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 江湖行 - 朱维坚/刘锡顺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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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几人只觉屋门似乎闪了一下,再呼苏剑名字,却发现他早已离开。苏剑离开巧姑等人,身形一抖,就想奔东方谷口而去,但,行出几步,却见前面一幢房子亮着灯光,室内还有吵杂之声。好奇心所使,他就奔了过去,飞上屋顶,金钩倒挂,—眼看见室内地上一人,面墙而跪,墙上挂着一张红布上,写着仁义二字,跪着之人垂头闭目,面呈既愤然又惶恐之色。而众人正对他七嘴八舌地指责不已:

你狗胆包天,竟敢对咱仁义盟不敬,该当何罪?

你竟然直呼盟主之名,辱骂于他,纯粹是大逆不道!

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夜间在梦中发出此言,证明你曰间就有此想!

不假,你这是梦中吐真言……

听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原来,跪地之人是刚才在梦中说了什么对仁义盟和皮东来不敬的话,惊醒了众人,因而受到众人责骂。再仔细一看,此人脑袋光光,面如槁木,苍老憔悴,竟是辽东一畜秃羊杨震江。现在,他可比从前老多了,也一点没有了从前那虎生生的气度。看着他的样子,苏剑不由一阵心酸。

这时,众人已责骂得差不多了。又听一人道杨震江,虽说梦话不能当真,大家也知你为人,知你对盟主忠心不贰,可万一被别人听去,岂不大祸临头?你今后一定要切切小心。盟主曰:仁者,表里如一,光明正大也;义者,为大义慷慨而前也。你要好好领会呀!

这句话引用得不伦不类,但,显然有保护杨震江之意。苏剑一看说话之人,五短身材,面孔黝黑,不是崆峒一骂甄君子又是谁?想不到这位当年不骂人不说话的豪客,十多年后,竟变得如此规矩,说了这半天话,一个脏字未带,实在难能下贵。不用说,这也是拜托仁义盟和皮东来的福了!

甄君子话音落后,又有人顺着他的话数落了几句。杨震江又仁、义的引经据典地骂了自己一通,才算事了,大伙重新睡觉。却见那杨震江找出一段线绳,把自己嘴巴缠了几圈,才咕咚一声倒在铺上睡去。显然是怕再说梦话。

灯光熄灭,室内又响起鼾声。

苏剑目睹这一切,心中愤懑已极。他素知辽东六畜的脾气,个个火爆,可却也被皮东来蹂躏成这样。这仁义盟若不摧毁,皮东来若不除掉,简直世无天理!他再不迟疑,身子微微一动,如怒箭般直向东方射去。

此时,天已微曦,东方的天际已泛曙色。

晓色之中,苏剑来到落花谷东绝壁之下,拔草推木,淋着露水,仔细观察,终于找到了出谷之路这实在很难说是一条路,宽不盈尺,两边皆是绝壁,就在石隙中时隐时现出没,又陡又窄,只容一人通过。

苏剑没有贸然踏上,而是向上仔细观察谛听。

一点动静也没有,更看不到人影,好象根本没人守卫一样,更看不到关卡在哪里。拂晓时分,一片寂静,只听到一些叫不出名的虫儿在不停地鸣叫。寂静中透出几分诡异,叫人心中不安。

不能永远地等下去。苏剑想了想,举步踏上石隙小径,向上攀登。此时,他周身罡气护体,每一个汗毛孔好象都变成了眼睛,全神贯注,随时准备一搏。

向上走了不到二十丈,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尽管一点声响也没有,可他知道自己已身陷险境。敌人就在讶后。

因为,身后的虫鸣声骤然停了。显然,是有人惊动了它们。

于是,他转过身,就看见八尺外立着一个灰色的人影,立在微曦的曙色中。他感到奇怪,这个人是从哪儿出来的呢?他刚才又隐藏在哪里呢?两面是石壁,脚下是石路,无处可藏啊……

对方阴森森地开口。想不到,这么多年,还真又出来一个不怕死的!

