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意外之喜
◇第88章意外之喜
这样略带傲气的负气话从吴缅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郑行舟的手移动到吴缅的后脑,干燥温暖的触感让他的指尖产生了留恋,他舍不得放开。
就这样沉溺在夜里,也不是不行。
只是要先解决另一件事——郑行舟的后腰一直倾斜着,呈半悬空状态,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
“阿缅,你能先起来吗?我的腿……”
吴缅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立刻放开了郑行舟,扶着他坐正。
想到郑行舟的身体情况,吴缅的心情再次低落了下来,“在我身边,你好像总受伤。”
“不,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能活下来,否则我早就死在了那场车祸里。”郑行舟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歪头看吴缅,说着残忍的真相,“老爷子笃定我是一条忠犬,会为了保全你,牺牲自己,就这一方面来说,他确实赌对了,但他没想到你会单枪匹马的回到事故现场,本想杀鸡儆猴却被反将一军,他肯定会想办法再次挑拨离间。”
“也不全然是他的责任,我无数次想过,如果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我们是不是就不用走这么远的弯路。”
郑行舟低头,他的手指再次被握住,吴缅的唇角绷得很紧,抿成一条线,表情严肃。
“但无论我怎么复盘整个过程,我们最终都会走到分道扬镳这一步,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和逻辑都不同,这些东西不是一个‘爱’字可以弥补的,阿缅,我很高兴能见证你的成长,也谢谢你让我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了被爱的感觉,”郑行舟回握吴缅的手指,在夜里笑出声来,话语也越来越坦荡,“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像是被泼了一桶色彩斑斓的颜料,让只能接受灰色的我不知所措,原谅我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我不是故意回避你的。”
吴缅重重抽了下鼻子,靠在了郑行舟的肩膀,半晌才回答,“没关系的,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我们可以慢慢来,慢一点,再慢一点,无论多慢都无所谓,我可以不要你站在我身边,我只要你看着我就足够了。”
“这样,也不可以吗?”
郑行舟握了握吴缅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总有一天你会厌倦的。”
吴缅有一种被水淹没的窒息感,他质问:“在你心里,我和其他吴家人是一样的?”
“不是,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就是因为你和他们不同,我才会担心未来,”郑行舟这次没有逃避,他转身与吴缅相对,语气平静,“我无法想象如果再次被你抛下,自己该怎么办。”
即使在异国他乡,郑行舟梦魇时仍会被困在公司的茶水间、装潢精美的卫生间和老宅的走廊。
生命里最难堪的瞬间在梦中循环往复,他囿于吴缅冰冷的目光和冷峻的表情里无法解脱。
“我们可以做上下级,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可是我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被你抛弃了,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只剩下惶恐不安。
更痛苦的话郑行舟没有说出口,他笑着放开了吴缅的手,随着温度一点一点流失,心里有什么慢慢融化了。
远方吹来带着冷清雪味和树香的风,每呼吸一口都直接冰冻到肺。
吴缅听完郑行舟的话,心情像雪夜的风般平静,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做好了面对这种结果的心理准备。
“阿缅,你曾经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自己的感受同样重要,这次离开,是我为自己做出的选择。”
吴缅的声音有些颤抖,“……必须走吗?”
郑行舟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你有你该做的事情,我也该去寻找自己的天地了。”
吴缅只有挽留的念头,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如果吴家还有其他人想对我……”
“他们不会的,”郑行舟看得出他的小心思,用柔和的语气,直白且残忍地挑明了一些事实,“我修养的日子里,你在公司已经站稳了脚跟,也用自己的方法拿到了想要的股份,开发了吴家祖辈没有拓展开的海外市场和国际航线,我调查到的那些东西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用处,阿缅,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把自己和公司照顾得很好,这样就够了。”
“比起我,你现在需要的江敬川这样的帮手。”
郑行舟虽然和江敬川并不是很和睦,但如果让他推荐人才,江敬川绝对是位列第一的。
共事多年,江敬川是郑行舟在工作上唯一钦佩的人,有这样的人做吴缅的左膀右臂,郑行舟很放心。
吴缅望着郑行舟认真的神情,用尽全身力气抑制住了拥抱他的冲动,他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悲伤的氛围在两人间静静流淌,一个不合时宜的喷嚏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同时向声音来源看去,是趴在一旁舔舐爪子的伯恩山。
看两人都看自己,它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慵懒地转过了头,像是一秒睡熟了。
“你要养吗,伯恩山。”吴缅从江敬川那里找到了郑行舟被吴家收养前的资料,了解了郑行舟的经历,他很担心郑行舟能不能迈过心里那道坎。
郑行舟思忖片刻,如实答道:“想养,但不是现在。办理境外购买宠物回国的手续很繁琐,它们太小,禁不起折腾,等几个月后再说,我已经让老板帮我留下一只了。”
吴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这么认真的主人,能当你的宠物真的很幸运。”
郑行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不能顺着他的话继续向下说,他不能再给吴缅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你来之前我正在跟她商量,看她想把哪个孩子托付给我。”
“有答案了?”
郑行舟摇头,“其实选择哪个都一样,只要尽心尽力的照顾,都是最好的宝贝,就像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屎壳郎说自己孩子香,刺猬说自己孩子光。”
吴缅笑出了声,“哈哈……这也太俗了。”
“事实也是这样,这种‘父母性’思维很难摆脱。”
吴缅反应过来郑行舟话里有话,瞬间笑不出来了,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带着怨气,“你又在找理由……”
有些事情他们向来看破不说破,忽然被吴缅这样破坏规矩,郑行舟也不觉得冒犯,他拍拍吴缅的膝盖,就当安慰了。
吴缅顺势环住了郑行舟的手臂,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待一会儿吧,我困了。”
郑行舟低头,吴缅的额头就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再靠近一点就能触碰到。
郑行舟往伯恩山那边动了动身体,“困了就回去睡吧,外面太冷了,你会生病的。”
吴缅打了个呵欠,“又不是没挨过冻,十岁那年圣诞节,我被老妈那群手下拿着猎枪驱赶到了海边,当时下着雪,我只穿了一件衬衫,什么武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