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 天生一对之凰倾国戚 - 燕九虞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78章

第178章当然,压制倒还谈不上,说言玖夜能够与萧君榕势均力敌也有些困难,只不过是萧君榕难得震惊,又或者是方才那股奇异的香气还残留着些许影响,她见言玖夜这番气势,竟是有瞬间的怔忪,心中忽然回忆起曾经学剑时师父所言,说她根骨绝佳,却并非奇才。

高手过招,眨眼都能够决定生死,萧君榕只是瞬间的失神,却也被言玖夜抓住了机会,等她回神,便见“细雪”刺到眼前,

那长剑是雪青色的剑身,挥动时候的剑气锋锐,似能见黎明时的一点微芒,丝丝凉意从手臂上迟钝地传来,萧君榕自小练剑,剑便好像是她的半身,在回神之前,便已经出手。等到两人交过手后,都各退了一步,只是萧君榕是往后卸去了多余的力道,而言玖夜是被她的一剑逼得往后退去一大步,手中一震,血珠子从剑身上滑落,不留下任何的污痕。

萧君榕只得了一件鲛衣,给了萧君彦,而其他的软甲都不能够阻挡住苍绝刃的剑锋,所以两人的剑都饮了血。

只是在那个瞬间,萧君榕虽然躲不及,却没叫言玖夜刺中要害,手臂上的划伤无伤大雅,但言玖夜却被她的回击伤到了腰腹部,留下一道有几分深的伤痕。

“你这是给萧君彦报仇?”言玖夜捂住腰侧,点了几个穴道,才看着手掌心的血痕,挑了挑眉,“曾经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时,还打趣过,如果他在明都有了什么损伤,恐怕我要被你事后算账,今日我在你们两个手下都得了多少伤口了,可见话不能乱说。”

萧君榕的“无道”饮了血,看着便与“细雪”不太相似了,那剑身长而厚重,饮血之后,一点红痕留在剑尖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言玖夜自己出了幻觉,竟是觉得那剑的剑芒有些暗淡。

其实,比起字字句句都在骗人的萧君彦,言玖夜对萧君榕的感觉却是有几分复杂的,她从前不喜萧君榕痴迷剑道,“目中无人”的模样,儿时的那点莫名的喜欢也早早地消失了,可是言玖夜也能看得出来萧君榕那剑痴的模样不是作假,想来从前也并没有刻意地欺骗过自己,这一点却足够叫人心生好感。

只可惜她是萧家的人,不是不知晓萧家的计划,就算是没有主动算计过言玖夜又如何,萧君榕天生便与言玖夜站在了对立面上,撞上这样的场面,言玖夜也不能指望她会念着所谓的“旧情”而手下留情。

或者这样说罢,萧君彦是天生混沌,谁也分不清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的感情或许曾有过真,但是太反复了,叫人不敢相信,因为不管萧君彦再怎么“深情”,也可能马上就翻脸不认人了。而萧君榕是除了剑道与萧君彦之外诸事不管,什么都不在意,想来从前与言玖夜交往时也只当她是个能说得上话、还不到翻脸时候的过客罢。

这样的人倒是比萧君彦要简单,可简单却也意味着她心中执着的东西太少,她果真活成了一柄剑,只要剑锋依然锋锐不可挡便足够了,所以言玖夜之前想要用幻境挑起她心中回忆,寻求那一点缝隙的打算落了空。

这可不太妙,言玖夜其实是不想与萧君榕正面打斗的,她心知自己的底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绝无可能在剑道上赢过萧君榕,时间越久,其实她是越危险的。

可是赢不过也没法子,言玖夜带着萧君榕一起坠落陷阱之中,其实是她必须做出的选择,因为不是这样,这个陷阱根本困不住她,一切又都成了无用功。虽然一起下来之后,言玖夜似已经陷入了绝境,但是她倒还能够笑得出来,好像死亡一直都不能够威胁到她一般。

