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7
宿和风同样对这天印象深刻,但角度和我截然不同。他说那时候在卡座捧着茶杯看着他,没多少神采的眼睛幽暗漆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可能不是差点,你当时确实弹起来了。”
宿和风死活都不承认,下巴一扬,眼睛一眯,一脸傲娇:“一定是你记错了。”
人的大脑会主动修饰记忆,所以到底是我记错了,还是宿和风嫌丢脸不肯承认,我也不能确定。既然他咬定青山不放松一般咬死了说没有的事,我也不好反驳他,毕竟我也没有录像可糊他一脸。
宿和风也有问起我是不是睡得不好梦见了什么才给他讲鬼故事,然而并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应该是一夜无梦的。
宿和风哀怨地看着我,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那天你吃完豆花就睡了,我却失眠了。看了你好久,你还打着小呼噜,那个感觉,让人联想到烧开水的时候从水底升上来的泡泡。惬意得不行。嫉妒得我差点就想把你摇起来,要你陪我一起失眠了。”
哀怨是真的,只是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就不一定了。
我捏了捏宿和风看起来比实际年轻不少的嫩脸,“怎么?怨我不解风情没过去做点偷香窃玉的事?”后来我也想过当时他是不是给我留的门,只是不好直接问。毕竟我那晚睡得好主要得益于爬山累的。
宿和风点头,偎在我身边,把下巴放在我肩上撒娇:“可不是,你伤害了我的自信,还以为自己魅力消失了。”
我故作诧异地反问:“难道不是吗?”接着被宿和风按住在脸上嘬了一口,留下一个红印子。
罢了,我就不说他追求阿郁的时候阿郁不为所动的事了。
18
宿和风第一次听我讲鬼故事之后,整理了一下心情,去卫生间独自冷静了五分钟,回来的时候发梢还湿着。
他往我对面一坐,开始点酒。
卡座有最低消费,我本来也没想什么,哪里知道他是想把我灌个七荤八素等着我酒后吐真言呢?
当然后来自讨苦吃的是他自己。
我是不记得自己具体讲过什么了,大致知道好像给他讲了不少鬼故事。当天晚上,他带我开了房,而我给他讲了半宿故事。次日早晨他顶着乌青的黑眼圈说要去上班的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喝断片并把人给打了。
在我欲言又止还没想好怎么问的时候,宿和风无精打采地走了。想到我也得去公司,立马起来去洗漱。哪怕不做什么,打个卡回办公室补觉也行。
为了良心能安,我在办公室喝豆浆的时候特意发消息问候了一下宿和风:“你还好吗?”
宿和风回得很快:“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有些印象,但不太清楚。”
宿和风:“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讲鬼故事?”
宿和风:“好,你知道就好。”
无论我再说什么,他都不回了。想想他的黑眼圈,该不会是一宿没睡?
他到底是胆小呢,是怕鬼呢,还是想象力过于丰富呢?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不是很懂宿和风的想法。
19
比如宿和风再一次约我的理由是自从我说过他家“有东西”他就一直睡不好,夜里经常惊醒。
我问他:“你找大师看看会安心吗?”
宿和风回答:“我想让你来帮我看看。”
我哭笑不得:“可我是个无神论者。”
宿和风:“那就给我讲讲无神论者的世界观?”
这理由应该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当天下班后我欣然赴约,赶去参观据说很久没睡好过的宿和风,带着我提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概论》做礼物。为了保持神秘给他带来一点惊喜,去文具店买了包装纸包了起来,假装是个正经的礼物。
一进门,我把书递给宿和风。
宿和风摆出惊喜的样子,明知故问:“送我的?”
“送你的。”我甚至有些期待他拆开的表情。
“我可以拆开看看吗?”宿和风表现得温和有礼。大概只要我不把他逼到崩人设,他都会这样可可爱爱。
“当然。”我端着姿态保持微笑。
或许是宿和风打定了主意无论看到什么都要说自己喜欢,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拆开包装纸,然后愣住了。
我感受到了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心情,甚至有些上头。
宿和风缓了缓,试探着问:“邓老师?咱们来上课?”
我郑重点头,“为师准备将这本宝典赠送给你,希望你能讲师门的传统发扬光大。”
宿和风一看就是戏精,戏接得流畅:“谨遵教诲。”他说完甚至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和书页等大,上面写着:“入我门下,当存天理,灭人欲,必先自宫。”
宿和风破功了,他居然瞪我。
十秒钟后,他切换了下一个戏码:“自宫是不能。但是现在流行师徒年下,大宝贝是要给……”话说得太快,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于是停在半截。
后面的内容很好猜,也很雷人,雷得我差点想说切下来给我,但又觉得这样说太过了。毕竟人家自己也没把话说完。
宿和风合上书,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