苏剑全神戒备,问道你是谁?

对方冷笑一声,答非所问我守在这里十来年无事可干,今日,好歹也算开开杀戒,你既然把命送来,我就收下吧!

说着,双掌向前一推。苏剑忽觉自己肌肤一热,全身腾起了雾气,被露水淋透了的衣裳马上干了,这使他的记忆闪电般地回到当年,回到被皮东来击中落海时的情景,回想起那种感觉,不由脱口惊呼:

火龙毒掌!

对方一听这话,发出的掌力忽然半途而收。咦,你倒有些眼光,不错,我这正是江湖救星,武林泰斗,侠义魁元,仁德无量的仁义盟主皮东来传的火龙掌。你怎么认识?

苏剑听他在皮东来的名字前加了这么多的称号,觉得滑稽而又恶心,便冷笑一声回答哼,不就是那江湖败类、武林灾足,侠义公敌,罪孽深重的皮贼的火龙毒掌吗?我怎么不认识?!你……你竟敢辱骂盟主,实乃胆大包天。好,我这就叫你尝尝火龙掌的滋味,以表我对盟主忠心!灰衣人说着,双掌呼的一声,一股灼热的气浪直袭过来。

这石隙%窄,只能容一人通行,两边又是石壁,根本无法闪避,苏剑不躲闪,单掌胸前一立,青蒙功施出二成,恰将袭来的热浪挡在身前三尺开外。再不前进一分。

这时苏剑心中已明。多年前,落花谷冒死外突的那些人一定都是死在此人掌下。看起来这是个血债累累的恶徙,不能再留他于世。于是,将青蒙功又加上一成功力,但见那火龙掌的热浪,迅速回退,当他的掌力加到三分时,灰衣人只哼了一声,身子一抖就不动了。苏剑不敢大意,青蒙掌在前,小心的一步步走近灰衣人,直走到他跟前,才发现已然气绝,浑身已冻僵硬,脸上充满了惊讶痛苦的表情。

苏剑感到奇怪,都说这守谷七关是仁义盟高手,怎么这第一关如此不禁一击?他哪里知道,此人在他手下自显得功力低微,可当世能与他匹敌者还有几人?他守在此,休说谷中全是武功被封之人,就是江湖高手,也休想讨他便宜呀。

苏剑见灰衣人已死,开始仔细搜查四周,想看看他刚才是藏在哪儿。但,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又往前走了两步,忽觉脚下一陷,赶忙跳开,这才发现,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石室,正好藏得一人。室顶是翘板式的石板,一拨弄机关,室顶打开,人即可出来。刚才,显然是自己从顶上走过,惊动了此人。他才从地底现身而出。

苏剑看清其中奥妙,不由有点心惊。看来,这守谷之人隐伏之地,太过诡秘,自己实在要小心才是。

无论如何,已经破掉一关。苏剑胆子也壮了些,仔细谛听一下,前面仍无动静,又拔步向上攀去。

又行了三十余丈,苏剑置身于一个特别之地。这里,是笔直两丈余长的一道石缝,恰好容入一个人的身子,而且,头上两壁愈窄。他刚踏人两步,就听身后嗒的一声轻响,一块石板,已将退路严严挡死,前面现出一个人影。因天色刚明,人又置身于石隙之中,对手又背着光,看不清面目,只见他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两臂端着一根三尺来长的短枪。

苏剑停住脚步。只听对方刚冷的一声仁德播四海!

