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地道攻坚徐向前解放临汾
炮火雷鸣李天佑雪恨四平七时四十分，炮火延伸。李天佑一声会下，五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十多万手持武器的官兵爆发出惊天动地怒吼：“报仇！报仇！……。”跃身而起，排山倒海地冲向敌阵。
西北野战军的宜川大捷和西府之战，胡宗南被迫调晋南、豫西的国民党军进至关中，晋南国民党军兵力空虚。晋冀鲁豫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徐向前决定发起临汾战役，解放临汾。毛泽东对此十分重视，指示徐向前一定要打好临汾攻坚战。
临汾相传是四千多年前尧帝建都之地。城市外低内高，城墙坚固宽厚，依自然地形砌成，形如一条硕大的黄牛伏在汾河东岸，故有“卧牛城”之称。据说历史上尚无人攻破临汾城。临汾城东扼太岳，西傍汾河，北连昔阳，南达豫陕。它是晋冀鲁豫和晋绥、吕梁等几个解放区之间的一颗钉子。拔掉这颗钉子，就可以使几个解放区连成一片，为解放太原扫清障碍。阎锡山也深知临汾的战略地位重要，委派第六集团副总司令梁培璜为守城总指挥，统领两个正规旅和地方武装三万多人在此踞守。在城南又筑有一座卫星城，叫做“东关”。形成东关与主城互相呼应的防御体系。当得知解放军要进攻临汾的情报后，阎锡山又马上赶赴临汾，召开城防会议，煞费苦心地部署了七道防御线。严令守城官兵“死守临汾”。
三月初，徐向前调集八纵的三个旅，十三纵的三个旅，太行军区的两个旅，吕梁军区的两个旅，太岳军区的八个团，共五万余人，将临汾城包围。徐向前亲自担任攻城总指挥。三月三日，徐向前在临汾前线召开作战会议。决定以吕梁军区部队位于汾河以西，牵制城西国民党军，八纵位于城南，十三纵位于城东，太岳军区部队位于城北。以向心合围态势，首先扫清临汾外围警戒阵地和据点，然后攻克东关，最后攻克主城。
三月七日凌晨，临汾战役打响。王新亭指挥八纵向尧庙机场发动进攻，击毁运输机二架，占领飞机场，切断了临汾的空中交通很。十三纵、太岳军区等部队也扫清了临汾城的外围据点，二十二曰开始向临汾城发起进攻。十三纵负责进攻东关，其三十八旅从东南方向攻击东关城垣，三十九旅从东北方向攻击东关最坚固的据点电灯公司。
电灯公司紧靠城垣北侧外壕边，是梁培璜精心构筑的小城堡。筑有两道围墙，数条暗道、外壕和几十个明碉暗堡。梁培璜杨言：“小城堡坚不可摧，解放军决不能从此地突破。”三十九旅是组建不久的部队，火力弱，攻坚战经验不足。但凭着英勇顽强的精神，连续爆破，突破了小城堡的外围阵地。守军拼命反扑。国民党军第六十六师师长徐其昌是一名悍将，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提着手抢，亲自督战。守军在其严令和督战下，拚死抵抗。三十九旅每占一间房间，每炸毁一个碉堡，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血战三天三夜，才摧毁这个坚固的堡垒。
进攻东关城垣的三十八旅也打得十分残酷。当突击队在炮火掩护下，一鼓作气登上城垣。但城垣外是一片开阔地，被敌人的机枪火力封锁，后续部队无法跟进。突击队没有后援，只得退了下来。城垣上仅存十六名负伤的突击队战士。一一二团七连战士李海水也因负伤留在城垣上，他主动把十六名伤员组织起来，继续同敌人战斗。先后打退敌人八次反扑。战至傍晚，李海水决定利用夜幕，组织伤员撤退。当敌人蜂拥冲来时，李海水把一个五公斤重的炸药包投向敌群，炸得冲上来的敌人非死即伤，李海水乘机掩护十六名伤员安全撤回阵地。
徐向前见东关城墙坚固，城外地形开阔，解放军的炮兵火力有限，十多天的进攻已伤亡四千多人，便召开军事民主会议，集思广益。八纵司令员王新亭根据攻打运城的成功经验，建议挖坑道把炸药送到敌人城墻底下，用炸药炸开城墙。徐向前采纳了这个建议，定名为“土行孙战法”。同时令八纵也投入东关攻坚战。会后，八纵和十三纵各以一部兵力佯攻城垣，以主力部队轮流挖掘地道。奋战至四月九日，八纵挖了四条坑道，十三纵挖了两条坑道。徐向前选择了四条坑道，在每条坑道的爆破室堆放红四千斤炸药。四月十日下午四时整，攻城部队九十二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同时开火，对东关守军表面阵地进行摧毁性轰击。各营、连的轻重机枪对敌军不停扫射，打得敌军抬不起头来。下午六时，徐向前一声令下，四条坑道同时起爆。刹那间天崩地裂，硝烟弥漫，坚硬的城墙被炸开四个大缺口。接着，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东关上空，突击部队一跃而起，踏着残砖碎瓦冲入城中。后续部队迅猛跟进，象尖刀一样向纵深挺进。经过一整夜的巷战，踞守东关的国民党军第六十六师大部被歼，师长徐其昌带领残兵七百多人逃入主城。十一日拂晓，解放军攻占了东关。
