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攻克洛阳生浮悍将邱行湘

恶战襄阳刀劈三关捉康泽

拂晓时，守军阵地只剩下东街杨家河堂内的绥靖区司令部和鼓楼。上午十时，鼓楼守军投降，攻击部队把杨家词堂围得水泄不通。刘伯承、邓小平发来电报：“康泽只能捉来，不能抬来，要活的！”下午四时，康泽被生俘。刘邓十万大军挺进到大别山区，一边与国民党军作战，一边发动群众，创建革命政权，使惨遭国民党破坏的鄂豫皖根据地又恢复了生机。转入中原作战的陈粟大军，陈谢大军也积极配合刘邓大军作战。到一九四八年二月，三支大军在中原地区共歼灭国民党军十九万余人。解放县城一百多座，在汉水与淮河之间建立了中原解放区。

蒋介石认为中原是他生命攸关的战略重地，组织重兵集团进攻中原解放区。先后调集了陆军总部徐州顾祝同部十七个整编师，国防部九江指挥部白崇禧部十六个整编师，西安绥靖公署胡宗南部一个整编师，共三十四个整编师五十四万余人。蒋介石把这五十四万人主要部署在津浦、平汉、陇海三条铁路线上，准备包围和进攻中原解放区。刘伯承和邓小平决定将主力部队陆续调出大别山，到.淮北和豫西与正在这一带作战的陈士榘、唐亮统领的华东野战军三纵、八纵，以及陈谢大军会合，寻机歼敌。蒋介石侦悉到刘邓大军的作战意图，命令国民党军第五绥靖区司令官张轸指挥整编第十师、第二十师、第五十八师组成临时兵团，配属桂军第四十八师，进驻固始、潢州一带。妄图阻击刘邓大军主力转出大别山。又令整编第十一师和第三师组成胡琏兵团，移驻漯河地区，监视陈唐大军。

三月初，毛泽东发现陇海铁路的郑州至潼关路段，国民党军兵力空虚。这时守备潼关、洛阳的裴昌会兵团，因西安告急，调向西安附近。郑州的孙元良为防御陈唐兵团，将陇海线上的兵力收缩集结。致使洛阳仅有国民党青年军第二〇六师驻守。毛泽东决定抓住战机，命令陈唐和陈谢两个兵团进行洛阳战役，并令陈士榘和唐亮统一指挥。

洛阳地处秦、晋、豫三省要冲，是陇海线上的军事重镇。又是九朝古都，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洛阳国民党守军以青年军二〇六师为主，配属榴弹炮连、战防炮连、野战炮连和重迫击炮连。加上地方保安部队，共约二万余人。由二〇六师中将师长邱行湘任洛阳警备司令。邱行湘是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是黄埔模范生。以作战凶悍著称。蒋介石用专机将他接到南京谈话，要求他死守洛阳。邱行湘返回洛阳后认真布防。他认为守洛阳的兵力有限，放弃了洛阳外围的邙山、龙门等险要陈地，在城内修筑火力覆盖周密的防御体系。设置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城边的九龙台、潞泽会馆、大王庙、发电厂、周公庙和火车站。主要任务是护卫城墙，保卫城门；第二道防线是守备城垣。在城墙上下，瓮城内外，修筑了无数明调暗堡，构成立体交叉火力网；第三道防线是核心阵地。以洛阳中学为中心，修筑了许多永久性工事。还修筑了一座钢筋水泥的大隐蔽部作为指挥部。邱行湘自以认为其防御体系周密完整，对外宣称固若金汤，能坚守一个月。

陈士榘和陈赓通过电报联系，决定三月七日开始行动。当日，陈士榘下达洛阳作战命令，令晋冀鲁豫第四纵队和华东野战军第三纵队，于十日凌晨完成对洛阳西宫、飞机场、西关、南关之敌的包围；令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和晋冀鲁豫第九纵队担任阻击和总预备队任务。三月十一日，陈士榘下达攻城会。令华野三纵八师二十三团和二十四团进攻东门；令二十五团进攻北门；四纵十旅进攻西门；十一旅进攻南门。是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进攻东门的二十三团一营经过连续爆破，连破两道城门。凌晨四十分，占领了东门城楼。二十一团、二十二团和二十四团也相继从东门突入城中。二十五团和二十七团进攻北门受阻，也转入东门攻入城中。至十二日拂晓，三纵的六个团全部攻入城中。

四纵十一旅二十九团进攻西门受阻，伤亡惨重。十二日中午，旅长周希汉赶往西门第一线，亲自组织二十八团进攻。二十八团是以红军为骨干组建起来的老部队，打过许多硬仗，还荣获“夜战常胜军”的称号。在团长赵华青的率领下，发起凌厉的攻击，周希汉又组织全旅炮火支援。下午二时，西门被攻破，四纵的主力部队全部由此突入城中。解放军两个纵队的主力与国民党军展开巷战，激战至十三日拂晓，解放军占领洛阳城的主要街区。国民党守军仅存洛阳中学的核心阵地。邱行湘知末日来临，将城中残存的五千人收缩到核心阵地。他还梦想自己能创造第二个“四平街奇迹”，高喊要战至一兵一卒，等待援军到来。

