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引狼入室冯玉祥败走西北

铁军扬威叶挺奇袭汀泗桥

吴佩孚正在汉阳查家墩总司令部召开军事会议。会议刚刚开始，北伐军的一发炮弹落在会议厅前的荷花池，泥水飞溅。与会者惊魂甫定，刚刚入座，又一发炮弹飞来，硝烟四起，炸声如雷。吴佩孚只得宣布休会，仓皇出逃。孙中山接到冯玉祥邀请他北上组建民国政府的电报，不顾重病在身，于十一月三日携夫人宋庆龄及随员二十余人，从广州北上，于十一月三十日到达天津。与张作霖会谈两次，十二月三十一日乘专车入京。因旅途劳累，肝癌病情加重，经中外名医抢救无效，于民国十四年（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上午九时在北京逝世。

孙中山先生临终前断断续续呼吁“和平─奋斗─救中国！”

噩耗传出后，全国人民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当时有一副挽联写道：

五千年帝制流毒，赖先生树起五权宪法，三民主义，缔造新邦，双手转立黄，创此空前事业；

四百兆民众涂炭，看今日仍知强邻群迫，军阀私争，内外交困，哲人顿萎谢，孰擎此后山河。

伟人逝世，中国顿时失去领路人，民国时局更加动乱。

第二次直、奉军阀战争后，张作霖成为中国北方最大军阀。他违背战前与冯玉祥约定奉军不入关的诺言，调动奉军大举入关，先后占领了直隶、山东、安徽、江苏等地。冯玉祥对此强烈不满，联合军阀孙传芳、吴佩孚等组成直系反奉联盟。支持浙江督办孙传芳进攻江苏和安徽的奉军，一举歼灭了江苏督办杨宇霆和安徽督办姜登选所统率的两个奉军师，把奉军驱逐出江苏、安徽和上海。

冯玉祥又秘密策反奉系少壮派将领郭松龄反奉。郭松龄，辽宁沈阳人。早年参加同盟会，参加过辛亥革命，北京陆军大学毕业，是一个具有强烈民族主义的爱国军人。因在两次直奉战争中战功显著，晋升为奉军津榆司令部副司令，其司令张学良另有任务，郭松龄掌握了津榆司令部的实际指挥权。津榆司令部负责锦州到天津铁路的警务，有兵力六个步兵师，四个骑兵旅，二个炮兵旅，共约十万余人，是奉军的精锐部队。郭松龄反对张作霖进攻国民军，不愿打内战，与冯玉祥秘密协议，共同倒张。

民国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郭松龄发出通电，将所部十万精兵改编为东北国民军。自任总司令，邹作华任参谋长。将司令部移驻山海关，自率主力出山海关，沿京奉路直奔奉天。十二月五日攻克锦州，前锋到达沟帮子。

消息传到沈阳，张作霖认为大势已去，准备宣布下野。居心叵测的的日本政府见郭松龄反日态度坚决，从侵华利益出发，决定支援张作霖，授权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率领两个师团进驻奉天。有了日本人的撑腰，张作霖决定与郭松龄战斗到底。

十二月二十一日，郭军已占领辽河西岸重镇新民府，奉军已无险可守，郭松龄命令东北国民军按序列前进。二十二日晚，郭松龄发布总攻击令，准备与奉军决战。但东北国民军都是张作霖、张学良父子的老部下，受封建伦理观念影响极深，当张学良亲临前线时，纷纷倒戈。参谋长邹作华首先表示不愿再战，主张“停战，议和”。郭松龄苦苦坚持到二十三日晚，知道无法打下去了。二十四日晨，郭松龄携夫人韩淑秀出走，在新民县被俘。杨宇霆为报私仇，擅自下令就地枪决，还暴尸三天。

张作霖决定乘机率兵入关，实现独霸北京政府的宿愿。民国十五年（一九二六年）一月五日，张作霖致电吴佩孚，联合进攻冯玉祥的国民军。吴佩孚一直企图东山再起，秘密联络直军老部下，拼凑成“十四省讨贼联军”，正准备进攻冯玉祥的国民军。收到张作霖的电报，立即组织联军向国民军进攻，相继占领了开封、郑州、石家庄等地。奉军也于一月十九日占领山海关，三月二十一日占领滦州。国民军腹背受敌，冯玉祥为保存实力，宣布下野，赴苏联考察，国民军撤出北京，退到南口、张家口一带。四月十八日，奉军和联军进驻北京。

南口位于北京西北郊区，山高岭峻，地势险要，是北京北面的军事屏障。国民军二十万大军驻扎在此，对北京城内的奉军和联军威胁极大。张作霖和吴佩孚联合组织五十万大军向南口发起进攻，又联合山西的阎锡山从侧面进攻张家口，企图彻底消灭国民军。

国民军在鹿钟麟、宋哲元等将领的指挥下，据险扼守，与五十万大军激战两个多月，八月十五日被迫撤离南口，退守张家口。奉军和联军紧追不舍，国民军人困马乏，粮弹两缺，全线溃败，陆续撤向绥远、陕西、甘肃一带。