正在南京参加“行宪国民大会”的阎锡山得知临汾东关被解放军攻克，惊恐不安，当面向蒋介石请求派飞机助战。蒋介石正为自己当总统拉选票，下令出动运输机向守城部队空投粮食和弹药，出动轰炸机对围城的解放军狂轰滥炸。同时命令傅作义、阎锡山准备联合进攻石家庄，以迫使解放军为保卫石家庄撤围东援。蒋介石这一招十分毒辣，石家庄是解放军第一次攻占的大城市，战略地位和政治意义十分重要。中央军委得悉这一情报后，急令徐向前从临汾抽调三个旅到太谷附近攻击和牵制阎锡山部队。徐向前从打援部队中抽出太岳军区一个旅和吕梁军区两个旅，由彭绍辉、罗贵波率领北上晋中，牵制阎军。同时命令攻城部队继续攻城不动摇。徐向前对王新亭说：“就是胡子打白了，也要把临汾打下来。打不下来我和你到五台山当和尚去。”
梁培璜得到蒋介石空投的大批武器弹药和粮食，气焰又嚣张起来。对守城部队进行全面调整，将第六十六师残存的七百人补充地方武装，恢复三个建制团，全师总兵力达四千五百人。仍由徐其昌统领，担负防守北半城和西门；三十旅防守南半城和东门；补训二团防守西角和城外掩护任务；补训一因为总指挥部预备队。
徐向前命令八纵的二十二旅和二十三旅为主攻部队，仍然采取挖地道炸城墙的“土行孙战法”。经过半个月的紧张施工，终于挖好了两条直通城墙下的坑道。一条长一百一十七米，一条长一百一十五米。徐向前命令向第一条坑道的爆破室里运送六千二百斤黑色炸药，向第二条坑道的爆破室里送二千五百斤黄色炸药。五月十七日早上炸药装填完毕，同时发现国民党军正在寻找坑道，徐向前当机立断，决定当天晚上发起总攻。
五月十七日晚七时三十分，徐向前下令“总攻开始”。两条坑通同时起爆，随着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临汾古老的城墙被炸开两个大缺口。一个宽三十九米，一个宽三十七米。二十三族六十六团和六十九团冒着硝烟迅速占领突破口，趁敌人一片慌乱之机，扩大战果，突入城内，向纵深发展。后续部队二十四旅、三十七旅也迅速突入城中，按预定目标，分别向八府囫囵、鼓楼、铁佛寺和南门楼等敌之主要据点进攻。前仆后继，顽强战斗。战至十八日拂晓，全歼守敌，活捉梁培璜、徐世昌。
临;分战役从三月七日起，至五月十八日结束，历时七十二天。解放军以九个旅的兵力歼灭国民党军一个正规师和一个正规旅及其杂牌部队共二万四千余人。人民解放军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伤亡一万五千三百余人。毛泽东得知临汾攻坚胜利，亲拟电报通报全军，称：“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大胜利。”
一九四八年五月，中共中央任命聂荣臻为华北局第三书记兼华北军区司令员。将晋察冀和晋冀鲁豫在华北的部队合并组成华北野战军第一、第二、第三兵团。加上地方武装，全区共五十五大军，成为中央军委的战略机动部队。
东北的民主联军也于一九四八年一月按中共中央的决定，改称为东北人民解放军。指挥机构和所辖部队不变。一月五日至七日，林彪指挥东北人民解放军在公主屯歼灭国民党军新五军二万多人。蒋介石闻讯后非常生气，一月十日飞抵沈阳，对陈诚和国民党东北高级将领们大发脾气。痛斥其指挥无能，作战不力。陈诚曾扬言六个月收复东北，气焰十分嚣张，结果一败涂地。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去东北行辕主任，离开沈阳回南京“养病”。蒋介石随即撤销东北行辕，成立东北“剿匪”总司令部。任命卫立煌为总司令，郑洞国、范汉杰为副总司令。
