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首战锦州关门打狗锁大关

死守塔山十万援军难逾越

范汉杰被俘后说：“攻打锦州这一着非雄才大略之人是作不出来的。锦州好比一条扁担，一头挑东北，一头挑华北。现在是中间断了。”一九四八年秋，解放战争进入第三个年头。解放军的兵力由原来的一百二十七万人发展到二百八十五万人。两年多的战争，人民解放军越战越强，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不但能打运动战而且能打阵地战，攻坚战。国民党军的总兵力由原来四百三十万人，下降到三百六十五万人。国民党的国防部长何应钦在南京军事会议上说：“国军两年来死伤、被俘、失踪总数共三百余万人。损失步抢一百万支，轻重机枪七万挺，山炮、野炮、重炮一千余门，迫击炮等小炮一万五千门。”国民党军的卫立煌、傅作义、刘峙、白崇禧、胡宗南五大战略集团，被人民解放军分割在东北、华北、西北、华东和华中五个战场上。在战略上已难以相互配合，处于孤立被动困境。

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等中共中央领导认为人民解放军与国民党军决战时机成熟。五大书化聚首西北坡，日夜谋划旦古未有的大决战。毛泽东日夜思考大决战的首战选在那里？如果选在华北战场，人民解放军队会受到华北和东北国民党军两大战略集团地夹击。如果选在华东战场，则东北的国民党军会迅速撤退。纵观全局，东北战场是当时全国战局的关健，毛泽东决定把大决战的首战选在东北战场。东北野战军此时已有十二个步兵纵队（军）三十六个师，另有十五个独立师，三个骑兵师和一个炮兵纵队，一个坦克团，加上地方部队共一百万余人。而东北的国民党军已被歼灭五十多万人。剩余的五十五万人被分割在长春、沈阳和锦州之间互不相联的据点和地区内，处境十分被动。

大决战的战场确定后，其首仗选在锦州还是长春，毛泽东和林彪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毛泽东把首仗选在锦州，林彪则主张先打长春。毛泽东高瞻远瞩，雄才大略，考虑的是全军的战略利益。锦州是东北与华北之间的咽喉要道，自古就有“山海要冲，边关锁匙”之称。如果先打锦州，就能把国民党军卫立煌集团封闭在东北，然后各个歼灭，达到“关门打狗”的战略意图。如果先打长春，卫立煌率领沈阳和锦州的几十万大军撤向华北和华东，无疑是帮助蒋介石完成了战略收缩的意图。使华北和华东战场的人民解放战争增加难度。林彪考虑的是东北的战局。锦州城内有十万国民党军驻守，一旦开战，沈阳和关內的国民党军必然拚命增援。林彪有过四平攻坚战的经历，对攻城有畏惧心理，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经过毛泽东多次电报说服和罗荣桓耐心劝说，林彪终于下定决心去打锦州。他将东北军区的工作交给高岗、陈云、李富春、伍修权等人后，和政委罗荣桓、参谋长刘亚楼从双城统兵南下。

九月十日，林彪指挥三纵、四纵、七纵、八纵、九纵、十一纵共六个纵队，以及二纵五师、炮兵纵队主力，冀热辽察军区独四、六、八师和骑兵师，出击北宁铁路线至唐山段，切断东北国民党军与关内的联系。命令一纵、五纵、六纵、十纵共四个纵队以及独立二师，集结于彰武、新立屯地区，准备阻击沈阳西援之敌。令十二纵队和五个独立师继续围困长春。

九月十二日，辽沈战役打响。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司令员程子华，政委黄克诚指挥十一纵和三个独立师，从建昌出发，连克昌黎、北戴河、绥中，于二十八日包围了兴城。三纵和二纵五师包围了义县。四纵和九纵于九月下旬向锦州外围据点发起攻击，二十四日占领冒山屯和帽儿山，控制了锦州东北部的制高点。

蒋介石得知东北野战军要攻打锦州，惊慌不已。派参谋总长顾祝同飞往沈阳，命令卫立煌与廖耀湘迅速将第四十九军空运到锦州增援。同时命令新一军、新三军、新六军、第七十一军和三个骑兵旅组成“西进兵团”。由廖耀湘指挥，向彰武、新立屯推进。企图切断东北野战军的后勤补给线，然后与华北兵团夹击锦州。蒋介石还带着空军司令周至柔、海军司令桂永清飞临北平，命令傅作义抽调华北第十七兵团侯镜如统第六十二军、第九十二军一个师，独立第九十五师，守卫烟台第三十九军两个师及原驻葫芦岛第五十四军，共十一个师，组成“东进兵团”。由海军和空军运送，在锦西登陆，向东增援锦州。

