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办法
第83章办法
言玖夜说要去套成广的麻袋,说起来却不是很认真,有几分说笑的意思,孙湄也不太不拿言玖夜的话当真,只当她是意难平,嘴上说说,毕竟成广也是无辜,而言玖夜爱憎分明,是极少做迁怒的事情的。孙湄自己对姨母说的话先是感觉不可置信,后来有些生气,闷在心里觉得难受,才把言玖夜喊出来。
出来赛过一场,孙湄又与言玖夜说开了,听她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断没有出嫁了的姨母来管外甥女亲事的道理,哪怕她想撮合的另一个人是她的儿子。”顿觉豁然开朗。
言玖夜笑得整个人都似支撑不住,依靠在孙湄的肩上,道:“小湄还是顾虑太多,心又太软了,才听了别人一句话,就想这想那的,还怕了。你总也要信孙叔叔和婶婶是不会害你的罢?若是他们愿意答应这门亲事,早几年前就帮你去问过成家了,哪还有你这么些年追着成广跑,还和我打过一架。”
孙湄喜欢成广的事情在孙家根本不是秘密,她早年在父母面前也做过撒泼打滚的糗事,言明非成广不嫁,若是孙家真的有意促成与成家的婚事,来一个亲上加亲,互相之间早就通过气了,哪里会拖到现在?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愿意,也不会丝毫不露口风,让孙湄在此胡思乱想。想来是他们认为此事荒唐,只当是那位国公夫人自己的想法,听过也就罢了,完全没有多思。
言玖夜又问:“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觉得很是生气的罢?我带你去出气,来不来?”
孙湄当然明白她指的是方才说的,要去套成广的麻袋的事情。
说起来,成广不过是拒绝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姑娘,且也没有对孙湄做过什么能让她误会的事,一切不过是孙湄自己一厢情愿,爱慕他数年不得,有些失意。孙湄现在想通了,不爱了,却并非视他为仇人,表兄妹之间的情谊还在,如果因为国公夫人说过的话就迁怒成广,这……这不太好罢?
言玖夜说出口的话,虽然多是玩笑话,但若说是要教训人,那几乎没有说笑的时候。
孙湄想了想,道:“还是不要了罢,我也不至于因爱生恨,迁怒表哥,他对我还是很好的,我总不能去害他。”
“哼,就说小湄你心软,被人欺负了,还要为人开脱,倒显得我多恶毒一样。好罢,那咱们就先去找你的表哥,要是他对这事儿没个表示的,我再套他麻袋,你还反对么?”言玖夜指天发誓,“我不伤无辜,但若是他有默许的意思,我是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况且我与他还有流言的账要算。”
这段时日发生的这些荒唐事,原本就是因为早年成家造的孽,怎么能要言玖夜与叶家来承担呢?今后这事儿如果还被人提起,还要将她与成广捆在一处说闲言碎语,保不齐言玖夜真的会找上穆国公府的门,在门口撒泼。
可等言玖夜回了家才知道,她前脚刚出门,后脚穆国公夫人就来了,她真的如孙湄所说,是真心以为言玖夜跑去槐韶楼大闹一场,只是因为成叶两家的婚约不作数,她没法嫁入成家,才使了小性子,跑出门去捣乱。
这位穆国公夫人一来叶家,先是拉着谢氏说从前手帕交的情谊,说着说着,自己还落下几滴眼泪来,将谢氏闹得好一阵儿无措。
末了她拿出了一份长长的礼单,谢氏微微沉下脸来,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穆国公府人也没发觉这个,只自顾自地说着言玖夜与她儿子缘分不够,这桩婚事作罢,为了不委屈言玖夜,她特意准备了一份添妆,提前送来叶府。
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就差明白说言玖夜配不上她的儿子,够不到穆国公府的门楣了。
这成家打了她女儿的脸面,牵累了她的名声,回头还要来侮辱叶家,谢氏哪里能够让人在自己家里这般嚣张,立马叫人去寻叶项。
也是巧了,今日休沐,叶项很快过来给娘子撑腰,听了穆国公府人一番胡言乱语,他都要被气笑了,当下也不做表面功夫,和谢氏一道,强把穆国公夫人送回了穆国公府,而他转头去找穆国公的麻烦。
言玖夜回家之后听说了这些,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良久才轻笑了一声,道:“有时候人蠢一些,也并非不是厉害的呢。”
她没有特意去和孙湄嚼这个舌根,可孙湄也从自家娘亲那里听说了,还是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语气,和她叮嘱一定不要再去招惹成广,她家可够不上穆国公府的门楣!
