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番外?那些后来的事2
第190章番外那些后来的事2
屈霖说罢,也觉得周围太过安静了些,没听见连皌似笑非笑的声音,他心里一咯噔,以为连皌是有什么大招等着,便偷偷朝她那边看了一眼。连皌抿唇微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情绪,倒是更叫屈霖警惕了,他又道:“我没有针对连皌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比起武功来,确实是我更胜一筹,镜海那边闹了这么多年,又有一个言冉玦掺和进去,谁知道这次回去不是鸿门宴,我总要对主子的安全负责罢。”
其实若是这个理由,倒是屈霖站不住脚了,毕竟,言玖夜就算是受了伤,可她经脉上的限制早已经解除,还有谁能够威胁到她的?如果镜海那边有这样的一个人,或许早已经被人推出来去争夺王位了,那也不该是靠着打打杀杀就能决定最后结局的,怎么到屈霖的嘴里就这般凶悍了,果然还是那日见了血,坏了多年修身养性来的气度罢?
但是言玖夜不喜麻烦事是真的,偏偏她要回镜海了,浮族上下不一定会对她发难,却一定能有不少的把戏送到她面前来耍,看戏是欢快了,可也不能保证没有不长眼的撞上来,平白坏了她的心情,所以此行必定是得带上连皌和屈霖其中之一的。
其实她倒是觉得两个都带上也无不可,可这两个人又都是放心不下九州这边的浮海阁的,青雀岛的人刚刚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失了信誉,单独放他们在这边,两个人都有些不放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萧家到底有没有隐藏的后手,言冉玦又能不能全部兜住……
所以怎么说是他们两个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呢,能者多劳,倒也多思,真要他们将心思放空、将手中的事务丢给旁人,恐怕得等到这两人做不动事了,或者遇见一个能叫他们放弃一切去追求的心上人才有可能。
言玖夜想了想那般情景,忽然就笑出了声儿。她看着连皌,道:“你看你不说话,屈霖都有些不习惯了,还不快些表态,不然我可就当你是默许了,带着他不带着你走了。”
连皌还是那般不紧不慢的样子,似是真的已经考虑好了,然而她却说:“我一切都凭主子决定。”
言下之意,就是看屈霖自个儿在哪儿蹦跶,看着看着开心。此一句,就让屈霖又找回了这么多年来和连皌针锋相对的感觉。
言玖夜默默地退开了一步,道:“我出行有你们两个操心,我自然是放心的,至于到底谁跟着我过去一趟,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就不要为难我了。少白那边我得过去一趟,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她顿了顿,又默默地补上了一句:“其实我是真的觉得,你们两个都跟着也可以的,不然他们从来也不见你们两个同时出现,要是以为连皌和屈霖其实是一个人,那你们是谁女扮了男装、谁男扮了女装呢?”
说完言玖夜便马上溜了,跑到安少白哪里,拉着他出门去闲逛了一圈,说了不少的羞人话。这言玖夜倒是越说越顺溜了,偶尔遇见当值的人也不曾脸红,倒是叫旁人看了他们两个,心中只觉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于是安少白在青雀岛上已经被当做是姑爷对待了,倒还应了言玖夜那句抢他回来做小媳妇的话。
不过倒是出乎言玖夜的预料,最后竟然是连皌退让了一步,她从来都不愿意照顾言玖夜的事情假手他人,和屈霖更是喜欢争斗的,一句话也能掰扯出不少来,倒是极少见她主动退让。而屈霖也是有些奇怪,之后竟然偷偷问言玖夜,若是没有连皌在身边,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若说是屈霖脑子灵光了,能够想到自己就算是做事利落,也不一定比连皌妥帖,这倒是可能的,毕竟他是聪明人嘛,但是真要是发生了,言玖夜反倒是觉得更加的诡异。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屈霖,没看出什么来,就只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心想,或许还能成一对欢喜冤家,不过顺其自然为好,她就不掺和了。
除了屈霖,安少白自然也是要跟着的,其实他的身份有些难办,到了浮族的地界上,若是被人认了出来,性命之忧不一定有,但是烂桃花就该一朵一朵地凑上来了,然而,若是不叫他跟着,不说安少白不会同意,就连言玖夜自己也舍不得,便只好顶着屈霖莫名的目光,拉着安少白一起上了船。
直到抵达镜海之前,言玖夜还在对安少白耳提面命,叫他不要和偶遇的姑娘或者是少年说话,这些年浮族已经败落了,他们缩在镜海的那一边,和被人养在笼中的雀鸟也没什么两样,曾经的风骨已经被遗忘的差不多了,从商队那里学来的腌脏本事倒是被发扬光大,早些年也不是没有人企图用美色诱惑言玖夜的。
安少白模样俊美,又是千障谷的少主,更是北朝的亲王,当今圣上唯有他一个亲兄弟,几乎已经将手中的权柄分出了一半给他,可谓是人中龙凤,言玖夜自己都忍不住私下里偷笑,遑论那些见到有利可图便如苍蝇闻见了腐肉一般涌上来的长老们了。
也就是几个脑子清醒的,一直致力于靠自身的本事去争夺权位,在言玖夜这里还算是有几分脸面。如今,又要多一个言冉玦,言玖夜只盼着对方真的是一只幼狼,尽快成长起来,一刀果决,斩断言玖夜和浮族的所有联系。
她要的自由,便是干干净净的,和浮族再无瓜葛。
……
船队靠岸的时候,不需要人通传,早已经有言冉玦的人等候在码头上,也有几个早早得了消息的长老走了过来。他们是几个大家族的长老,虽然多年未见,但本着曾经“教导”过言玖夜的情分,他们倒是不生疏,可谁叫,浮族早已经不是那个一方霸主,而言玖夜也过了被人牵制的年纪。
言玖夜分明是个极容易叫人看透心思的,她也未曾掩饰过自己的厌恶和想要脱离的念头,本来应该被人好好利用,可是却因为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而是希望言玖夜这个无心成王的人再在高位上做几年的靶子,给他们留下瓜分势力的时间,所以言玖夜的这个心愿一直被人刻意忽视。
