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比赛
第81章比赛
“小湄，等会儿要是你输了，可不要在我面前哭鼻子啊。”言玖夜骑着马走到她身边，略微挑起眉，神采飞扬，眼睛里全是傲劲儿，“你可要知道，我人在江湖，风雨里来去，可不是成日舒舒服服坐马车出行的。有时候别人喊打喊杀，我也不可能光凭着一双腿就能跑掉了。”“咦？你倒好意思说自己打不过，灰溜溜逃走的事情？”孙湄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夸张极了，“还不如把自己说的再惨一点，好让我多一些怜惜，等会儿让一让你。”
“真的么？可谁让谁还不一定呢。”
一黑一红两匹良马，可马上的姑娘穿着的衣裳颜色却恰好反了过来。孙湄是一身如火焰般的绛色，正合她的性子，风风火火，直来直往，豪爽热烈，能让许多男子自愧不如。
言玖夜则换好了一身黑色骑装，略微偏向男子衣着，黑色锦衣上以暗红的丝线绣着云纹，腰间的细带里藏着一柄软剑，那细细的带子就是剑鞘，上面以银丝翠石点缀，是她浑身上下最显眼的一抹颜色，极能吸引人侧目看去。
而言玖夜这个人，若是看她的皮相，谁也不能违心说一句不美。墨衣黑发，明眸皓齿；肤如凝脂，青丝成缎。这是个顶顶漂亮的姑娘，她面容精致，在北方少见，可又不是南方女子那种柔弱的样子，而是像蔷薇花，美貌中带着尖刺，带着刀剑般的锋锐。
她一双眼睛带笑，当她笑着看人的时候，总能让人产生一种她面善可欺的错觉，可实际上，等言玖夜微微正经起来，双眼中不再带有玩闹的光彩，那一双眸子中哪怕还是明丽的春光，也会变得极其有压力了。
不过这会儿言玖夜还不至于眼放凶光，她的认真也分人，孙湄与她投缘，是关系极好的朋友，朋友之间的比赛与玩闹有何区别？不过言玖夜是不愿意被人谦让的性子，也不喜欢让人，此刻答应孙湄赛马，心境便变了，便多了点好胜心。
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就更盛了几分。
言玖夜一旦来了兴趣，笑容里都带着几分春景似的，孙湄早就明白她能让人着迷。同为女子，看她这张脸都看了好几年，按理说早就该看腻味了，但再看多少回，孙湄也能被她迷住。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盯着言玖夜瞧，好半响才哼道：“我倒是担心你的身子，前些日子才大病了一场，没好几日，咱们等会儿跑起来，风那么大，你吃得消么？现在认输，咱们还好商量。”
“我倒稀罕，竟然能看见小湄这样别别扭扭的模样。”
孙湄好像只是一时兴起，这会儿反应过来言玖夜的身子不好吹风，但言玖夜都答应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何况她也许久没有出来活动，是该好好松松筋骨了，便是孙湄不说，没准她哪日就自己偷跑出来，去寻个没人的地方跑上几圈的，那样畅快！
她又笑道：“还是说小湄你仔细斟酌，觉得和我这个在外面混大的人比试赢面不大，觉得怕了罢？”
“呵，可我怎么记得每回去见你，看不出什么风光模样，你都是个怕冷怕的恨不能长在火炉边的样子，还时不时就生一场病，躺在床上好几天才能缓过来，谁会怕你？我话先撂这儿了，等会儿下场咱们比过，之后你要是腰酸背痛，可不要找我哭。”孙湄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个眼神。
言玖夜说她是在江湖中混大的，这话，孙湄信，但谁还是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风吹不得雨淋不得的娇客了？她孙湄可是自小立志要做女将军的，说的夸张些，她还未学会走路，就已经在马背上玩耍过了。
若是比试武功，孙湄赢不了言玖夜，但论赛马，她却是不信言玖夜能轻松赢过她了。
“那好，咱们比过再说。几圈定输赢？”言玖夜随她走到赛道的起点处。
两人的马都是良马，几乎不分上下，这时候就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跑的距离太短，还难分出输赢。
孙湄挑挑眉，道：“两年前咱俩跑过五圈？”
言玖夜想了想，道：“我记得那时候还不到五圈，我家中有事，连皌来寻我，我便先走了。”
“那不若今日，咱们不分圈数，谁累了就算谁输？”
今日出门，本来就是言玖夜在家中被拘得闷了，想要出来散散心，活动筋骨，她看见孙湄似挑衅地望过来，也丝毫不惧，缓缓挑起了唇角：“来啊，谁怕谁！”
天色晴好，阳光正暖，风也懒洋洋的。早已经修整好的赛道上，一前一后两匹骏马飞驰，又很快并肩，而后换了位置。