林彪得知蒋介石换将又改制，军心焕散，混乱不堪，无暇顾及与人民解放军作战。便抓住时间扩编部队，将原有的九个独立师缟组成第五、第十一、第十二纵队。至此，东北人民解放军共有十二个纵队。整编刚刚结束，林彪抓住战机向国民党军发动进攻。一月三十日，林彪指挥四纵和六纵向辽阳发起进攻。此时东北天寒地冻，北风怒吼，雪花飞舞，辽阳城中的国民党军根本没有想到解放军会来攻城。毫无作战准备。二月四日上午七时，吴克华和莫文骅统领四纵队踏冰冒雪向辽阳发起攻击。在黄永胜、赖传珠统领的六纵配合下，仅用八个小时，便攻占了辽阳城，全歼守军。林彪命令四纵和六纵短暂休整后，向鞍山发起进攻。二月十三日，四纵和六纵将鞍山包围。辽南独立一师和炮兵师也赶来参战。十六日，战斗打响。解放军七十多门大口径火炮向鞍山急射一小时，为步兵扫清障碍，打开了突破口。四纵和六纵的步兵发起冲锋，激战两天，攻占了鞍山城。全歼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军二十五师一万三千余人。二月二十日，林彪命令吳克华和黄永胜统本纵队南下。两个纵队乘胜直奔营口。营口国民党守军暂编第五十八师副师长王家善决定率众起义。二月二十六日，王家善指挥部队逮捕了正在营口督战的第五十二军副军长郑明新，及营口伪政府警察局头目，打开城门欢迎解放军。营口顺利解放。
东北人民解放军二十天内连下辽阳、鞍山、营口三座重城，国民党军一片惊慌。卫立煌上任初始，便遇到如此严峻形势，尚未思虑好对策。林彪抓住战机，决定再打四平。二月二十七日，林彪部署一纵、三纵、七纵和炮兵纵队主力，统由一纵司令员李天佑指挥，四战四平。同时部署多个纵队在四平周围集结，准备阻击援军。林彪举东北人民解放军全力进攻四平，目的只有一个，切断长春与沈阳之敌的联系，为围攻长春扫清障碍。当然也有一雪旧恨的因素。三月二日，李天佑率领十四万人民解放军将四平城团团围住。这十四万人中有不少官兵参加过四平的前三次战役。面对许多战友殉难的四平城，一个个怒火满腔，义愤填膺，心中只有四个字，报仇雪恨。
三战四平后，陈明仁先荣后辱，被解职而去。新任第七十一军军长刘安琪率领军部和第八十七师、九十一师进驻新民一线，四平城中仅留守八十八师及保安部队二万余人。刘安琪离开四平时，对八十八师师长彭锷说：“四平战略地位重要，林彪还会来的，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彭锷悲观地说：“现在的四平巳经是一个没有盖上盖儿的棺材了，就等着共军来钉钉儿了。”彭锷知道大限将至，恶战难免，強征民工日夜扩建防御工事，扩建了不少明碉暗堡，修筑和加固了许多永久性工事。对外宣称已将“陈明仁防线”建设得如同铜墙铁壁，固若金汤。要再创困守孤城的奇迹。
李天佑，广西临桂县人。参加过百色起义，万里长征和平型关之战。一九三九年与刘亚楼、卢冬生等一起被派往苏联学习，曾参加苏联卫国战争。后未随苏军一起进入东北，直接来到民主联军。林彪十分高兴，任命李天佑为第一纵队司令员。现又令其再次担任进攻四平的主帅。李天佑对上次的血战刻骨铭心，暗下决心要打好这一仗，报仇雪恨。他懂得炮兵是现代战争之神，林彪又将炮兵纵队的主力交给他指挥，他精心制定了步炮协同作战计划。三月三日，李天佑指挥参战部队开始清理四平的外围据点。八日，清除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外围据点，三道林子地堡群。人民解放军扫清四平城外围据点的速度之快，炝乒火力之猛，令彭锷惊愕不已，死守四平的信心开始动摇。
三月十二日六时三十分，人民解放军一百六十三门大口径榴弹炮、野炮、山炮，三十多门高射炮和各种步兵炮，共千余门火炮一起开火。刹那间，四平城内硝烟四起，地动山摇。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齐射和直射，四平守军的防御工事遭到毁灭性打击。七时四十分，炮火延伸。李天佑一声令下，五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十多万手持武器的官兵爆发出惊天动地怒吼：“报仇！报仇！……。”跃身而起，排山倒海地冲向敌阵。不到半小时，人民解放军已冲入城中。彭锷大惊失色，慌忙指挥部队撤退到路东，躲进陈明仁曾藏身的油化工厂、晓东中学等坚固堡垒内，企图顽抗待援。
十三日晨，李天佑指挥部队肃清了晓东中学等堡垒的残敌，向油化工厂最后一个堡垒猛攻。彭锷见大势已去，令人打出白旗。至此，四战四平战役结束。
四战四平的攻城战斗仅用二十三个小时，歼灭国民党军一万九千余人。东北人民解放军军威大振，东北的国民党军惶惶不可终日，纷纷撤向长春、沈阳、锦州等几座孤城。林彪又调兵遣将，切断了几座大城市之间的交通联系，国民党军的物资供应只能靠空中补给。不次，东北人民解放军逐渐达成了对国民党军踞守的几座大城市的战略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