但如今他们回头再看,当年的小姑娘已经成长为一柄锋利的宝剑,不为任何人所控制,且剑身见血,没有多余的善心。她身边的人也都是不好惹的,惯会迷惑人的模样,就似这屈霖,看着犹如人间春景,柔柔弱弱,眼睛里也找不见任何的厉色,若是不清楚他的身份,旁人可能要将他当做是男宠一流,投来无数暧昧的目光。
然而和言玖夜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根本不像是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他玩弄人心或许并非一把好手,但若是论武力,谁都不敢轻易去挑衅他,也就更是不敢去招惹言玖夜了。
时过境迁,也不知道当年那些个做主将她留下做“傀儡”的长老们见了今日颠倒的境遇会不会后悔,不过当年的人本就不剩下多少了,言玖夜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找他们的麻烦。
她会回来,也不过是因为前代王女的遗骸需要被妥善安葬,依着浮族穷奢极欲的习惯,葬礼若是不花费几天几夜,陪葬流水一般的财宝到地下,便不算是浮族的葬礼了。言玖夜回来便是因为这份财宝她得出一份。
毕竟是前代王女。
毕竟,是生身母亲。
说来倒也叫人觉得讽刺,浮族狂傲之辈甚多,王族尤其如此,许多人连天地都不跪,而亲缘更是最淡薄的。许多候选人自少时就不断地与人勾心斗角,就算是亲生的兄弟也会在背后捅刀子,又怎么能叫他们的亲缘关系不浅淡呢。
更不要说言玖夜和自己的这位母亲都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知道的所有关于她的故事也都只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故事”罢了,说她会对这位前代王女的遗骸痛哭流涕,也太高估她的心肠。
可讽刺就讽刺在,人活着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各存心思,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人提起要去寻她的尸骨回来安葬,如今被意外找到了遗骸,送回镜海的头一件大事便是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显得她生前有多受人爱戴似的。
不过既然依旧身在局中,言玖夜也不得不依着他们的规矩走,出一份财物不算大事,也无人要求她对前代王女的死表现的悲痛不已,这个葬礼上的所有人连悲伤都不会假装,都只是按照规矩走个过场似的。
就好像是一出拙劣的戏。
言玖夜陪着他们演。
她在葬礼上看见了言冉玦,多日不见,小姑娘抽条了几分,但是身上还是瘦弱,看着言玖夜的眼神也似陌生人一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畏惧,像极了一个听过大人传言、只以为言玖夜十分可怕的样子。
言冉玦的身边却并无同辈之人,却是不知道在她回来的这段时日里做了什么,竟然能叫家里的那位兄长无法出现在如此“重要”的仪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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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代王女的葬礼果然用了几日,专门用来悲泣的人们哭肿了双眼,哭到最后一日时,竟然也有几分真情实感,不过这些大人物们不会将目光停留在他们这样的小喽啰身上,这场盛大的葬礼完美地落幕,可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一滴真心的眼泪。
长在镜海的人少有多愁善感的,他们更愿意将心思放在言玖夜拿出来的财物上,纵使浮海阁早已成为镜海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不说身边的能人异士,言玖夜本身也是个超越前代王女的武道奇才,可到底压不住人心贪婪。
人欲难免,所以更是叫人觉得厌烦。
安少白的身份在镜海早不是秘密,不过也没有资格来观礼,屈霖属于“下人”,若是来了更是会叫人拿住把柄,拖延言玖夜离开的时间,所以他也只能留在院子里,正好陪着安少白切磋。
停灵的大殿上人影空空,等到吉时,棺椁便要被抬出去入土,不过如今还未封棺,叫人一眼便能够看见棺椁之中放着的那个人头骨。说是寻回了前代王女的遗骸,其实也不过是找回来一个人头骨。镶金嵌宝,使得森森白骨也沾染了人间的一丝颜色,变得不那么的可怖。
言玖夜微抿起了唇,心想,浮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短短一生癫狂荒唐,最后只剩下这一个被人当做摆设留下的头骨,纵使是得了死后的殊荣又有什么。可是,作为浮族王女的她活的荒唐,言玖夜却忽然觉得,她也是做过自己的,只不过所托非人,这才断送了性命。
如果当年的那个书生是个纯善之人,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隐瞒和算计,言玖夜如今可能是个村姑,可能是个小富之家的娇女,当然也可能还是会被送回浮族强推上这个至高的权位。
人生重来一遍,什么都是变数,也幸好时间无法倒流。
言玖夜看着棺椁里的人头骨,默默后退了一小步,无声地跪下,额头轻触地面,心中默念:“母女一场,你保我幼时性命和权力,我也送你今日的殊荣,愿你下辈子能够得遇良人,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大概她们真的没有什么缘分,无缘便难以有情,做不成一世的母女,如今这点让言玖夜降生于世的恩情也要被斩断了。
言玖夜拜了三拜,轻声道:“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