十三日晚，陈士榘指挥部队向核心阵地发起攻击。邱行湘组织国民党军依托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顽抗死守。三纵和四纵连续发起多次攻击，激战彻夜，战果甚微。十四日，国民党军增援部队整编第十一师在蒋介石的催促下，正逼近洛阳。陈士榘和陈赓认为必须尽快结束洛阳城的战斗。下午，攻击部队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起来，包括刚刚缴获的火炮，向邱行湘的核心阵地急促射击近两个小时，发射了万余发炮弹。邱行湘核心阵地工事被炸塌，碉堡被摧毁，五千官兵死伤无数。四团代理团长朱驱被当场击毙，邱行湘本人也被弹片击伤。炮击刚停，三纵和四纵从两个方向冲入核心阵地，激战一小时，全歼国民党守军，活捉中将师长邱行湘。

十五日，攻城的解放军主动撤离洛阳。十六日，胡琏承领整编第十一师进抵洛阳。蒋介石见胡琏兵团一到，解放军便撤离而去，误判解放军畏惧他的王牌劲旅，心中十分高兴。要新闻媒体大吹大擂。可陈谢兵团杀了一个回马枪，四月五日再度攻占洛阳，歼灭国民党军整编第四十七师四千六百余人。洛阳从此解放。

一九四八年五月九日，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中原局。以邓小平为第一书记，陈毅为第二书记，邓子恢为第三书记。以刘伯承、邓小平、陈毅、邓子恢、李先念、粟裕第十二人的委员。并决定再建中原军区，任命刘伯承为司令员，邓小平为政委，陈毅为第一副司令员，李先念为第二副司令员，李达为参谋长。下辖鄂豫、皖西、豫皖苏、豫西、桐柏、江汉、陕南七个军区。晋冀鲁豫南征野战军改名中原野战军。辖一纵、二纵、三纵、四纵、六纵、九纵、十一纵，共七个纵队。

六月初，刘伯承决定发赵老（河口）襄（阳）战役。襄阳地处湖北西部，汉水中游，是豫、陕、川、鄂四省结合部。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早在周朝时期城廓已初具规模。襄阳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北面与樊城隔水相对，城南群山耸立。有羊祜山、虎头山、十字架等山。好似天然屏障，保护着襄阳。历来兵家认为，欲夺襄阳，先夺南山。山存则城存，山失则城失。国民党守军在城南羊祜山、虎头山、十字架山等制高点上，构筑了坚固的堡垒工事，企图居高临下，凭险据守。蒋介石对襄樊地区的防守十分重视，专设第十五绥靖区司令部于襄阳城内。任命国民党中央常委，特务头子康泽为司令，郭勋祺为副司令。统领第一〇四旅、一六三旅、一六四旅及第二十三教导营、特务营和保安部队共二万人在此踞守。

中原军区决定由中原野战军六纵队、陕南军区十二旅及桐柏三分区部队共同进行老襄战役。由王近山和杜义德统一指挥。王近山决定佯攻南山，监视和牵制虎头山、羊祜山等大小山头上的敌人，主攻西门。由李德生的第十七旅担任主攻。李德生，河南新县人。一九三〇年参加红军。作战勇敢，指挥沉着精细。刘伯承曾赞赏地称李德生、尤太忠、萧永银三位旅长是王近山的“三剑客”。六月下旬，王近山指挥攻城部队进逼襄阳，分兵袭占了南漳、老河口，从水陆两路切断了襄阳国民党守军的逃路。七月八日，王近山命令李德生统十七旅向琵琶山、真武山、铁佛寺进攻；桐柏军区二十八旅和陕南十二旅分别向襄阳城的东南角和东北角进攻。琵琶山、真武山和铁佛寺是襄阳城市门外的三道险关。当日黄昏，李德生带领十七旅的营团干部到琵琶山前几百米远的高梁地里观察地形。发现琵琶山国民党守军主要是依靠两个大碉堡防御。李德生向纵队请求炮火支援，王近山派来了四门山炮。七月九日黄昏，李德生下达攻击令。隐蔽在高梁地里的四门山炮用近距离直射，将两座碉堡摧毁。四十九团三营官兵踏着硝烟，奋勇冲锋，一举夺占了琵琶山。第二天，康泽出动飞机，集中炮火，掩护步兵向琵琶山阵地反扑，企图重新夺回琵琶山。三营官兵顽强抗击，打退了国民党军六次冲锋，稳住了阵地。