张作霖见北京威胁解除，指挥奉军南下，占领了中原和长江流域部分地区，纠集奉军，直军将领在天津蔡园召开军事会议。会议推举张作霖为“安国军总司令”，划分了势力范围。奉系军阀张作霖拥兵三十万人，势力最大，主要控制东北三省、热河、察哈尔、京津和山东；直系军阀吴佩孚约有兵力二十万人，控制湖南、湖北、河南和直隶保定一带；原属直系，后来独立的军阀的孙传芳约有兵力二十万人，控制江西、福建、江苏、浙江、安徽五省。

张作霖、吴佩孚、孙传芳三大军阀从勾心斗角、互相残杀、争夺地盘到联合到一起，是为了共同对抗正在兴起和壮大的南方革命军。

且说南方革命军的蒋介石，奉令率领黄埔校军回师广州平叛，一举击败了叛军杨希闵、刘震寰。蒋介石因功兼任了广州卫戌司令。当年十月，蒋介石又带领黄埔校军进行第二次东征，攻占了陈炯明的老巢惠州城，陈炯明逃往香港，广东统一。不久，广州国民政府推举蒋介石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主席。

民国十五年四月，蒋介石根据孙中山的遗志，向国民政府提出了武装北伐，统一中国的计划。得到桂军李宗仁，湘军唐生智等的支持。国民政府批准了北伐计划，任命蒋介石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李济深为总参谋长，白崇禧为副总参谋长，邓演达为政治部主任，下辖八个军十万余人。第一军军长何应钦，第二军军长谭延闿，第三军军长朱培德，第四军军长李济深，第五军军长李富林，第六军军长程潜，第七军军长李宗仁，第八军军长唐生智。蒋介石北伐战略目标第一步是消灭两湖地区的吴佩孚，他采取了北联冯玉祥的国民军，西联四川、贵州的军阀，东联孙传芳，孤立吴佩孚的策略，将北伐军分三路向北推进。第一路军为西路军，由第四、七、八军组成，沿粤汉路北上进攻两湖；第二路军是中路军，由第二、三、六军及第一军两个师组成，沿湘赣边界向北推进，主要任务是警戒江西的孙传芳部，以保障西路军的侧翼安全，伺机向江西进攻；第三路军是东路军，由第一军第三师组成，由何应钦率领，进至潮汕地区，防御福建方面之敌。

五月下旬，北伐军先遣队第四军叶挺独立团首先从广东出发，六月二日进入湖南。同日，李宗仁指挥第七军五个旅相继进入湖南，唐生智第八军在湖南衡阳进入战斗状态。此时吴佩孚正在南口与冯玉祥的国民军激战，其精锐部队都在京汉线北段，湖南境内兵力空虚。吴佩孚得知南方国民革命军北伐，急调四路大军增援湖南。这四路军是，宋大霈为第一路军总司令，协助湘军总司令叶开鑫从正面与北伐军作战；王都庆为第二路军总司令，担任右翼临澧、常德一带防务；唐福山为第三路军总司令，担任左翼作战；董政国为第四路军总司令，率阎日仁、唐之道两旅为总预备队。一时各路大军云集，三湘大地硝烟四起，炮声隆隆。湖南民众对北洋军阀混战深恶痛绝，支持革命军北伐，北伐军士气高涨，接连取得衡山、金兰寺、禄田、龙家湾等战斗的胜利。

六月二十八日，蒋介石命令第四军的陈铭枢和张发奎两个师进入湖南，隶属前敌总指挥唐生智指挥，为长沙战役作准备。七月六日，蒋介石决定由第四、七、八军共同发起长沙战役，由李宗仁、唐生智指挥，分四路向长沙城及周围城镇进攻。第一路是第八军的李品仙师进攻湘乡、湘潭，第四军张发奎师和叶挺独立团协同作战；第二路是第八军何键师和刘兴师乘涟水盛涨，冲险突击；第三路是第七军胡宗铎旅、钟祖培旅进攻宁乡、益阳；第四路是第四军陈铭枢师由湘东茶陵进攻醴陵。

北伐军四路进展顺利，迅速攻占了湘潭、益阳、醴陵等地，直逼长沙。叶开鑫弃城而走，退守汨罗江北岸，北伐军于七月十日占领长沙。

北伐军连战皆胜，一些小军阀对革命军和国民政府增强了信心，投入革命阵营。贵州军阀袁祖铭致电国民政府，表示要率军参加北伐，蒋介石委任袁祖铭为川、黔国民革命军联军总指挥，其部下彭汉年为第九军军长，王天培为第十军军长，分两军向湘西进军。

八月十二日，蒋介石在长沙召开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李宗仁，白崇禧，邓演达，唐生智，陈铭枢和苏联顾问加仑将军等。会议制定了防孙打吴，直搞武昌的具体作战部署。

八月十九日，北伐军西路军全线出击，李宗仁率领第七军强渡汨罗江，当日占领浯口市，张家牌。第四军军长陈铭枢率部攻占平江，唐生智指挥第八军攻克岳州。北伐军攻势凄厉，八月二十四日抵达湖北境内的汀泗桥。

