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猫眼 - 用你的名字写个故事 - 李维北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0章猫眼

第10章猫眼

也许未来的某天,我们没能够抵挡住痛苦与绝望,会再次陷入个人困境无法自拔。可在此之前到我们相遇,这么漫长而又短暂的时光里,我们是幸福的。漫漫长路的终点是未知。在旅途中的我们要用尽全力寻找幸福。

1

立秋的话总是对的。

她说,冬天手冷脚冷,所以心里必须格外热,以达到微妙平衡,这样一来人才可以度过痛苦的寒流。

讨厌冬天的不止是立秋一个人,我也不太喜欢。如果算上立秋的立场,我可以将太字也去掉。冬天要穿很多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把人裹得动弹不得,手根本没法举过肩膀。认识的人见面会拍拍肩膀或者撞一撞胸口,冬天就不行,抬不起手,撞的力道掌握不好对方就“啪”地倒地,像一个装了太多东西的圆筒垃圾桶,半天爬不起来。大家见面减少肢体语言,话就多了一些,我戴着眼镜,常被人喷满眼白雾。

我讨厌冬天,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人是模糊的,气温是模糊的,连公交车也常常逼近你时换成另一个号码牌,让人迟到。

立秋对冬天的厌恶在于她家是开火锅店的。

人人都知道冬天的火锅店生意最好。说到这里,立秋纠正了我一下,她说夏天有的时候比冬天生意还好。夏天酒水卖得好,收入好,看在钱的份上也就算了。冬天不同,来的人都只顾吃,什么酒水都不要,空着肚子来,一肚子油回家暖床。

我说:“那就是钱的问题了?”

立秋递给我一罐从她家拿的可乐,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换成一罐椰奶。

男生喝这个比较好,你还是少喝可乐。

她说话就这个样子,随心所欲,跳来跳去,就像一尾不喜欢深水的鱼。

第一次见到立秋是在街角的星星奶茶店。

我有个独门发现,往往大热的东西反而名不副实,比如奶茶店的奶茶,xx甜点的xx甜点,火锅店的火锅,学生快餐馆的学生……

星星奶茶店的烤土豆很美味,不过每次我都不点奶茶让老板娘对我很有意见。连带着她养的猫也不太理我,摸都不给摸。后来我也有些自卑,你啊你,买一杯奶茶就那么难吗?假装好喝有多难。可还是不行,我这个人其他方面很没有原则,可对于口腹之欲一点儿也不能凑合。

也许就是所谓的没有少爷的命,患了少爷的病。

所以基本上我是打包带走,避免大家各异的眼神。

结果那天有一个女孩子排在我之前,她竟然也只点了烤土豆。不骗人,当时真有一种他乡遇知音的感觉。于是我激动地说:“这个好吃吗?”

她看了我一眼,“哼”了声,晃着肩提起饭盒就走。然后我一个人一边等土豆一边接受大家的鄙视和嘲笑。

我这才觉得后悔。我不应该用疑问句,而是该说这个我也喜欢,也许效果会不同。

立秋笑了一声,说我当时真的好好笑,眼镜上全是雾,就像漫画里出来的一样。她快速走开是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我有些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不回答我?”

立秋说:“不知道。”

你看,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人捉摸不透,跳来跳去。

第一次见到立秋,她“哼”了我一句,然后让我遭受了无妄的嘲笑。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如果没有那一天少有的主动,以及简直令自己也惊讶的搭讪,后面的事一个也不会发生。

2

冬天是个忧郁的季节,总是让人想要躺在床上,忘记下床后的痛苦。不过偶尔也会让人认为,冬天是个好孩子。比如,可以尽情敞开肚子吃各种以前父母不让吃的热辣辣食物,那些减肥的言语也被寒气冻住,少有出现。

一个寻常的火锅日,我们一家扎到街对面的火锅店。在那里我又遇到了立秋,她一个人无聊地在柜台写写画画。我灵机一动,将筷子丢在桌子下。

于是我就有了借口。

“是你啊,好巧。”

看着她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我说得有些结结巴巴。

“要酒吗?”

我哑口无言,最后只好要了一瓶可乐,颓然地回到座位上。

这就是我们的第二次相遇,一点儿也不浪漫,充满了刺鼻的火锅味,以及吵吵闹闹的上菜声、催促声。

回家时我觉得肚子有些胀气,于是一个人跑到旁边的废楼上溜达。这是我新找到的一个栖息地,整栋楼到处都被喷着“拆”的字样,可一直没有人动手。闲置了好几年,似乎拆迁方已经忘记这一处遗珠。

楼里有很多野猫,它们都很和气。从来不乱跑吓人,看到人总是彬彬有礼等你先过,会很认真地观察路过的人的表情。如果有人脸色不善,它们就会躲得远远的。大概就是因为它们如此谨小慎微,所以就连专门处理野猫野狗的人也对它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楼顶除了有几只小野猫还有一个猫眼洞。

透过那个猫眼洞,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电影。我无法得知是不是里面有人,可能猫眼洞正对着里面的大屏幕。

家里每天七点钟就得开始看新闻,看到天气预报之后又是地方新闻,我家对于新闻有着难言的执着。对于电视我是没有发言权的,要么来这里要么待在家里看书——漫画之类早就被两老查封,集装在他们床下,根本没法子动。

今天猫眼洞电影频道播放的是一部恐怖片,讲的是一个山中酒店里突然出现了无数的毒蛇,看得我捏了把汗。

有人在我耳边问:“你是谁?”

我被吓了一跳,转过脸来看到一个短发女孩儿正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我,我……”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我才想到这里是无主之地,谁都可以来。

结果才说了几个字,我的眼镜就被嘴里呼出的雾气给弄得全白,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然后对方“扑哧”一声笑出来。

立秋说,她记得我,连续三次,每次一说话眼镜就花。第一次是憋笑,第二次不理我是讨厌和客人说话,第三次,她觉得我还不错。

本以为我们之间才刚刚认识会很尴尬,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所谓紧张不过是开口前的那一瞬间,说起话来仿佛什么都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只需要不紧不慢念出来即可。

我告诉她,这里可以通过猫眼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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