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20
宿和风第一次产生怀疑自己魅力的想法是在追求阿郁的时候。
后来这种想法出现了很多次,如果不是他实在足够自恋,恐怕早就被打击到自我怀疑的地步了。对此我也只能说――就是惯的他。
――难道你以为自己玛丽苏在世万人迷光环加成谁都要喜欢你吗?
当然这话我最终也没说出来。
自马哲助眠事件之后,宿和风有种越发热情的趋势。我们互相占据了对方的休息日,除了常规的约饭约酒,也一起打过球、骑过马。当然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一次次答应他的邀请,本身就暗含了对他有兴趣的意思。只是当时自己都没这么想过。
我承认我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但谁也不能阻止我接着做口是心非的事。
我觉得这并不全是我的责任,宿和风的态度也相当扑朔迷离。他追求阿郁的时候是打直球的,喜欢就是喜欢,求交往就是求交往。但是跟我从来没直接说过。
不是我不接受不拒绝态度暧昧,是他自己也没明确表态过。并且我的所作所为基本都是努力打破暧昧――当然我承认,我就是喜欢看宿和风猫咪炸毛似的样子。
21
上次的我给宿和风讲完马哲,把自己念困了,遂自动自觉去睡了客房。睡到三更半夜感觉到床上有个人,隐约记得自己踹过去一脚,接着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宿和风躺在身边,抱着另一床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早安。”我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打着哈欠下床去洗漱。
宿和风跟上来:“你昨晚踢我。”
“嗯,我有印象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
宿和风厚着脸皮佯装无辜:“我只是一个人睡害怕。”
你害怕个鬼鬼哦。
“宿同学你也三十岁的人了,你跟我说自己睡觉害怕,请问你过去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宿和风瞪圆了眼睛:“男人的年纪是秘密,怎么能直接说出来!”
然后我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呵,男人。
当然后来,宿和风的花式爬床理由千奇百怪,多到我不忍直视,才知道最初的这一次真是我少见多怪了,
22
正式承认和宿和风的关系是在我们的关系终于变得不纯洁了之后。
事发当天是我三十三岁的生日――这种措辞看起来像发生了什么案件似的。
人过了三十岁就会开始产生危机感。青春不再,成家了吗、立业了吗、有房吗、有车吗、有多少存款等等,这些问题会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别人问起的,自己想到的,总归是避不过的。
当然我的烦恼没那么多,事业良性发展,有车有房,有存款没贷款。可以说我比阿郁和Berg都要富有――虽然这主要是因为家世背景。但为什么我就不能有个正经的男朋友呢?
我心里有个声音回答:“正经人你嫌无趣,玩得开的你嫌不安分。工作狂你嫌没时间陪你,无业游民你又看不上没追求的。平庸之辈你嫌人家活的没意义,尖端人才你知道对方看不上你。”
说白了,就是事多。
于是,在提着生日蛋糕来找我的宿和风在蛋糕上插上“33”的数字蜡烛时,我扪心自问:“我已经准备好定下一个人生伴侣了吗?”
这个问题,如果不是不假思索地肯定,那结果就是否定。
当然我没准备好。
然而跳跃着烛光的蜡烛提醒着我已经三十三岁了。如果到了这个年纪都抓不住一个相爱的人,后面就更难了。
单身久了就会养成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而年纪越大就越依赖自己的舒适圈,不愿意走出来接纳别人。
宿和风托着腮看我吹蜡烛,然后说:“虽然不知道你许了什么愿,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他说的太委婉了。何止是“不是很开心”,简直是“很不开心”。
我从酒柜里摸出来一瓶红酒推给宿和风,“开瓶醒酒,东西自己找。”
我去厨房煎了牛排。本来是一人份的――准备给自己过生日。宿和风来了,我又临时去冰箱里翻了翻还有什么能吃的。
能吃的东西很多,但没有提前处理不好做。最后我还是把牛排两个人分了,然后和宿和风分享了这个生日蛋糕。
蛋糕不是很甜,但挺香,味道恰到好处。奶油里带一点淡淡的苏子味,有点特别,还挺好吃的。
大约是甜食令人开心,连看着宿和风都顺眼了不少。所以在宿和风问要不要去看日出的时候,我没直接把他扔出去。
“我只是个明天要上班的社畜啊大少爷。”
“我也只是给人打工的啊。”宿和风争辩。
打工和打工可不一样。
当然最后也没有在工作日跑去看日出。宿和风去酒柜拿了一瓶伏特加过来,“那就畅快地喝两杯吧。”
我想,大概是我不开心得太明显了吧。明明早上接到阿郁的电话祝生快的时候我还没想这么多,结果晚上回来就开始忧心年纪一把还是孤家寡人的寂寞了。
果然夜色误人。
两杯伏特加下肚,宿和风开始套话:“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为难的事吗?”
虽然我觉得自己没醉,但被酒精影响的脑子终究不是那么清醒。
我摇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