真武山是控制襄阳城关最后一道高地。白崇禧在视察襄阳防务时告诉康泽：“直武山是襄阳城的一把锁，樊城可以放弃，真武山不能丢！”康泽按照白崇禧的要求，派一个加强团驻守真武山，构筑了三十多个永久和半永久性工事，形成坚固完整的防御体系。李德生把夺取真武山的任务交给了四十九团二营。李德生和营团干部一起勘察地形，派出侦察人员侦察敌人地堡位置，摆成沙盘，制定十分祥细的进攻计划。组成了十多个爆破组，每个组的爆破任务都分工明确。七月十日黄昏，二营在炮火准备之后，各爆破组在全团的火力掩护下，按照分工奔向本组的爆破目标。不到一个小时，将敌人的三十多个明碉暗堡全部炸毁。六连连长胡玉海率领突击排突破了敌人第一道防线，指导员郭松诊带领二排冲上真武山，在五连的配合下，摧毁了真武庙内的敌团指挥所。敌团长仓皇逃进襄阳城，二营占领了真武山全部阵地。远在武汉的白崇禧得知真武山失守，命令康泽亲自督战，不惜代价夺回真武山。还派出多架飞机支援。康泽在飞机和炮火掩护下，亲自指挥一个团进攻真武山。李德生预料敌军一定会拚命反扑，增派部队连夜构筑工事，还组织全旅的强大火力迎击敌人。结果冲山真武山的国民党军全部被消灭。康泽束手无策，放弃了反攻真武山的作战，加强铁佛寺的防守。

铁佛寺离西关大石桥只有五十米，和西门城楼上之敌成犄角之势，两处火力可以构成交叉火力网。康泽派一个加强营防守铁佛寺。坚厚的寺庙外墙设置了各种口径的枪炮孔，外层是铁絲网、鹿砦，寺庙墙外埋满了地雷。李德生决定采用挖交通壕，隐蔽地接近铁佛寺。指挥四十九团和五十团利用夜色进行土工作业，苦战三天，挖掘了多条直达铁佛寺墙下的交通壕。七月十三日晚，李德生一声令下，四十九团和五十团的突击队从交通壕内一跃而起，迅速占领铁佛寺及其附近据点，控制并保护好了进攻西关的唯一通道大石桥。

十四日晨，李德生指挥十七旅进至襄阳西门城下。与此同时，萧永银指挥十八旅沿汉水隐蔽北进，突然袭取了东关护城堤，建立了东关攻城基地。康泽得知解放军攻占了东、西城关，白崇禧的援兵迟迟不到，心中惊恐不安。和郭勋祺商议，决定将踞守南山的部队收缩到城内，关闭四面城门，固等待援。同时直接向蒋介石求援。蒋介石此时也抽不出部队救援，只好致电安慰。王近山认为总攻时机成熟，下达攻城命令。李德生统十七旅为第一梯队，其四十九团一营从西关大石桥攻击西门，其余兵力为预备队；尤太忠指挥十六旅担任纵深战斗，其四十七团三营为主攻，由城西北配合十七旅攻城，四十六因为第二梯队，由西门攻击；十八旅为第三梯队，准备巷战；陕南军区十二旅攻击东北角，桐柏军区二十八旅攻击东南角，策应西门主攻。

李德生知道第一梯队的任务最为艰巨，立即进行精心准备。他和副旅长宗凤洲商议打开突破口的方案，将城墙和城楼上的炮楼，地堡火力点绘成平面图，编上号码，将自己的火炮严密分工，瞄准好目标，待攻城时突然一起猛烈开火，摧毁敌人的主要火力点。同时抽调全旅五十名特等射手，组成狙击手，摆成一线。再将全旅的轻重机枪集中使用，组成强大的火力，掩护爆破组作开突破口。七月十五日晚八时三十分，王近山下达总攻击令。李德生首先指挥炮兵齐射，将敌人主要火力点全部摧毁，狙击手们又将城墙上的枪眼封锁。四十九团一营教导员谭笑林率领突击队趁着硝烟弥漫，守城国民党军一片惊慌之时，冲过大石桥直扑城门，从被大炮轰开的缺口突入城中。迅速占领西门城楼，火速扩大战果，向两翼扩展。四十九团、五十团等后续部队迅速跟上，牢牢地控制了突破口。在西北面攻击的四十七团和其他部队也转由西门突入城中，展开巷战。四十九团向十字街，四十六团向十字街东南，四十七团向西北角，五十团向北街，五十二团向米花街，五十四团向南门里，迅速分割穿插，展开激战。拂晓时，守军阵地只剩下东街杨家祠堂内的绥靖区司令部和鼓楼。上午十时，鼓楼守军投降。攻击部队把杨家祠堂围得水泄不通。刘伯承、邓小平发来电报：“康泽只能捉来，不能抬来，要活的！”下午四时，康泽被生俘。中央军委对活捉国民党特务头子十分重视，专电中原野战军司令部：“将康泽送华北，并派可靠武装，加镣铐妥送。”十五年后，康泽在北京昌平秦城监狱被释放，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委员。

襄樊战役结束，中原野战军以伤亡三千七百人的代价，歼灭国民党军一万一千人。控制了汉水中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