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孰是孰非4
第132章孰是孰非4
鹿阮万万没想到青乌居然这么实在,她的本意是希望以后有些腌臜事青乌不必特意瞒着她,结果青乌把那些亲眼见过的,甚至道听途说听来的事都一股脑告诉了她……鹿阮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因为听多了人性本恶,她现在还有点生理性的反胃。
“小姐,人心险恶,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牢牢跟在奴婢和阿桃的身后,不要再独自涉险了,”青乌最后意犹未尽的告诫,显然想起了鹿阮之前想要一个人跟着李师傅进洞的事:“奴婢和阿桃知道小姐厉害,什么事都知道,也有自己的考量,但是还望小姐知晓,奴婢和阿桃只是下人,若是哪天果真遇上不测,我们俩的命相加都没有您的命重要。”
“说什么呢?!”鹿阮本来被青乌说的一件接一件的“人心叵测”搞得心累,突然听到青乌唠唠叨叨之后说起“命贵命贱”,忍不住一阵反感的同时,心底生出一股气恼。只不过这些情绪不是对着青乌,而是对着几百年来阶级等级无形中对人类潜移默化的影响,鹿阮加重语气让自己听起来显得认真:“我觉得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早就知道我对'命贵命贱'的不认同,人人生来平等,我不指望所有人都能明白和理解这个观点,但至少你和阿桃还有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要有这个观点没错的意识。”
“……小姐……”
“我们所有人都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为什么有的人高高在上颐气指使,有的人就要卑躬屈膝俯首称臣?即使你觉得你和阿桃是下人,在我眼里却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者,遇上什么天灾人祸,能救一个是一个,而不是把逃生的机会留出来,明明能逃出去好好活着却自动放弃,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以后不要自己把自己归到傻子里,知道了吗?”
“可是小姐……”
青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独断专横的鹿阮给强行闭麦:“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你领导,听领导的话就行了。”
领导?青乌没听懂鹿阮冒出来的现代词汇,她懵了几秒,神奇的领会到了鹿阮话里想传达出来的重要意思,青乌无奈一笑,心里暖烘烘的像住进来一个太阳。
“小姐,那若是等给鲁庄郡主的礼物做完了,您还是不做梦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鹿阮即使仍然没有搞懂关于“做梦”的规则,可她还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不会的,我一定会继续做梦。”
鹿阮能这么说,其实只是来源于自己莫名其妙的一种直觉,她隐约觉得,不清不楚开出来的这个“在梦里看未来”的金手指,或许会伴随她很久很久甚至一辈子。可能这就是身为主角的光环吧?类似穿越一定有艳遇或者重生一定制霸……作为被上天选中的人,她理所当然要有点与众不同的技能才对。
“嗯,小姐说一定会再做梦那就一定能再做梦,”青乌依旧对鹿阮自带滤镜,对她说的话迷之信任。“说不定过几天,小姐就又做梦了呢。”
青乌一语成谶,鹿阮在梦里看到见过一次已经变得熟悉的学堂的时候,忍不住心里吐槽,或许拿到金手指能预知未来的人不止她一个吧?是不是还有个青乌?!不过吐槽归吐槽,鹿阮仍打起精神仔细熟记起了梦里的画面……
……
深夜的鹿府仿佛被谁按下了一键静音,最精致的院子里最大的那个房间,鹿阮正沉浸式熟记梦境中画面里的信息,隔间里青乌睡得香甜。与最精致的院子相邻的,是整个鹿府最气派的院子,最气派的院子里住的是鹿兰庭和鹿夫人,他们此刻也正在熟睡。鹿夫人的手被鹿兰庭轻轻的握着,两个人头对着头交颈而卧。突然,鹿夫人又长又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她呼吸变得急促,似乎整个人被困在噩梦里不得挣脱,鹿兰庭很快被身旁传来的动静惊醒,他下意识握紧了鹿夫人的手,半支起身子轻拍几下鹿夫人的后背,在她耳边不停说话,试图以这种方法把陷入梦境的鹿夫人给唤醒。
“……阮儿!”
“夫人。”
鹿夫人猛地睁开眼,迎面对上鹿兰庭焦急关切的眸子,才将将从噩梦里回神。鹿夫人的里衣和鬓角秀发都被汗浸湿,值夜的如意也被惊动,站在帘子外小声问鹿夫人是不是做了噩梦。
“准备热水,让夫人沐浴一番再入睡。”
“是。”
如意听了吩咐下去,鹿兰庭捏了捏鹿夫人的手,语带关切:“怎么了?我听着你唤阮儿,可是做了什么噩梦?阮儿在她院子里睡着,要不然我们使人悄悄把她抱过来让你看一看?这样可能安心些么?”
“……胡说八道,”鹿夫人嗓子还有些哑,仔细听的话也还能听出些鼻音,想必是在梦里惊惧交加大声痛哭过。“……我做了梦,梦到了阮儿……”
“嗯,”鹿兰庭安抚的搂住鹿夫人,他低头亲了亲鹿夫人的额头和眼睛,温柔的安慰怀里受到噩梦侵扰的妻子:“我们没有阮儿那般独特的能力,所以我们做的梦都是相反的,我觉着还是把阮儿叫过来看一眼吧,或是让她给你说说话,这样你也好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都说了别胡说八道,”鹿夫人被鹿兰庭几次三番的话逗的情绪好了许多,她抬手轻轻拍打了一下鹿兰庭的肩膀,叹了口气:“许是这段时日总是念叨阮儿,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丫头实在是出人意料的胆大包天,她竟然真的把生意给谈成了,还带回来张'合同',我看了几眼,觉得那'合同'里虽有一些不知其意的词句,但总得来说却是极为谨慎妥帖的……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生出来个……仙童。”
“你也忒偏心阮儿,”鹿兰庭听着听着便失笑道:“你本是想说神童二字吧?结果改了改成了仙童,怎的,仙童和神童有什么区别?让你费这心思在上头斟酌这一字之差?”
