三个月灭亡中国”的战争狂言，九月中旬又制定了进攻太原，夺取山西全境的作战计划。决定从东路和北路同时进攻太原。
北路进攻的日军主要是关东军察哈尔兵团和板垣第五师团。察哈尔兵团主要是第一、第二、第十五混成旅团和堤支队、大泉支队、萱岛支队一共六支部队五万余人。板垣第五师团辖下有十六个步兵营，重炮九十五门，还配有战车兵、特种兵，共三万余人。两支军共八万余人，号称十万大军。由板垣统一指挥。
东路军主要是进攻石家庄的日军组成。在占领石家庄后，沿正太路向西进攻。
九月中旬，板垣率第五师团由保定附近车运至怀来、张家口，察哈尔兵团会师后，板垣决定分两路向太原推进。一路由察哈尔兵团沿同蒲路正面而下；自统第五师团由晋东北蔚县、广灵、浑源、灵丘大道，从侧翼包抄，夺占长城各关口，然后与察哈尔兵团合力共取忻口、太原，夺占山西全境。
中国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坐镇太原，闻日军大举南下，急召各路将领开会。八路军总指挥朱德和副总指挥彭德怀也参加了会议。此前，毛泽东于八月二十二日在陕西洛川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决定坚决执行国防会议精神，将八路军开赴山西抗日前线，参加全民族抗战。会后，八路军分为前、中、后三路向山西开进。林彪、聂荣臻统一一五师为先锋，八月三十一日誓师启程。经陕西韩城，渡黄河，由汾河河口上岸，至侯马乘火车沿同蒲路北上，向战区开进；贺龙、肖克统一二〇师居中，九月三日渡黄河，随后跟进；刘伯承、徐向前统一二九师为后，视战局发展，再决定入晋作战。朱德、彭德怀率领两师人马，经过十多天车运和步行，先后开进到晋东北内长城附近的原平、灵丘各县，利用崇山峻岭掩护，待机参战。
阎锡山对八路军入晋参加抗战十分高兴，邀请朱德、彭德怀参加作战会议。作战会议决定组织精锐部队防守同蒲路正面各关口，挡住日军右路进攻。将主力移往平型关西南内长城附近，依险设防，阻击日军第五师团进攻。朱德、彭德怀率领八路军深入平型关、雁门关外，攻击日军第五师团侧翼，切断其后方补给线。
会后，朱德指挥林彪统一一五师在平型关附近待机，贺龙统一二〇师在雁门关附近待机。命令刘伯承率一二九师迅速入晋参战。八路军一一五师是由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等部队改编的。久经战火考验，各级指挥官由红军各级指挥人员降级担任，战斗力极强。九月二十三日，林彪统一一五师到达平型关东南的上寨镇。当日，林彪带领旅、团长们到平型关附近勘察地形。这平型关地处北岳恒山余脉之颠，南接五台山群峰，山峦重叠，地势险峻，是华北进入山西的门户，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林彪边看边记，十分仔细。只见那平型关西接团城口，东接东长城，关门两山夹峙，扼住东西交通。关东有两列山丘，各有十来峰，峰峰相倚，前后相接。关门附近，北有东跑池，西跑池、辛庄、老爷庙几处高地。南有白崖台、石灰沟几处高地。两列山丘之间，是一条简易军用公路，从东北方向灵丘县城延伸过来。经过东河南村、韩家湾、小寨村、蔡家峪、关沟几处小村，穿过平型关，通往繁峙。简易公路自东河南村起，开始进入两山谷道，如落入沟底。待到蔡家峪，距平型关十余里处，是谷道中段，两侧山峰壁立，皆高数十米，将公路夹在沟底。十余里路，仅供单车单向行驶，不能会车。
林彪边看地形边构思作战方案，看完地形，作战决心就定下了。林彪指着军事地图对各旅、团长们说：“据军情通报，日军的大队人马正向平型关运动，这里地形不错，可以打一仗。”接着把自己作战的初步设想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得到众将领的支持，并上报八路军总部，获得朱德总指挥的批准。
