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牧野鹰扬吴佩孚虎踞中州
炮轰总统陈炯明叛乱广州陈炯明发布命令：“焚毁总统府，捕杀大总统者赏银三十万元。”命令心腹爱将叶举统兵四千人包围总统府。晚十时，叶举下令炮轰总统府，指挥叛军从四面攻打。
袁世凯死后，北洋集团分裂成皖、直、奉三大军阀派系。皖系主要首领是段祺瑞，以日本为后台，骨干分子有徐树铮、倪嗣冲、卢永祥、陈树藩、张敬尧等。段祺瑞是安徽人，故称皖系；直系主要首领是冯国璋、曹锟、吴佩孚。骨干分子有李纯、王占元、萧耀南、孙传芳等。冯国璋是直隶省人，故称直系，以英、美为后台；奉系主要首领是张作霖，主要骨干分子有吴俊升、张作相、张作昌、杨宇霆等，以日本为后台。因张作霖是奉天省人，故称奉系。
三大派系争权夺利，相互混战，使民国政府名存实亡。南方的军阀乘机崛起，主要有滇系军阀唐继尧，桂系军阀陆荣廷、龙济光，粤系军阀陈炯明等。
段祺瑞是北洋三杰之一，号称北洋之虎。他担任民国国务总理后，以军事实力与手无兵权的总统黎元洪分庭抗礼，矛盾尖锐。一心想复辟清朝的张勋见有机可乘，在段祺瑞的怂恿下，民国六年（一九一七年）六月，率领所部五千辫子军从徐州进驻北京，威逼黎元洪解散国会。七月一日，把早已退位的宣统皇帝溥仪抬出仍作皇上，上演了一出复辟的丑剧。
全国民众对张勋的丑恶表演十分愤怒，奋起声讨。长沙召开万人大会，要求出师北伐，发出通电，各省纷纷响应。孙中山在上海召集革命党人开会，宣布与复辟势力不共戴天。北洋军阀各派系的首领们觉得有利可图，接过反复辟的旗号。直系的冯国璋发表通电，说要与民国共存亡。皖系的段祺瑞本是张勋的幕后支持者，见国会解散，黎元洪被驱逐，也打出了“再造共和”的旗号。他把自己的嫡系部队组成一支六万多人的讨逆军，自任总司令，分别从天津和保定出发，向北京进攻。张勋将五千辫子兵分散扼守北京城各要点，顾此失彼，无法抵挡讨逆军的进攻，纷纷溃散，张勋只身逃到荷兰公使馆躲藏，溥仪再次宣告退位。喧嚣了十二天的复辟丑剧以彻底失败告终。
段祺瑞带兵打进北京，黎元洪自知无力担任总统，就发布命令，让副总统冯国璋代理总统，段祺瑞仍为总理。至此，北洋军阀完全把持了民国的军政大权。但其派系斗争也更加激烈，徐世昌利用其矛盾，挑拨离间，从中渔利。民国七年九月，徐世昌由安福国会选举为大总统。徐世昌无一兵一卒，实际权力仍在北洋军阀手中，是名符其实的北洋军阀政府。
一九一四年八月至一九一八年十一月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历时四年零三个月。全世界三十三个国家参战，十五亿人口卷入战争漩涡，动员兵力六千五百万人，死伤三千万人。并导致奥斯曼帝国、德意志帝国、俄罗斯帝国、奥匈帝国四大帝国土崩瓦解。在大战刚爆发时，民国政府宣布中立，后在美国的劝诱下，于一九一七年八月宣布参加协同，对德、奥等盟国作战。先后派出十七万五千名劳工，还向协约国支援了大批粮食，牺牲了二千多人。
一九一九年一月，英、美、法、日等战胜国在巴黎召开对战败国的和约会议。中国作为战胜国也派出代表参加会议，提出要收回战败国德国在山东的特权，取消日本强迫中国承认的《二十一条》，收回日本在大战中夺取的山东的特权。但帝国主义列强却坚持把德国在山东的特权“均为日本获得，并继续为其所有。”北洋军阀政府竟同意中国代表签字。消息传出后，全国震惊，爆发了声势浩大的爱国运动。
五月四日，北京学生在天安门前集会和游行示威，表示坚决反对日本接管德国在中国山东的各种特权。北洋政府派军警镇压，逮捕学生三十三人。北京学生举行总罢课抗议。六月三日、四日，北洋政府又逮捕学生近千人，这激起全国民众更大愤怒。六月五日，全国各地工人相继举行政治罢工，商人也相继罢市。在全国人民的压力下，北洋政府被迫撤去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三人的职务，释放被捕学生，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