苏剑一愣,不知对方何意,就在这迟疑之间,对方二话不说,掌中铁枪嗖的一声,突然暴长成一丈多长,带着风声向他刺来。苏剑这才明白置身之地是多么凶险。笔直的石隙,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闪不能闪,退不能退,对方手中枪又带有机关,突然长出丈余,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但是,他还有双手,其实,他只用了一只手,就将闪电刺来的铁枪紧紧抓住。

红披风一见,哼了一声,连摧内力,但,苏剑牢牢攥住枪杆不动,只用三分内力,反将枪杆缓缓向对方推出。

红披风冷哼一声。苏剑忽觉一股灼热顺着枪杆传来,立刻施起青蒙功抵御。左掌抵石壁,右掌青蒙功顺着枪杆反击。当施到四重时,只听红披风也嗯了一声不动了。苏剑顺着枪杆走过去,发现其人也已死去,身躯冰冷如铁。再看他手中枪,原来枪杆有机关,可长可短,短时二尺有余,可一按机关,骤然变成一丈五尺开外。如人处石隙之中,不能闪避,枪直刺而出,自然一枪毙命无疑。就是再多几人也是白费,因这里只能通过一人,就是五人十人,对方一枪刺出,也是必穿冰糖葫芦无疑。只是遇上了苏剑,他却做茧自毙了。

苏剑感到,此人的火龙毒掌功力似比第一关之人强上一分。看来,这守关之人的武功是一关胜干一关。那么,前面的五关又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呢?

七关已破两关。苏剑想一想,将死者的暗红色披风脱下,披在自己身上,向前继续走去。他已猜到,刚才那仁德播四海,似是什么暗令,只是自己没能答上。这回,一定要小心。

又攀行了三五十丈,前面又到一奇险去处,左面石壁忽然断开,成一百丈深潭,向下看去,黑沉沉的不见底,只觉一股冷气森森喷出,而右面石壁更为陡峭,脚下的石径,也是宽不盈尺,如踏虚一步,必落这深潭之中无疑。

苏剑也不由吸口冷气。

若他真要施起轻功,不难飞身而过,可他要将隐伏的杀手除掉,救出谷中之人,因此,必须关一关小心上彳了,找出守关之人除掉才行。所以,他别无选择,踏上石径。当他在深潭旁的石径上走了一半路程时,只听有人闷声喝道:

仁德播四海——

又是这句话。看来,这是个暗令无疑。怎么办?苏剑脑际灵光一闪,想起当年在仁义盟时人们挂在口头的话,脱口而出义气遍五洲!

只听那闷声奇道血蝙蝠,你咋忘了,义气遍五洲已改成义气遍九洲了……不……你不是血蝙蝠……

这时,苏剑已听出声音就来自身侧的石壁之内,又觉察对方发现自己有疑,不敢怠慢,将青蒙功运出,猛地击向石壁,只听壁内之人一惊。你……随即,有热感传入苏剑手心,看来,此人亦会火龙毒掌,他将功力加到四重,将对方热浪逼住。等他的青蒙功用到五重之时,里边一声闷哼,再无功力发出。苏剑急忙向前一跃,离开险地,回身一看,石壁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人身子软软从中滚出,手中还握着长剑,正落到深潭之中。许久许久,终未闻落底之声。看来,这深潭太深了。

苏剑不由暗暗吃惊,这人藏身石壁之中,更为狠毒。看来,若是有人通过,他从石壁中突然出剑,自然是无处可躲,落人深潭。多亏自己穿上了第二关那人的红披风。否则,不知结局如何呢?

吃惊之余,他又想到刚才与此人过手用了四重青蒙功。看来,这守关之人,已全习了皮东来的火龙毒掌。

三关已破,天色大明。眼前景物已经清晰入目。苏剑又行上三五十丈,前面忽然变得开阔起来,路达五尺多宽,崖壁也不那么陡峭。其上还生出一些怪木虬枝。但,苏剑却嗔到一股隐隐的腥气,还未容多想,忽听一声尖厉的唿哨,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包括头上,似有一万支利箭飞射而来。这些箭还有粗有细有长有短,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而且还发出一种可怖的咝咝声,因离得太近,苏剑眼见无处可躲,不想这些箭将及他身躯时,都突然反转向回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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