鹿夫人挣脱鹿兰庭的怀抱,娇嗔的看了明知故问的丈夫一眼:“当然有区别,我家阮儿生的这样漂亮乖巧,神童半点儿体现不出来阮儿的美丽,还是'仙'这个字和我的阮儿更为贴切。”
“夫人说的极是。”
鹿兰庭笑着点头认同鹿夫人的话,没有一点儿反驳的意思。热水很快准备好了,如意进来扶着鹿夫人下床去沐浴,鹿兰庭把被鹿夫人汗湿的床单撤下来换上新的,让她沐浴回来能直接入睡。
整个夜晚就这么兵荒马乱的过去了,第二天一早,鹿夫人顺理成章的起了晚了点,鹿阮过来请安的时候,鹿夫人刚换好衣服,头发披散着都还没梳。
“咦,母亲今日怎的起晚了?”
鹿阮搬了个凳子挨着鹿夫人坐下,伸手摆弄鹿夫人梳妆台的妆匣子里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鹿夫人今天穿了一件湖蓝色的宽袖衫,下身是一条银白色绣了金丝线的百褶长裙,宽袖衫上被绣娘一双巧手用金线勾边绣了大片的荷花,和长裙裙摆同样用金线勾边的荷叶相映成趣,一行一动间金线被阳光照射显出波光粼粼之感。
“你这几日倒是忙得很。”鹿夫人从镜子里仔细看了看鹿阮,见她神情没什么异样,脸色也没有被累到的憔悴苍白,一直悬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有什么事交给青乌和阿桃去做,若是你身边能使唤的人不够,我这边也能拨点人手给你,都是能立刻上手做事的,不会给你拖后腿。”
“不用啊母亲,”鹿阮拒绝:“我现在就是画画图,真正需要我一直盯着的是准备送给鲁庄郡主的那套头面,现下完成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能进入收尾阶段。我其实已经闲下来了,母亲不用担心。”
“真的?”
“真的~”鹿阮点点头,神情很是轻松自然,她边回答鹿夫人的话边拦下梳头丫头往鹿夫人梳好的发髻上插金钗的手:“用这个金步摇,母亲今天穿的衣服用到金线勾边的地方比较多,走动间金线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金钗有点死板,金步摇上的流苏倒是正好和母亲今日这一身极为相配。”
“是,小姐好眼光,是奴婢疏忽了。”
梳头的小丫头赶紧把鹿阮手里的金步摇接过来,把金钗放回首饰盒里。金步摇一戴,鹿夫人特意站起来到阳光下走了几步,果然如鹿阮所说金光闪闪,光彩夺目,有鹿夫人发髻上戴的金步摇的流苏跟着一步一晃,倒是和她身上衣服的微微金光交相辉映,格外好看。
“我家阮儿果然慧眼独具。”
鹿夫人称赞道,她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好奇的开口:“不知你打算送给鲁庄郡主做生辰礼的那套头面,可能拿回来让我一观?今日听你将发饰如何搭配衣服说的头头是道,我突然对你设计出来的那套头面实物生出了兴致,你可有打算拿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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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鹿阮爽快的同意了鹿夫人的要求,反正从铺子里包装好送给鲁庄郡主,和先拿回来再从鹿府包装好送给鲁庄郡主相比,二者除了多一道带回鹿府的程序外,其他并没有太大区别。既然是鹿夫人想看,拿回来就拿回来吧。“大概明日或者后日便能拿了,我到时候亲自去铺子里一趟,把那套头面带回家让母亲一观。”
“好极好极。”
心愿得到满足,鹿夫人显而易见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她眼角眉梢都染了笑意,让鹿阮看的情愿再多满足她更多的愿望。
“对了,你若是哪日得闲,给我也设计一个首饰吧?”
“可以呀,”鹿阮拉住鹿夫人的手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问:“母亲想要什么?也要一套头面么?”
“那倒不用,”鹿夫人摆手:“我的首饰够多了,想找你设计其实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去别处买应是买不到。就是上次你给我看的那个册子,我一直惦记着里面的一对耳坠,真好看,因为太好看了,我便总是惦念着想得到那对耳坠子。”
“耳坠?”鹿阮疑惑:“那本册子里好像有好几款耳坠,不知母亲相中的是哪一款?我让李师傅顺带一起做出来便是。”
“是个葫芦的,小巧玲珑,很是让人眼前一亮。”鹿夫人开心的畅想着说道:“我想带着那对耳坠去郑府参宴,前些天门房给送来了邀请的帖子,好像是一个小型的诗会,应是想让其他人家看看他们自家学堂教出来的孩子吧?不过在我们眼里啊,借着诗会的名义和相熟的姐妹见见面拉拉家常,再吃些点心,就是参加诗会的目的了。”
说完,鹿夫人没留意鹿阮怔愣的神情,拍手兴奋道:“说不定我还能帮你给我的那群好姐妹宣传宣传你的设计呢!你不常说让鲁庄郡主当你什么行走的招牌什么的,让她给你宣传吗?我是不是也可以帮你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