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有完没完
第82章有完没完
不过方才才比过一场，也不能一直玩命地赛马，言玖夜与孙湄只是快跑了一阵儿，速度又慢下来，拉着缰绳慢悠悠地挪到草地那边，放任马儿自己吃草。“畅快呀！我在明都能算得上交心的朋友太少了，自己亲戚家的也多是爱女红的，若是和她们一起闷在屋中穿针绣花，可要把我郁闷死。”孙湄伸了伸腰，微微放松了肩背，“我听说你被家里禁足了，还难过了一阵儿呢。”
“嗯，寻不到人可以陪你出来疯玩，当然难过。”言玖夜嗔怪道，“不过你是以为我要被禁足到什么时候？又不是闯了天大的祸事，在家里抄抄佛经，静静心思，顺道还能把身子养好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别扭。”
“嘿！刚刚才比过一场，你是没能赢过我，来逞嘴上的便宜了罢？”
“是呀。”言玖夜点点头，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来，“毕竟我在明都又哪里有多少能够交心的朋友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倒是火气大。”
“谁让你这么反常，变成一个好脾气的人了，这火气不就由我来发了么？”孙湄扭头，翻身下马往回走，头也不回。
言玖夜马上也跟了上去，小跑两步，凑到她身边，稀罕地看着她，道：“哎呀，我发现你这段时日很是容易生气呀，怎么的，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够牵动你的心思？”
孙湄瞪她一眼，道：“那就先说说你方才那句话，还说我别扭，你自己说的话，难道没有打趣我来找你出门有别的考量的意思么？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难道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就一定有事才会登门拜访？阿玖，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我并无这个意思呀。”见她是真的有些生气，虽然言玖夜也看出来孙湄这火气并非是由她而起的，但到底这会儿只有言玖夜在旁边，不正是个活靶子？她不是和孙湄计较这些，但有些担心她这是怎么了，好像吃了炮仗一般，言玖夜却一时想不通缘由。
“生气伤身，小湄要是有什么话别压在心里，却也不要胡乱起了火气，我在呢，说与我听就是。”言玖夜拉着她好言好语地劝慰了几句，还做出了晃人袖子这般幼年时候才会做出的幼稚举动，一双眼睛明丽似有春景藏在里面，而更深处，拢着满天的星子。
“谁让你生气了，说给我知道，半夜我带你去套他麻袋，好好教训一顿！”
孙湄就笑了，抬手抹去了眼角的一点水迹，道：“我看你敢去，那可是堂堂国公府，是你这个叶家二小姐惹得起的么？”
“……又弄什么幺蛾子出来了？成广？还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说到狐朋狗友，方才还放跑一个，当然现在逮回来也不迟。
言玖夜听到国公府，第一个反应是阴魂不散。
不知这世间是否真有前世今生，如果有，那她是上辈子在成家造过什么孽，以至于这辈子先是莫名其妙被人扣了个婚约在身，而这门婚事她不愿意，“未婚夫”更不愿意，闹到现在，两家相继成了明都的笑话，成了街头巷尾人们口中的笑谈。
好不容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大家安安分分地都不要提起，过段时间就真的不再有人记得了，怎么又有事儿了？
有完没完？
啊？
有完没完？！
“倒不是我表哥呢。”孙湄闷声解释道——她现在是真的放下了，还能够平静地为成广说好话——“我听娘亲说，虽然之前你与表哥的流言真真假假，没有闹出太大的事情来，成家又因为生辰宴上青楼女子闹事而丢了面子，不敢找你的晦气，可后来咱们去槐韶楼的时候，你不是在人前露了脸么？这事儿叫我姨母知道了，她向来是个拎不清楚的，又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自然就按着她的想法，觉得你是因为这桩婚事黄了心生不满，才跑去槐韶楼堵我表哥，给他难堪。”
穆国公夫人在明都也是个有名的人物，别人家的主母或是因为贤德扬名，或是因为性情爽朗而人缘甚好，唯独这一位，出名是因为她的自视甚高、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性子，为人不喜。
不过她到底是穆国公府的夫人，娘家也是略有底蕴的世家，看在这两家的面子上，别人在面对她时，总要做一做表面功夫。可偏偏这位国公夫人向来不会去多思其中的真诚的情谊有几分，只看见别人对她很是尊敬，便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谢氏与这位国公夫人不过是幼年有过几面的交情，她就能攀上手帕交的名头出来，也是言玖夜吃亏，不光是家世不如穆国公府，就连这辈分也低了一辈，偏偏两家不是陌生人，所以在国公夫人看来，她是绝对有资格对言玖夜说道说道的。
她要是要教训小辈，哪里会管小辈的想法，只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继而推导出所谓的真相来，就强加在言玖夜的头上，说她去槐韶楼闹出动静来，只是因为她想嫁入成家，婚事却黄了，所以才回去青楼堵人。