当晚，林彪对着地图苦苦思索，还不时比比画画，。“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自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林彪几乎天天都在指挥和研究打仗。十多年枪林弹雨的磨练，使这位天才的军事家深得毛泽东军事思想谨慎初战、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的真传。深知此战对八路军，一一五师及整个中国军队抗日的深远意义。他要把每一处阵地，每个团、营，甚至每个连队的部署都仔细计划，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经过一整夜的思考，林彪召来参谋，口述战斗命令：“令杨得志团长、邓华副团长统所部六八五团二千人，占领老爷庙两侧高地。截住敌人先头部队，首先发起战斗，负责打蛇头；令张绍东团长，韩振纪副团长统所部六八七团二千人，占领蔡家浴、韩家湾两侧高地。断敌退路；令李天佑团长，杨勇副团长统所部六八六团二千人，占领战场中央小寨村两侧高地。战斗打响后，打敌中军，为主攻团；令陈锦秀团长、田守尧副团长统所部六八八团二千人，进驻白崖台，为师预备队；令杨成武统所部师独立团和师属骑兵营共三千人，在蔚县、灵丘、涞源之间机动，侦察敌情，阻敌增援。”
九月二十四日傍晚，根据前方送来的情报判断，日军在翌日有大举进攻的可能，林彪果断地下达进入战斗阵地的命令。各团依令向预定战斗阵地开进。是夜，风雨交加，寒气逼人。一一五师官兵既无雨衣，又无御寒衣物。单衣，薄裤，顶风冒雨，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地进入一线阵地。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参谋长周昆，政治部主任罗荣桓，旅长陈光、徐海东等指挥员，与部队在风中一道开进。为便于临战指挥，林彪把师指挥部选在李天佑第六八六团阵地后面不到一里的一座山头上。站在指挥部里用望远镜可以纵观全沟。
且说日将板垣是阎锡山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一年前任关东军参谋长时，以看望老同学为名，步行千里，把平型关到忻口的地形侦察得一清二楚。板垣见右路军察哈尔兵团五万人马，沿同蒲路南侵，被阻于内长城线西段阳方口、苏越口、雁门关各关口。久攻不克，进退维谷，便令板本少将统所部第二十一旅团袭攻平型关，以便绕至雁门关、阳方口右侧后，接应右路日军突破内长城西段各关口。
板本率第二十一旅团主力分乘汽车、大车数百辆，满载全师团物资，投大路向平型关方向急进。板垣告诫板本，平型关地形险要，要注意侦察，防备中国军的设伏。板本不以为然，自侵华以来，他统领第二十一旅团攻南口，夺延庆，取蔚县、涞源，一直为第五师团前锋。连战皆捷，一路如入无人之境，骄横至极，那里把板垣的告诫放在心上。
九月二十五日早上，风停雨住。上午七时，日军二十多个尖兵进入平型关伏击圈，对道路两侧险恶地势没有作任何侦察，大摇大摆地往前开进。林彪打电话给各旅、团长，注意隐蔽，等待出击命令，绝不许擅自行动。
跟在日军尖兵后面是几百辆满载辎重的汽车和马车队，接着是炮车、骑兵、步兵，浩浩荡荡，缓缓而行。林彪粗略估算，约四千余人。
不久，名团相继向林彪报告：“敌人进入伏击圈！”当观察员报告：“通往灵丘的公路上已看不到日军，日军后续部队进入我伏击圈！”林彪果断地下令：“发信号弹，攻击开始！”
三颗红色信号弹飞上高空，截敌先头团四挺重机枪和三挺轻机枪立刻欢快的响起，把暴雨般的子弹泼向日军汽车。第一辆汽车司机被打死，跌出车外，第二辆汽车司机被打瘫，不能动弹。接着前面几辆汽车全被打坏，堵塞了狭窄的出路。杨得志、邓华指挥六八五团伏兵跃出阵地，形成三把尖刀，迅速插向敌人。战士们边冲锋边朝沟底扔手榴弹，接着冲向敌人队伍，把日军切成几断，包围进攻。