这下要是成广再没点反应,孙湄也没脸说成广无辜,于是乖乖和言玖夜一起乔装打扮了一番,又扮作两个少年郎去了成广落脚的青楼。
落雪时的明都,有白色飞絮字天空中飘落,带着清爽的凉气降临,堆叠在树梢、屋顶和道路上,路上的行人出行添了厚衣,快入夜时行色匆匆,少有人还会在夜晚出行,不夜的明都,灯火通明,却渐渐安静下来。
也只有青楼楚馆多的坊市里还有热闹的人声。
言玖夜这一回可没有穿着白衣那么显眼,还是一身黑色的衣衫,孙湄也换下了她最爱的绛色,穿了深色的外衫。两个人很快打听到成广的位置,言玖夜不再大摇大摆地带着孙湄进青楼了,而是施展轻功,带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了进去,藏到了隔壁的房间。
成广所在的却是一间敞开式的大屋子,屋中不止他一人,还有李之闻、龚柏和戚方晟,果然要说寻欢作乐,还是少不得这些狐朋狗友。
龚柏白天才见过孙湄与言玖夜,他对言玖夜的观感很是复杂,一方面,他仍然记得那夜在槐韶楼,这姑娘嚣张肆意,隐隐打了他的脸,而现在,明明又被她挤兑了一番,他却忽然“良心发现”了一般,想起这姑娘其实很是无辜,是被流言牵连了,所以听她一番挤兑,也不觉得这姑娘那么可恶。
想起自己以前为了所谓的意气,瞒着成广做的事,龚柏都觉得一阵脸红,忽然都不敢见他,可是朋友一场,说好了出来喝酒,忽然爽约却更不好,只得来了,却是缩在一旁喝闷酒。
他长到这么大,头一回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这时候身在青楼也不妨碍他深思,连身旁为他斟酒的姑娘的媚眼都忽视了。
四个人,成广已经够少言少语了,又多了个龚柏,李之闻一双眼含着好奇,可哪怕他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也没能猜出这会儿龚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倒是戚方晟向来是个傻的,只以为龚柏来了青楼不看美娇娘,是因为他遇上了能让自己心动的姑娘,才在风月场里拘谨起来。
戚方晟觉得这会儿他捡到了好机会,可以好好笑话一番龚柏,便坏笑着挤到他身旁,碰了碰杯,道:“才几日不见,我们的龚小侯爷怎么一副思春样?到底是遇上了哪家的闺秀,让你这样魂不守舍?”
“我倒是好奇,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只有男欢女爱这种事?”龚柏从来是个牙尖嘴利的,很快反击回去,“还是说,我们的戚方晟戚公子一见李兄好事将近,我与成兄都有美人投怀送抱,唯独你是个没人关照的小可怜,嫉妒了?”
“嘿!你敢说你没思春?”戚方晟一砸酒杯,“你让成兄李兄瞧瞧你这副模样,说你没思春,我自罚三杯。”
龚柏大大方方站起来,还转了个圈,问道:“小爷是思春么?”
成广道:“看着像是有心事。”
李之闻笑着说:“欸,就算是思春,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人生苦短,能够遇上一个叫自己心动的姑娘,思春有什么好脸红的?”
婚期将近,李之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也越来越喜欢和稀泥了。
戚方晟哼了一声,喝掉了三满杯的酒。
言玖夜和孙湄在隔壁房间,还有个悄无声息的疏妜,静静地立在门边,手中握着一把纸伞。因为是偷偷溜进来的,这屋子里自然是无酒无菜无美人,也没有点上灯烛,言玖夜开着窗子,一边赏街道上绵延不绝的灯河,一边听隔壁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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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男人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是街上的大娘一样揪着不放,非要人说个始末出来。”言玖夜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古怪,问孙湄,“你说我们等会儿是直接过去揍人,还是等他们散了?”
看这样子,这几个狐朋狗友关系这么好,并非是表面情谊。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每一回看见他们,都是一起出来的,当真是好兄弟了,如果言玖夜这样闯进去打人,恐怕要四个一起打,而且明日又会有新的流言了。
往常言玖夜是觉得“债多不压身”,可这一回完全不一样,她只想马上和这几人划清界限,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孙湄白她一眼,道:“我怎么知道,我陪你来的,你难道没有事先想好么?”
不过龚柏马上就帮言玖夜解决了这个烦恼,他静了静心,问成广:“成兄可知道,这几日,明都又有了你与叶家二小姐的流言,说的还挺难听。”
这些流言里,最先是一些贬低言玖夜的话,但到了后来,多的是暗讽成广和成家,想来并非是别人不嫌事大这么简单,言玖夜是没有什么仇家的,但成广这些年行事风流,说不准就有人记恨。
就说他生辰宴上穿着嫁衣出现的那个青楼女子,背后如果没有别人操控,她一介弱质女流,又穿着火红的嫁衣,哪里能够轻易走进穆国公府?
这样想想,言玖夜完全就是被成广牵连了呀,龚柏原先是真的以为是叶家想要抓着这门婚事不放的,后来知道了真相,他身为男子,总有些许自傲自负的心思,想到一个姑娘莫名其妙被牵连,自己又做过错事,他都觉得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