“五四”运动爆发期间，正是北洋皖系军阀控制政权。其镇压“五四”运动的罪行激起全国民众的义愤，段祺瑞成为众矢之的。直系军阀觉得有机可乘，决定与皖系军阀争夺中央政权。此时直系首领冯国璋病死，新首领曹锟和吴佩孚商定北联奉系军阀，南结南方军阀，共同倒皖。很快就组成了直、苏、鄂、赣、豫和东北三省的直奉反皖八省大联盟。
驻守在湖南衡阳的吴佩孚与段祺瑞矛盾极大，是直系反皖的急先锋。同云南、广西军阀唐继尧、陆荣廷在衡阳密签“救国同盟草约”。双方约定，吴佩孚率军北上，军费由南方供给，撤出的地盘，由湘军接防。
五月二十日，唐继尧、陆荣廷秘密供给军费六十万元。吴佩孚统兵北上，经长沙、武汉进驻河南。南方军阀随后跟进，湘军占领了湖南全境，将统治湖南两年多的皖系军阀张敬尧驱逐。同时，在保定的直督曹锟秘密联络张作霖，召集苏督李纯，赣督陈光远，鄂督王占元，豫督赵倜，奉督张作霖，吉督鲍贵卿，黑督孙烈臣等八省反皖同盟军事会议，策划对皖系的武力行动。
段祺瑞也早有彻底消灭直系的企图，从军事上进行了三年多的准备，他用国家的钱财购买了先进武器，装备了三个师和若个旅、团，近十万人马，又占有京津要地，信心十足。得知吴佩孚统兵北上，公开反对他，决定与直系军阀决战。他强迫当时的总统徐世昌罢免了曹锟、吴佩孚的一切职务。调动皖系部队十万人马组成“定国军”，自任总司令，徐树铮为参谋长，段芝贵为第一路军总司令兼京师戒严总司令；曲同丰为第二路军总司令兼前敌总司令；魏宗瀚为第三路军总司令。分东、西两路进攻直军，东路军沿津浦路北上，攻打天津，西路军沿京汉铁路，由琉璃河向南，直捣直系军阀老巢保定。七月十日，段祺瑞下达了进攻令。
曹锟、吴佩孚将直系北洋军组成“讨逆军”，吴佩孚为前敌总司令兼西路军总指挥，曹锟为东路军总指挥，王承斌为后路军总指挥。七月十二日，曹锟、吴佩孚、张作霖等联名通电，讨伐段祺瑞，说皖系军阀恣意专横，惟有秼马厉兵，共伸义愤。第二天，段祺瑞也发表讨伐曹锟、吴佩孚的檄告，表示要“锄奸凶而定国是”。同一天，张作霖发出派兵入关的通电。
七月十四日，皖军西路军行至涿州与直军西路军遭遇。直军西路总司令吴佩孚采取小股部队诱敌深入，重兵埋伏的战术，连续三天都出动小股部队迷惑皖军。皖军西路军有三个主力师，总司令曲同丰自持兵力强大，武器先进，指挥部队猛打猛冲，一路急进，十七日进至高碑店一线。吴佩孚早已指挥直军精锐部队在此占领了有利地形，将冲在最前面的皖军第二十五师包围，曲同丰方知轻敌中计，不由得心中惊慌，方寸大乱。这时张作霖又亲自指挥奉军两个旅从天津方向直奔涿州，切断了皖军的退路，皖军军心动摇，第二十五师的第二十九旅旅长张国溶，第三十旅旅长齐宝善率部向直军投降。皖军大乱，吴佩孚亲率精兵冲入皖军第二路军总部，生擒第二路军总司令兼前敌总司令曲同丰和司令部全体高级将领。曲同丰率第二路军投降，并向皖军发出“共起讨贼”的通电。
冯玉祥率领所部直军击败了东路皖军，生俘皖军将领吴克新。其他皖军也都分别投降或溃败，貌似强大的皖军仅作战七天就全军覆灭。七月二十日，段祺瑞宣布下野，逃往天津。
吴佩孚是击败直军的主要策划者和指挥者，其胜利使他一举成名。战后又独吞皖军三个师的武器装备，收编皖军数万人，其部队扩编到五个师，一个混成旅，共十万余人，成了手握重兵的北洋军霸主。他策划直、奉接管北洋政府，推出傀儡靳云鹏任总理，以代表他们的利益，自请驻防洛阳练兵。不久，曹锟将自己担任的直、鲁、豫三省巡阅使让给他。吴佩孚将巡阅使公署设在洛阳，因吴佩孚军事实力最强，洛阳成了中国北方的政治、军事中心。当吴佩孚五十生辰时，各方面显要人物来祝寿者达数百人。康有为还亲撰寿联：
牧野鹰扬，百岁勋名才半纪；
洛阳虎踞，八方风雨会中州。
直、奉两系北洋军阀控制北洋政府，徐世昌总统虚悬北京，民国名存实亡。一直忧心中国，坚持革命的孙中山决心再造共和，重建民国。民国十年（一九二一年），孙中山在广州组建中华民国政府。经非常国会选举，孙中山于五月五日就任中华民国大总统，准备组织北伐，武装统一中国。