李天佑、杨勇指挥主攻团六八六团也立即发起进攻。全团官兵在嘹亮的冲锋号声中，高喊着“杀”声冲下山，把日军分割包围，双方交织在一起厮杀，日军的重武器失去作用。
第五师团是日军的精锐之师，训练有素。被打散的日军在失去指挥情况下，自觉形成三人一组，背靠背成三角形，用刺刀与中国军队拚杀。接着又自发组织小股部队抢攻老爷庙高地和一三六三高地。一三六三高地是老爷庙地域制高点，日军如果抢占了一三六三高地，整个老爷庙地域都处于敌人火力控制之下，对六八六团主攻部队和师指挥部构成严重威胁，林彪在师指挥部看清了日军的企图，命令杨得志不惜一切代价抢先占领一三六三高地。同时命令李天佑抽出主力部队占领老爷庙高地，居高临下打击敌人。杨得志亲率两个连队快速冲上一三六三高地，架起机枪向冲到半山腰的日军猛烈扫射，又组织反冲锋，把企图抢占一三六三高地的日军全部歼灭。
李天佑亲自指挥六八六团三营抢占老爷庙高地。日军火力猛烈，三营营长杨国夫负伤不下火线，冒着敌人枪弹继续冲击。李天佑又指挥二营一个连队从侧翼攻击，两路人马冒死冲上山顶，用刺刀挑，步枪射击，把先期登上老爷庙的日军全部歼灭。六八六团占领老爷庙，掉转枪口，居高临下，打得沟底的日军无处躲藏。日军仍作垂死挣扎，指挥官的指挥刀一举，数百名日军就向老爷庙高地冲去。可日军不习山地作战，足踏沉重皮鞋，山高坡陡，爬行速度很慢，又没有组成战斗队形，一窝蜂地往上爬。六八六团副团长杨勇在老爷庙高地指挥，他命令部队把日军放进射程内再打。当日军爬到半山腰时，杨勇一声令下，机枪、步枪一齐射向日军。日军弃下几十具尸体，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接着日军利用飞机掩护，再次组织冲锋，也被山头上密集子弾打退。
战至下午三时，原定配合八路军消灭这股敌人的国民党军新编第二师及独立第八旅却按兵不动。仅一一五师的火力要歼灭这四千多日军是非常困难的，这时杨成武独立团又报告，板垣正组织第五师团主力向平型关增援，独立团已在驿马岭阻击敌人。林彪当机立断，放走不能消灭的日军，把六八五团、六八六团、六八七团三个伏击团封锁在山沟内的日军迅速歼灭，他命令三个伏击团和预备团全部向山沟内的日军发起冲锋，要速战速决。
凄厉、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道上空，枪声、喊杀声惊天动地。一一五师官兵以泰山压顶之势冲向公路追杀日寇，日军巳全部崩溃，除一部分夺路逃跑外，全部被歼灭，不到一小时就结束战斗。林彪又令火速打扫战场，掩埋牺牲的战友，携带伤员和战利品迅速转移。
平型关大战是中国军队抗战以来一次歼灭日军最多的一仗。共击毙日军一千余名，击伤不计其数，击毁日军汽车一百余辆，大车二百余辆。缴获步枪一千余支，机枪二十多挺，弹药被服等军需物资堆积如山。仅军大衣就有数万件，供八路军将士每人发一件尚有多余。
一一五师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全师伤亡一千五百余人，其中团级干部三人，营级干部五人。但平型关大捷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鼓舞了中国军队的士气，举国欢腾。蒋介石至贺电说：“朱总司令、彭副总司勋鉴：二十五日一战，歼敌如麻，足证官兵用命，深堪嘉慰，尚希益励所部，继续努力，是所至盼。＂
寺内寿一接到败报，气极败坏，斥责板垣道：“把帝国皇军的脸都给丢尽了！这不仅是第五师团的耻辱，华北方面军的耻辱，也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板垣恼羞成怒，对部下说：“死去的一千多人都是帝国的精英，不把八路军彻底消灭，我将剖腹自杀！”随后调整部署，绕过平型关正面，派轻装部队投山僻小路，绕至茹越口侧背，大队步骑随前锋跟进。九月二十九日进攻大营、繁山寺。又接应关东军察哈尔兵团左路偏师，突破雁门关。两支军会师，控制了内长城各关口，进占代县。准备两支军共取宁武、崞县、原平，直奔忻口、太原。