正如林彪所料，阻击援军的作战任务远比攻打锦州更加艰巨。林彪分析，东边的廖耀湘兵团距离尚远，且有三条河流阻挡，暂不构成威胁。但西边的“东进兵团”近在咫尺，侯镜如正在塔山集结部队，对解放军攻打锦州威胁最大。林彪令四纵、十一纵及热河的两个独立师开往塔山附近设防。林彪三年前进入东北途经塔山时，勘察过这里的地形。知道无险可守，但战略地位重要，是锦州的门户，特命令战斗力最强的四纵队守塔山。

塔山防线东起渤海，西至虹螺山，约三十公里，离锦州四十公里。十月六日，吴克华率领四纵三个师抵达塔山。发现塔山不是山，是一个叫塔山村的小村庄和一个小丘。塔山村位置最为重要，是个一百多户人家的海边小村。位于锦州至锦西的北宁铁路线上，地势平坦。村北最高的地方是一个叫做白台山的小丘，海拔二百六十米。打援兵团司令员程子华亲自赶往塔山布防。他发现塔山村虽然处在敌人火力控制下，但与进攻的敌人隔一条三十米宽的小河，便于发扬火力，而且控制着从村中通过的公路。于是令四纵把主阵地放在塔山村。吴克华命令江燮元率十二师进驻塔山村。

十月十日凌晨四时，国民党第五十四军军长阙汉骞指挥暂六十二师的三个营一千多人向塔山发起进攻。被江燮元指挥十二师击退。阙汉骞见第一次进攻就受挫，心中大怒。天亮后，将五十四军四十多门重炮集中使用，向塔山村、白台山等解放军的防御阵地炮击了一个多小时，把解放军的防御工事全部摧毁，然后指挥三个师分头向铁路桥、塔山村和白台山发起冲锋。从早到晚共发动了九次冲锋，均被打退。国民党军寸步难进。十一日，阙汉骞又增加一个师的兵力，以四个师的兵力向塔山发动进攻。激战竟日，仍寸步未进。此时国民党军华北独立第九十五师，塘沽第六十二军，烟台第三十九军相继抵达塔山地区。国民党军的“东进兵团”已达十万之众，且全部集结在塔山附近。

国民党军第十七兵团司令官侯镜如见连续两天地进攻毫无战果，还伤亡二千五百余人，决定十二日停战一天。召开作战会议，调整进攻部署。会上，蒋介石派到塔山前线的督战官罗奇自告奋勇，愿率他的老部队第九十五师担任主攻。侯镜如立刻表示赞成，命令第五十四军的八十一师和第六十二军配合。

四纵副司令员胡奇才一直在十二师坐镇指挥，十二日晚对江燮元说：“锦州外围战已快结束，蒋介石一定会令东进兵团火速增援，明天的战斗会更加残酷。今晚要给第一线阵地补充兵员，加修工事，准备恶战。”江燮元表示一定会死守塔山，誓与塔山共存亡。指挥全师连夜赶修工事，补充弹药，枕戈待旦。十师、十一师也连夜修工事，准备翌日恶战。

固守在锦州城内的范汉杰发现外围据点丧失殆尽，解放军攻城在即，拚命向卫立煌和蒋介石求援。蒋介石更着急，下令侯镜如一定要在十三日傍晚前攻占塔山。接到蒋介石的电令，督战官罗奇心急如焚。十三日天还没亮，就命令几百门大炮白塔山阵地猛轰。解放军的炮兵立即还击，双方近千门大炮打得天昏地暗，硝烟弥漫。蒋介石还出动了几十架飞机助战，往解放军阵地狂扔炸弹，塔山阵地被炸成一片焦土。上午七时，炮火未停，国民党军就成群成队地往塔山冲锋。解放军从弹坑里爬出来，轻重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开火。国民党军死战不退，光着膀子往上冲。守在塔山村头的一连，与敌人拼杀伤亡过大，一股敌人乘机突了进来。在这危急之时，一营副营长鲍仁川越过敌人的火力封锁进入阵内，组织一连的文书、通讯员、炊事员与敌人白刃格斗顽强抗击敌人。团长立即命令预备队二营实施反击，二营营长、教导员身先士卒，率先冲进塔山堡阵地。教导员于厚德负伤倒下，几个战士去扶他，他大叫道：“不要管我，快去消灭敌人。”三营长周丙义跳出工事，端着刺刀冲入敌阵，用刺刀接连戳到几个敌人。自己多处负伤，因流血过多，壮烈牺牲。解放军打红了眼，死死地钉在阵地上，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预备队立即补上。尤其是三十四团和二十八团伤亡最惨重，有的连队仅剩下十多个人。