在萧君榕看来,言玖夜也是个顶顶奇怪的人,说不上真疯,可也不是个正常的性子。

萧君榕提着剑,满身都是比方才还要盛烈的杀意,道:“你会死。”

因为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再无回头之路可以走,所以萧君榕不曾说言玖夜还有别的选择。

言玖夜微微仰起头,唇边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在这个时候,她的一双浅色眸子也染得深了。言玖夜道:“人谁无死,就是好端端走在路上,也可能被一只天上坠落的雀鸟砸中了头,或者是一时失足跌死了。你看我有怕过死亡么?呵,其实是有过的,但是我觉得这一趟来的值,何况,谁生谁死,还不一定罢?试试?”

话音还未落,两人足下便都是猛地用力,身子朝前微微压低,手中的剑剑光雪亮。她们之间的每一次剑锋交击都能擦出几星火花,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之下,像是夜里一闪而逝的星子,带着过往十几年间经历过的早已经分不清真心假意的往事,穿越所有的纠葛,有一种悲凉而决绝的美。

杀气肆意游走在剑锋上,穿梭在对方的伤口之中,斩断所有的退路。两个人的眉眼都有些模糊了,此一战只剩下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决绝。

言玖夜说话含着笑,然而她的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了,竟像是萧君榕一般,瞧不见一丝人气儿,反倒是像极了一柄锋利的长剑,出鞘便要见血。

倒是萧君榕见言玖夜迎难而上,不仅能够支撑下来,而且还越战越勇,慢慢地能够跟上她的剑光,心中难免生出一分似是不喜,又似是嫉恨的心思来。不过这点心思极淡,转瞬即逝,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萧君榕的剑道不会因为这种东西产生裂隙,只是她终于也确定了,方才言玖夜给她的感觉并非错觉。

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只消看过一遍的招式,立刻便能够学得四五分相似,再给她一点点的时间,或者像是现在这样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决绝之中,她就能够学出六七分甚至更多。有些人天生便有如此奇才。

以前萧君榕也知道言玖夜天生便有练武的好根骨,可是在她们儿时相识之时,言玖夜每日都与连皌打机锋,抗拒着武之一道,练剑时,总像是在玩耍一般。她是萧家的“客人”,自然可以成日胡闹,萧君榕却是个勤奋的,早早地摸到了剑柄,每日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练剑,连见她都不太乐意,更不要说比试了。

到了后来,本该是言玖夜大放异彩的年纪,她的经脉却出了问题,空有一身浑厚的内力不能使用,宝剑蒙尘。等她在江湖之中出了名,却是以轻功身法居于人上、为人称道,说起她的武艺,却是无人相信言玖夜是个天生的奇才。

这么多年了,萧君榕与言玖夜的交集不多,而就算是见了面,两人也没有理由打一架。于是等到如今两人真正交过手,才有这么多的感概。

但是就算是言玖夜有奇才又如何,如今她受伤不轻,在剑道上也依旧被萧君榕压制着,能够赶上来又有何惧,难道她还能够在萧君榕的剑下撑到那个时候么?

萧君榕心中不免有几分疑虑,就算是她不解风情,也知道不会有人明知是死还不退后。言玖夜自己自然也是清楚她不是萧君榕的对手,她虽然不闪不避,提着剑正面迎了上去,却从不觉得这一身孤勇能够为自己多争取到几分赢面。

可是谁说执剑比斗,就一定是以剑分胜负?!

萧君榕只看见言玖夜扬起了另一只手,火折子上豆大的火焰猝然一抖动,言玖夜擦着萧君榕的剑锋侧身躲过,两个人的身上都带起一道喷溅出的血液,洒在地上,覆盖在了那些数百年前留下的污痕之上。

有什么声音急促,却在剑锋交错的铮鸣声中隐藏了痕迹。

言玖夜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感觉到有些晕眩了,但是她依旧神色不动,不留任何的软弱。在侧身时,她往萧君榕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们藏起来不和我说的秘密是什么呀?”