孙湄想到自家姨母是这个性子，不合时宜地想着，也不知道成家家风如此，是怎么教出成广这样一个看着风流不羁，骨子里却还是知礼守礼的人的呢？
她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道：“她如今正‘焦头烂额’地想法子，要阻止你继续纠缠他们家呢。”
太尴尬了，孙湄想想就觉得……觉得荒唐。
她都不太好意思和言玖夜说，明明已经将这件荒唐事忘记了，再以这种契机提起，十个人都会觉得厌烦的罢。
哪知言玖夜听完沉默片刻，竟然拍了两下手，道：“我自愧不如。”
她是个最喜欢胡说八道的性子，和相熟的人相处，有时候看对方太正经了，她就喜欢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也是她的这些朋友宠着，才没有闹着要绝交，反而是闹出不少有趣事来。
可成广这位母亲，堂堂穆国公夫人，竟然也喜欢“胡思乱想”、“胡说八道”。早先虽然听闻过这位夫人的“妙事”，可到底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言玖夜哪里会有什么感触。
这回好了，本来就因为她的一句荒唐言，闹出许多不愉快来，她竟然还觉得是言玖夜对她的儿子死缠烂打，非要成全这桩婚事才罢休。我的乖乖呀，究竟是她听到了什么，才会这样想？
“若说是因为我在槐韶楼露了脸，恰好成广也在场，她就能够这样想，是真的么？小湄，你这位姨母当真这般‘天真’？”言玖夜难得一脸不可思议，还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来，道，“不是我说，这事都过去多久了？还是说，国公夫人是真的以为她的儿子天生就有许多姑娘哭着喊着要嫁？我会对没能嫁进他们成家不满？她倒是不怕我去穆国公府门前喊她坏我名声。”
都被人说是“闹”了，那言玖夜索性闹场大的，谁怕谁呀。
孙湄叹了口气，道：“事实上，我表哥成广虽然风流，明都人尽皆知，却真的是有许多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的。何况那是穆国公府，表哥乃是国公独子，十岁便被封了世子，大好前途在望，风流一些，谁在意呢？”
她又道：“我倒是羡慕你，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你可知道我为何如此生气？”
言玖夜诧异道：“难道不是因为我？”
“可去你的罢！脸皮真够厚的。”孙湄笑骂了她一句，双眼又暗下来，道，“我姨母那个人，说她一句不好听的，是最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了，我是个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在她面前却也不得不装作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只因她不喜性子张扬的女子，亲外甥女尚且如此，你还能指望她听说你去了槐韶楼之后，会对你有什么好感？”
言玖夜这个不怕事，也总是惹事的性子，不怪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生出许多流言来，何况是互相之间算是有过过节的成家呢？
“我却是没想到，前几日她把我喊过去，竟然同我说，知道我自小就是爱慕表哥的，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我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表哥院中只有三两妾室，我嫁过去，有她在旁扶持，今后日子和和美美，做一家人。”孙湄咬牙道，“她竟然还有脸问我好不好。”
穆国公夫人那时的神情，分明是笃定孙湄得了这机会，会喜形于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嫁入国公府做世子夫人。
也是啊，放眼明都，有多少人家可以不在乎堂堂国公府的门第，她大抵是想着，与其让成广娶一个“小门小户又不太懂规矩方圆”的女子，还不如凑合着娶了自己的外甥女，姨甥成了婆媳，好控制，不会和她离心。
可孙湄先前盼了多少年，成广从来都拿她当妹妹，也不见成家的其他人有什么表示，现在她好不容易想通了，老天爷却给她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而且亲人的“真心劝慰”里有几分真心，孙湄看出来了，这才是让她心里憋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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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事生气？”
“换了你，你不气么？我看你怕是直接提着剑去砍人了罢！”孙湄跺了跺脚，“啊啊啊！我真的好生气！我百般渴望的时候，谁也不同意，现在唾手可得，却是别人施舍来的，太气人了！”
言玖夜的手指搭在腰上，摸了摸剑鞘上的细碎宝石，道：“哪里会做的这么明显，招人报复？我会寻个空闲，去套人的麻袋。”
孙湄闻言看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