国民党军第九十五师号称“华北赵子龙师”，很有战斗力。十三日苦战一天，伤亡过半，毫无战果。罗奇烦躁不安，命令九十五师发起夜间偷袭。十四日凌晨，九十五师派出两个营偷偷爬进了塔山阵地。苦战了一天又挖了半夜工事的解放军正在休息，从睡梦中惊醒，立刻短兵相接，展开肉搏战。战至天亮，在预备队支援下，终于将国民党军偷袭部队和后续部队赶出了阵地。十四日，国民党军第五十四军军长阙汉骞、第六十二军军长林伟俦分别指挥本部人马向塔山、铁路桥一线阵地发动猛攻，战至天黑才罢战收兵，仍然没有突破解放军防御阵地。

锦州的外围战和攻城战也打得十分艰苦，尤其是三纵进攻义县的战斗。义县是锦州北部军事重镇，防御工事十分坚固。义县城高十米，城外碉堡林立，碉堡群外是三米宽的壕沟，沟外布满了地雷、铁絲网、鹿砦等障碍物。国民党军第七十三军暂二十师在此驻守。九月下旬，韩先楚率领三纵和二纵五师包围了义县县城。林彪令韩先楚担任攻城总指挥。韩先楚到县城附近勘察地形，发现城墙周围地形开阔，守军很容易发扬火力。为了减少伤亡，韩先楚指挥攻城步兵突击队，采取挖掘坑道和交通壕的方式向城墙逼近。苦战数天，有十多条坑道和交通壕直达城墙下。国民党军暂二十师师长王世高在城墙上观察到后，胆战心惊，但束手无策，拚命向锦州的范汉杰求援。但锦州外围战斗激烈，范汉杰无兵可派。

九月二十九日，韩先楚下达总攻击令。炮兵纵队司令员朱瑞亲自指挥炮兵轰击敌人的工事和城墙。为了发挥炮火的最大威力，朱端还组织重炮抵近平射，将城墙轰开一道道缺口，为步兵打开突破口。但朱瑞不幸踩中地雷牺牲，这是辽沈战役乃至整个解放战争中牺牲的职务最高将领。毛洋东闻讯后深感痛惜，专门发出了慰问电。当炮火向城中工事延伸时，步兵在急促的军号声中从坑道和交通壕里跃出，冲向城墙突破口，一举突入城中，迅速向纵深发展。王世高见大势已去，率部突围。但为时已晚，解放军已冲进师部指挥所，师长王世高，副师长韩润珍被生俘。

三纵占领义县后，又立即奉令奔赴锦州城北，参加锦州的攻坚战。

十月七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和二纵司令员刘震、三纵司令员韩先楚及炮纵的领导，到白虎屯南山观察地形。林彪认为城北地势高，炮兵阵地地形好，易于发挥炮火的最大威力。决定以城北为主要突破口，把攻城部队组成两个突击集团，一个辅助突击集团，由二纵、三纵、六纵十七师和炮纵主力、坦克团，组成北突击集团。由韩先楚统一指挥，担任主要方向突击；由七纵、九纵和炮纵一部，组成南突击集团，由邓华统一指挥。两个突击集团南北对攻；八纵和一纵炮团，由东向西进行辅助攻击。

国民党驻锦州的主要部队是：盛家兴第九十三军两个师，新八军三个师，黄文征第八十八师，杨朝纶第一八四师，以及锦州指挥所直属炮兵部队，共八个师十余万人。由范汉杰任总指挥。范汉杰，广东大埔县人。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任东北“剿匪”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到任仅一个多月，对坚守锦州信心不足。曾多次要求辞职，遭到蒋介石严斥后，勉强赴任。但对锦州的防御还是用心部署的。在主要街道上修建了大量地堡，将全城防御划为六个警备区和三个外围据点，分兵把守。

韩先楚指挥北突击集团攻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城北高地上的配水池和烽火台（又名大疙瘩）改造的两个堡垒。这两个堡垒十分坚固，互成犄角，控制着锦义公路，是锦州城北屏障。范汉杰派了四个连队分守两个据点，并配以火箭炮排。林彪在勘察地形时，指着这两个据点对韩先楚说：“这是锦州的门户，不打下它就没有攻城制高点，就拿不下锦州。”韩先楚令三纵七师二十团一营攻打配水池，八师二十四团三营攻打大疙瘩。十二日六时，韩先楚首先指挥炮兵轰击两个堡垒和周围的工事。炮火准备结束后，两个营分别向自己攻击的目标发起冲击。在步兵接近堡垒时，国民党军突然从暗堡里射出密集的子弹，冲在前面的官兵纷纷倒下，前进受阻。守军乘机组织逆袭，范汉杰又请求卫立煌从沈阳派飞机轰炸，战斗十分惨烈。解放军两个突击营前仆后继，苦战一天，伤亡惨重。攻击配水池的二十团一营六百多人，只剩下二十六人。攻击大疙瘩的二十四团三营三个连队都伤亡过半，可两个堡垒却久攻不下。当晚，韩先楚冒着敌人的炮火，带着参谋和警卫人员直奔七师指挥所，对两个目标仔细观察，发现大疙瘩碉堡后面有一条隐蔽的交通壕，直通锦州城内，守军的兵员和弹药就是靠这条交通壕补充的。韩先楚令八师派一支部队从侧后插过去，迂回到大疙瘩后面把交通壕堵死，断绝了守军的弹药和兵员补充，军心开始动摇。十三日，三纵攻克了这两个堡垒。