萧君榕这才听清楚了,那是一道铃音,就在极近处,却不再是清脆的莺啼,她再晃神看见的也不是春日里和煦的风,那是一个热到反常的午后。即使是夏日里,衢谷关也难得如此炎热,窗外的蝉鸣聒噪,更是震得人心里烦郁。

一处闲池绿影隐约,竟是荷角,但仍需许久才能见花开。

马上要离开萧家的小阿玖,偷偷躲过了连皌这个唠叨又毒舌的女人,艰难地穿过了半个萧家,跑去了萧君榕的小院子,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萧君彦的最后一句话——“现在你也知道这个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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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秘密呀?”小阿玖快走了几步,撞到两人的面前,好奇问道,“你们藏起来不和我说的秘密是什么呀?”

只可惜那时她年幼,竟是没能够发觉萧君彦的脸色阴沉,眸中带血,有那么一瞬间起了杀意。但萧君榕坐在另一侧瞧的明白,她也是才得知了这么一个秘密,言玖夜又正巧撞了上来,竟像是个注定的孽缘,叫她本来无情无欲的剑心都有了裂隙。

萧君榕的心口一凉。

她又一次着了言玖夜的道,被拉入了儿时的回忆之中,这一次的幻境明明比之前两次还要短暂,然而,言玖夜却似有神助一般,戳中了萧君榕心中最隐秘的东西。本来要用作打击言玖夜的那个秘密,竟让萧君榕一时愣神,然后她就败了。

萧君榕猛地喘了口气,咳出一口鲜血来,言玖夜侧过脸去,却也被喷红了衣襟。萧君榕低头一看,她的心口处插着一柄模样古怪的短刀,它没有可以握住的刀柄,倒更像是从一柄长刀上折断的一截,言玖夜空手握住它,攥得紧了,流出的血液已经湿了她的袖口,又与自己心口处涌出的血液融在了一起。

萧君榕道:“我以为你想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言玖夜也伤的不轻,一张口便是满口的鲜血。她道:“我倒也想和你堂堂正正地比试,只可惜我们之间的赌注是命,而我是个卑劣的人,为了能够活下去,自然是有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之前丢了铃铛也不过是为了引你上当。君榕,你输了,输在一根直肠子,输在不够狠。”

萧君榕看了她一眼,问:“你早就知道了?”

她并没有说知道什么,但是言玖夜明白她说的是那个“秘密”。她笑了笑,道:“很难猜么?”

“我用三场幻境,之前两次我并不知道能够引出你的什么回忆,最后这一次,是因为我问了一句,所以我大概能够猜到,你在幻境之中看到的是那年我离开萧家前去找你时的场景罢?现在想来,那时候萧君彦还没有如今这般会装,可我真的是天真,竟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哪怕是那时候他对我起了杀心,我还能够傻兮兮地笑出来。”言玖夜说着,手上松了劲儿,慢慢地将萧君榕的身体放平在地上。借着昏暗的火光,言玖夜看着她的眉眼,道,“我会知道这些,其实你一点儿也不该意外的,萧君彦为了寻求刺激,故意露出了多少破绽,我到底也是长了脑子的,若是还猜不出来,恐怕早早的就让他觉得无趣,叫你来处理掉我了罢?只可惜啊,若我是在镜海长大的,或许会照着你们的设想做出反应,但我见了九州的山川,对那个位子是真的不感兴趣了。”

萧君榕的眼睛已经慢慢地阖上了,脸色苍白犹如死人,胸口处插着一柄沾着血污的短刀,还略有起伏。言玖夜低头看了许久,连自己身体上的隐痛都没有反应,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萧君榕的眉眼。

“到底你我都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只是你甘愿在棋盘上为别人手中的一柄刀,可我不愿意,掀了这个棋盘,还觉得不满意呢。”言玖夜的声音极低,道,“也不知道你我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一颗水珠砸落在萧君榕苍白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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