广西军阀陆荣廷是北洋军政府任命的两广巡阅使，得知孙中山在广州组成中华民国政府，推行民主共和，大怒。举兵进攻广东，扬言要铲除中华民国政府。他统治广西十多年，被称为广西王，搜刮八桂钱财，购买国外军火，武装了一支五万多人的桂军，很有战斗力。他令陈炳为前敌总司令，统兵从北江、西江、钦廉三路进攻广东。
孙中山组织革命军奋起反击，将粤军和民军混合编成国军，十个师十万余人，分路迎击桂军。五月二十八日，孙中山令陈炯明率军从肇庆出兵，向广西梧州进攻。许崇智率军沿北江向广西进攻。同时电令李烈钧率云南革命军向广西进攻，谷正伦率贵州革命军从贵州向广西进攻，邀请湖南的赵恒惕出兵相机进攻广西。
陆荣廷三面受敌，防不胜防，退守龙州。九月三十日，国军攻克龙州，陆荣廷、唐诰明的旧桂系军阀分崩离析。沈鸿英、邓瑞征独树一帜，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组成新桂军，投向国军。陆荣廷、谭诰明等仅带领一千多残兵逃往越南。
平定广西军阀之后，孙中山决定乘势组织北伐，统一中国。十二月四日，孙中山在桂林设立北伐军大本营，亲自督师北伐。两广和湖南、江西民众支持北伐，北伐军一路进展顺利，前锋很快到达龙角及赣州，前景乐观。但关键时刻，陈炯明在广州发动了叛乱。
陈炯明，广东海丰人，清朝举人。早年参加同盟会，辛亥革命后任广东都督。孙中山组建中华民国政府，任命陈炯明为陆军总长，内政部部长，广东省长兼粤军总司令。他反对孙中山组织北伐，命令自己的嫡系部队按兵不动。孙中山从大局出发，从北伐前线赶回广州，耐心劝说陈炯明以民族利益为重，共同北伐，重建共和。陈炯明不为所动，反而秘密与北洋军阀吴佩孚联络，企图谋害孙中山。
民国十一年（一九二二年）六月六日，陈炯明发布命令：“焚毁总统府，捕杀大总统者赏银三十万元。”命令心腹爱将叶举统兵四千人包围总统府。晚十时，叶举下令炮轰总统府，指挥叛军从四面攻打。刹那间，越秀山下炮声隆隆，总统府内硝烟四起，叛军高喊着“活捉孙文”冲向总统府。孙中山气愤异常，组织卫队防御，击退了叛军多次进攻。在宋庆龄劝说和掩护下，只身逃到海珠海军总司令部，与海军总司令温树德同至白鹅潭，登上“楚豫”号军舰，次日转登“永丰”号舰。孙中山发布三道手令：令广州卫戍司令魏邦平发兵讨贼；令海军总司令温树德集中海军开炮轰击叛军；令广三铁路局兼警备司令夏重民率军围攻叛军。
宋庆龄为掩护孙中山撤离，继续留在总统府与叛军周旋。得知孙中山已登上“永丰”号舰。才在卫士保护下离开总统府，辗转到“永丰”号舰上。因过度紧张和劳累，宋庆龄不幸流产，这是她一生唯一的一次妊娠。孙中山十分感动，写诗曰：“精诚无间同忧乐，笃爱有缘共死生。”
蒋介石接到孙中山在“永丰”号舰上的电召，马上写信给好友张静江托付后事以及两个儿子，洒泪登程。不顾一切险阻，于六月二十九日登上“永丰”号舰，一直守护在孙中山身边。孙中山在“永丰”号舰上坚守五十多个日夜，懂军事的蒋介石成为患难中最忠实最得力的助手。孙中山授他海军指挥全权，蒋介石一面守卫孙中山，一面指挥舰队作战。
七月八日，陈炯明花重金收买了“海圻”号、“海琛”号、“肇和”号三艘巡洋舰上的部分官兵，三艘巡洋舰倒向叛军，形势十分危急。接着长洲要塞被叛军攻下，但孙中山顶着盛暑坚守在“永丰”号舰上。陆军总长程潜、内务部部长居正全力组织国军向叛军进攻，组织工人和商人罢工罢市，形势急转直下。陈炯明见人心向往共和，向往孙中山，知叛乱失败，三次派人与孙中山讲和，遭到孙中山痛斥。
孙中山决定暂时离粤赴泸，八月十四日到达上海，得到共产党和苏联的支持，重树信心，决定恢复广东革命根据地。次年一月四日发出讨伐陈炯明檄文，八日，由滇、桂、粤军联合组成的西路讨贼军占领肇庆，十二日克三水，向广州逼近。陈炯明见大势已去。率部退居惠州，十五日通电下野。
二月二十一日，孙中山从上海回到广州，设立大元帅府，孙中山就任大元帅。四月份粉碎了陈炯明的反攻，巩固了广东政权，为日后联俄联共创造了良好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