汀泗桥是一座铁桥，三面环水，一面背山，易守难攻，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武汉的南大门。吴佩孚令宋大霈和陈嘉漠两个师共二万多人，在大桥两端高地筑阵踞守，水深港阔，北伐军几万人强攻一昼夜不能下。二十六日江水突然暴涨，进攻更加困难。第四军独立团在叶挺团长率领下，征集民用渔船，利用夜色偷渡过河，在当地农民带领下，抄小路爬上敌军山头阵地，向守桥敌军发动突然袭击。北洋守军正在酣睡之中被惊醒，不知北伐军从何而来，阵脚大乱。唐生智、李宗仁乘势挥军猛攻，北洋军溃不成军，落荒而逃。北伐军打通了汀泗桥。蒋介石授予叶挺独立团“铁军”称号。

八月二十八日，北伐军向武汉第二道门户贺胜桥推进。此时吴佩孚和张作霖已在南口击败了冯玉祥的国民军，吴佩孚匆忙率军赶到贺胜桥坐镇指挥。组织北洋军第十三混成旅，陈嘉谟第二十五师、刘玉春第八师等精锐部队，以及宋大霈、董政国、马济等部队共约十万余人，在贺胜桥高地杨林垱、王本立构筑阵地，配备铁甲车，山炮、野战炮数十门，重机枪二百余挺，采取纵深防御、节节阻击北伐军。吴佩孚亲自坐镇贺胜桥上，在桥面上排列机枪队、大刀队，下令凡是后退者格杀勿论。吴佩孚要以贺胜桥为据点，与北伐军决战，同时向孙传芳求援，要求孙传芳从江西出兵，截断北伐军的归路，一举将北伐军消灭。

蒋介石火速赶到咸宁召开高级将领会议，商议进攻贺胜桥的作战部署。会议决定由李宗仁担任攻打贺胜桥总指挥，以第四军和第七军为进攻主要力量，第八军何键师和夏斗寅师从嘉鱼渡江，绕攻汉口、汉阳，以奇兵袭击吴佩孚之后方，第八军其余部分为总预备队。

李宗仁，广西桂林人。早年加入同盟会，参加过护国和护法战争。任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军长，积极主张北伐。八月三十日，李宗仁指挥第四军沿铁路前进，进逼贺胜桥正面，第七军出咸宁东北，自王本立攻击贺胜桥以东地区。令夏威率第一、第八两旅为右翼，胡宗铎率第二、第七两旅为左翼，与第四军并肩前进。李宗仁亲自到前线督战，指挥部队利用起伏不平的地形和小丛树隐蔽接近守军阵地，突然发起猛烈攻击。同时指挥第七军的第三团、第十四团向北洋军两侧迂回，将守军阵地截为两段。北洋军大惊，全线动摇，向贺胜桥溃退。吴佩孚亲立桥头指挥大刀队、机枪队斩杀后退将士，吴佩孚手刃退却旅长、团长十多人，将血淋淋的人头挂在桥上，以示儆戒。但北伐军连战皆胜，士气高涨，奋勇冲杀，锐不可挡。北洋军连战皆败，军心已散，毫无斗志，在北伐军的分割和包围下，全线溃败，几万人冲向大刀队和机枪队，一哄而过，夺路逃命。北伐军跨过贺胜桥，乘胜追击，仅一昼夜便追到武昌城下。

武昌城垣坚固，城外有护城壕沟，水深没顶，吴佩孚令悍将刘玉春统二万多人在此踞守。蒋介石令李宗仁为攻城总指挥，九月四日，李宗仁令第七军胡宗铎部向中和门、保安门、望山门攻击。令第四军向忠孝门、宾阳门、通湘门进攻。令刚投入战场的第一军刘峙师由洪山、徐家棚向武胜门进攻。令炮兵占领洪山阵地，轰击城上守军，配合步兵攻城。

刘玉春亲自登城督军防守，吴佩孚又令楚望台、蛇山、龟山上所设置的山炮，野战炮和江中舰艇上的枪炮向北伐军攻城部队轰击。北伐军几万人马猛攻两天两夜，伤亡惨重，仍难攻破城池。李宗仁改变战术，将武昌城团团包围，组织大炮日夜轰击守军，以乱其军心。

九月六日，从嘉鱼渡过江的何键、夏斗寅两师进抵汉阳，连夜发起攻击。七日吴佩孚正在汉阳查家墩总司令部召开军事会议。会议刚刚开始，北伐军的一发炮弹落在会议厅前的荷花池，泥水飞溅。与会者惊魂甫定，刚刚入座，又一发炮弹飞来，硝烟四起，炸声如雷。吴佩孚只得宣布休会，仓皇出逃。

吴佩孚逃走的消息使北洋军守城部队士气迅速瓦解，吴佩孚的爱将刘佐龙首先倒戈，率鄂军第二师起义，参加北伐。九月十日，守城北洋军不愿再战，将城门开放，北伐军一涌而入，将刘玉春生俘，余者钧缴械投降。

北伐军相继占领武汉三镇，达成北伐第一期战略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