中国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与中共代表周恩来、前敌总指挥卫立煌等将领商议决定，迅速调整作战部署，将第二战区四十万部队分为五大集团军，分路防守。即左集团军，由杨爱源任司令，统三个师一个旅，合三万人，守卫黑峪村至阳方口一线阵地，掩护同蒲路正面；右集军，由朱德任总司令，统四支军共四万余人。右倚五台山，占领五台山麓罗圈沟、军马厂、翠岩峰、桂月峰至峨口、峪口一线阵地；中央集团军，由卫立煌任总司令，统八支军共十四个师二个旅及四个炮兵团，合十万余人。在忻口正关并两翼蔡家岗、南怀化、大白水一线占领阵地，准备与日军主力决战；以傅作义为总司令，统五个军共八万余人，为总预备队；以冯钦哉为总司令，率第十四集团军和邓锡侯第二十二集团及八路军一二九师，守卫娘子关。
板垣突破长城后正在代县休整部队，得知阎锡山集中十万兵力在忻口布防，又以王靖国守崞县，马延守守宁武，姜玉贞守原平三城，欲与日军决战。板垣认为这是报平型关之仇，全歼山西境内的中国军队最好机会。便发布命令，令酒井镐次少将统关东军第一混成旅团进攻宁武、轩岗，消灭马延守之军；令本多政材少将统关东军第二混成旅团进攻崞县，消灭王靖国之军；令篠原诚一郎少将统关东军第十五混成旅团，绕过崞县，从小路进军，袭占原平。
三支军各一万人，飞机和炮兵配合作战，于十月四日同时发起进攻。企图夺占宁武、崞县、原平三城，扫清忻口外围的中国军队。
宁武、崞县、原平三城以原平最为重要，是日军华北方面军进攻太原北路军必经之道。阎锡山命令姜玉贞率所部第一九六旅在此防守七天，从十月四日始，至十日止，为忻口会战争取布阵时间。
姜玉贞，山东荷泽人。能征善战，所部一九六旅有三个步兵团共五千余人。进驻原平后，连夜组织官兵抢修工事，严阵以待。十月四日，篠原诚一郎统第十五混成旅团一万余人，投山僻小路，秘密进军至原平城下，发起突然进攻。姜玉贞已有防备，立刻关闭城门，以猛烈火力迎战日军突袭队，日军突袭队完全暴露在中国守军火力之下，死伤惨重，偷袭失败。
十月五日，日军出动飞机轰炸，炮兵轰击，然后组织步兵冲锋，姜王贞沉着指挥部队应战，击退日军多次进攻。原平县城的民众也积极协助守军抗击日寇，组织抢修队，每天晚上把被敌人炸毁和轰塌的城墙和工事修复。
原平军民顽强防守，苦战七天，篠原寸步难进，心急如焚。又闻宁武、崞县均已攻占，唯独原平久攻不下，恼羞成怒，指挥日军拚命攻打。中国守军一九六旅五千余人，五成战死，三成受伤，能战者不足千人，但仍能顶住日军疯狂进攻。十日中午，攻打崞县的日军和攻打宁武的日军得手后，相继会集于原平城下。三个旅团共三万余人，将小小的原平县城团团围住，拚命攻打。篠原又将三支军的火炮、战车集中一处使用，几十架飞机轮番轰炸，几十门大炮集中齐射，又组织上百辆坦克、战车集中突击西门，将西门轰为平地。日军在坦克和战车掩护下突入城中。
姜玉贞指挥守城部队与日军展开巷战，恶战一天、杀死杀伤日军无数。战至夜间，已完成守城七天的任务。姜玉贞率部退守城区西南角。清点残军，全旅五千官兵，仅存二百余人，且大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姜王贞缅怀牺牲的官兵，心如刀绞，泪流满面，下令乘黑夜掘地道突围。
十一日拂晓，姜玉贞率领残军从刚掘好的地道突围而出，不幸被日军发现。可恶的日军枪炮齐发，弹如雨下，姜玉贞不幸被炮弹击中左腿，血流如注，在士兵搀护下，挣扎突围，又连中数弹，壮烈牺牲。
国民革命军第一九六旅官兵五千余人，最后生还者不足百人。他们血洒原平，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中国军队在忻口布阵赢得了宝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