孙湄不愧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几次压过言玖夜，还有闲心回头送她一个神采飞扬的笑。言玖夜脸上也带着张扬的笑容，紧紧跟在孙湄身后，趁她不留神，便反超了过去。
行走江湖，刀光剑影，哪怕言玖夜表现的那么张狂和桀骜，脑子里也常有一根弦紧绷着，丝毫不敢松懈，不然性命就要受人威胁。
赛马的时候也很是让人紧张，但不同的是，这股紧张感反而能让言玖夜暂时忘了那些惹人心烦的琐事，放下包袱和顾虑，彻彻底底地放松下来。
“难怪你这么喜欢往这里跑！”言玖夜大喊道，不小心呛了风进喉咙里，却笑得更开怀了。
两个人的速度不慢，可大概跑过了三四圈，孙湄已经超过言玖夜一匹马的距离，她有些得意，也大声喊道：“我就说我打架虽然打不赢你，也占不到嘴上的便宜，可哪里能事事都如你的意了！今日你输我赢，服不服？！”
言玖夜听了想笑，正想回她一句“不服”，可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异样，那天上远远的竟然飞过来一个东西，正对着她们的方向，眼看着就要砸到孙湄了。
言玖夜双目一厉，忽然自马背上腾空，同时软剑已经出鞘，银光如闪雷，又似游蛇。言玖夜用了巧劲把那东西带落在地——那是个马球。
孙湄闻声折返回来，下了马走到言玖夜身边：“乖乖，谁家的那么大力气，球都打到我家地盘上来了。”
这马场原是公家用来圈养训练军马的地方，后来朝中拿下了北方的一片草场，明都郊外这片地方就不再那么金贵了，便由先帝做主，分划成了几块，赏给了在那一战中的功臣。
这一片除了孙家有马场，不远处那块是分给了龚侯的，改成了打马球的场地。
这时候远远的有一群人策马过来，他们手中都拿着长杆，看来就是这群人冒冒失失地，玩闹时险些砸中了人。
也巧了，就是龚柏带队，他一过来，看见言玖夜和孙湄，道歉的话就梗在了喉咙里，憋得一张俊脸都通红，同行的人只认识孙湄，见他这样，当下就开起了玩笑话，和他说：“龚兄，别怂啊，你还是有机会做成兄的亲戚的。”
可谁知道他不是因为见了姑娘羞得，更不是因为孙湄，而是看见了言玖夜，这姑娘一身利落的骑马装，让龚柏回想起槐韶楼那一夜。
——高台上的花魁眼含江南烟雨，一抹朱色摄魂，白衣“公子”自楼上飞身落下，似天神下凡，让人眼前一亮。
龚柏后来气恼极了，可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好不容易快把这事儿给忘了，就连这些日子那些奇怪的流言他都不曾理会，可只是出来开开心心打一场马球，怎么又遇上这位叶二小姐了？
他还在这里纠结呢，那边孙湄看他们这一群人，不是整日斗鸡遛狗的纨绔子弟，就是心比天高，拿鼻孔看人的模样，打马球险些打着人了，却没人出来说上一句抱歉，甚至他们好像都忘了这回事，只顾着三三两两凑在一处窃窃私语，其内容不外乎在谈论她们。
这下好了，孙湄的脾气压不住了，马鞭一甩，竟凌厉地发出一声炸响。
“倒是先来个人和我们说说，你们好好的打马球，球却是怎么飞到这边来的。”孙湄一个一个瞪过去，道，“你们这到底是打球啊，还是打人啊？”
本小说最新章节在6@9书#吧首发，请您到六九书吧去看！
窸窸窣窣像是老鼠啃木头一样的声音终于停了，龚柏带着的这群人其实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虽然平日里都是心比天高的人物，觉得自己天上地下最好，可这种时候，脑子不能犯糊涂，也不会犯糊涂。
他们顶着孙湄的怒色和言玖夜平淡却有几分阴冷的眼神，推挤出来几个人，都还是少年的样子，红着脸朝她们行了一礼，道：“方才我等打了个赌，好胜心强了些，一时没注意，竟然越了界，还险些伤着二位姑娘，我等在此给二位姑娘赔不是了。”
“哼！你们倒是轻巧，轻飘飘一句赔不是，这事儿就揭过去了？是呀，左右也没真伤着人，都是金贵的主，没得道理低声下气啊。”虽是这么说，孙湄却也知道，能得他们坦荡认错和一句抱歉，已经算是不错，不然还能如何？
可这关她什么事？若非言玖夜反应快，出手及时，现在她孙湄可能就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再说多少句抱歉都无用。
她气不过，也一阵后怕。
言玖夜微微上前一步，拉着孙湄的手，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道：“不是没事么？这么大气性，都不好看了哦。”
龚柏倒是从言玖夜的话音里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忽然觉得一阵牙酸。又见言玖夜抬眸看过来，对上她那双眼睛，龚柏就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