与此同时，七纵攻占了罕王殿山，八纵攻占了大小紫荆山，九纵攻占了大岭，二纵拿下了观音阁。锦州外国据点全部被攻占，各路人马齐集锦州城下。范汉杰迅速将外围据点败退和撤回的部队重新编组，加上原驻锦州城内的部队，严防死守，等待援军。

林彪命令各突击集团十三日夜占领攻击阵地，炮兵占领射击阵地。同时命令各纵队按照三纵攻打义县的经验，连夜抢挖交通壕。各纵队闻风而动，除担任警戒任务外，全部投入土工作业。把几十条交通壕迅速延伸到锦州城下，四通八达。十月十四日拂晓林彪下达总攻击令。上午九时三十分，东北野战军九百门重型火炮一起射击，成千上万发炮弹射向锦州城墙和城内据点。坚固的古城垣被轰开一道道缺口。炮火延伸时，突击集团在十五辆坦克掩护下，向城垣发起冲锋。北突击集团二纵五师十五团步兵突击时，遭到守军炮火拦击，伤亡惨重。八连二排在排长靳文清的率领下拚死向前，六班副班长尚福林第一个登上城墙。三连和八连紧随而上，守军一个连向突破口反击，三连和八连死守不退。五班战斗组长梁士英用爆破筒把反击的敌人逼了回去，后继部队迅猛跟进，突入城中。南突击集团九纵突击队扑向南面城墙的突破口。七十五团一连七班是尖刀班，第一名旗手倒下，又一名战士举起红旗继续冲击。战士倒下了，班长罗恒斌再举红旗，把红旗插到突破口。七十五团官兵勇猛突击，冲入城中。七纵二十师六十一团和五十八团越过小凌河，向城垣发起冲锋。六十一团七连六班一举登城成功，掩护突击队冲入城中。担任辅助攻击的八纵也进展迅猛。二十二师六十四团一营在营长毕恩波和教导员乔治州的率领下，一路猛打猛冲，在距突破口七十米处遭到守军火力阻击，毕恩波营长身负重伤。八纵的炮兵立即对敌人的火力点猛烈射击，掩护一营占领突破口，后续部队拥入城中。

林彪得知各突击集团已突入城中，命令韩先楚采取穿心战术，指挥部队直插范汉杰的指挥机关。韩先楚是林彪东北野战军五虎将之一，号称“旋风虎”。打起仗来身先士卒，勇猛顽强。接到林彪的命令后，带着参谋和警卫人员进入城中，在第一线指挥部队，大胆穿插分割，主力直奔范汉杰的指挥中心。下午四时，突击集团的先锋部队接近了浩汉杰的指挥所。范汉杰惊恐万状，带着老婆、参谋长李汝和及亲信随从跑到卢浚泉第六兵团指挥所，与卢浚泉、盛家兴紧急商议，决定弃城突围。当日黄昏，范汉杰、卢浚泉等在特务团的保护下，向东门突围，但遭到解放军强有力的阻击。范汉杰和其他将领被冲散，只好化装后，带着老婆逃出锦州。十六日在锦州以南高桥附近被九纵抓获。

锦州城内十万守军已完全被分割，又无人指挥，纷纷打白旗投降。十五日拂晓，南北突击集团和助攻集团胜利会师。到晚上六时，锦州城内残敌全部被肃清，锦州城宣布解放。

锦州攻坚战的胜利是与锦州东西两翼阻援部队英勇顽强战斗分不开的。尤其是四纵在塔山地区浴血奋战六昼夜，成功地拦截了蒋介石亲自督战的“东进兵团”十万援军。战后，四纵三十四团被授予“塔山英雄团”称号，三十六团被授予“守备英雄团”称号。

锦州的解放，对整个辽沈战役的胜利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关上了东北的大门把国民党军在东北战场卫立煌集团和华北战场傅作义集团两大战略集团分割开来。使卫立煌集团成了瓮中之鳖。范汉杰被俘后说：“攻打锦州这一着非雄才大略之人是作不出来的。锦州好比一条扁担一头挑东北，一头挑华北。现在是中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