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 天生一对之凰倾国戚 - 燕九虞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22章

第122章槐韶楼夜夜都有欢声笑语,和着门外长街上飘荡的娇声软语,听得一二句,再见姑娘娇软的眉眼,一点樱唇浅浅地沾了一口杯中物,琥珀色的酒液微晃,像极了公子哥儿们现下的心境。

都说江南美人娇软,藕臂白肤,嫩如豆腐。姑娘娇娇小小的模样,听不得夸也听不得玩笑话,轻易便红了脸,娇嗔着在公子的胸膛上推了一把,手却也娇小无骨一般,多的几分力气都没有用上,全在抬手的刹那便卸去了。

前院是灯火通明,高处垂落的细长的红色纱帘将各人与各人分隔开,却又带着朦朦胧胧地羞意。

槐韶楼都是清倌人,除非是已经成了花魁,或者有楼主的首肯,不然纵使是公侯子弟,也难得到那一张能够使人留宿一晚的拜帖。槐韶楼的后院与前院之间隔着几道月门,中间更是栽种了一片梅花林,笙烟如今居住的绣楼离那些绯色的喧闹远,开了窗户也不是正正好临街的方向,只听得隐约的唱曲儿。

窗外红尘纷繁渐远,浅斟低唱,悠然飘远,传到此处。

她默默听了一会儿,歌声缥缈,声音里的情意却不肯轻易地散了,丝丝缕缕缠绵悱恻,笙烟便也轻声和道:“……艳春风,郎心归,娇娘轻唤陌上逢;月正中,风扶柳,且说相见述情浓。”

这曲子近来在华春街盛行。

房中烛火明亮,美人坐姿乖巧,如今正“任人摆布”若是叫人见了,怕是更要引得人疯狂。

今日一早,由槐韶楼中年资最长的管事娘子送来了一张请帖,上面只提及了今夜她有一位贵客,末尾处盖着一个槐米红梅的小印章——这是槐韶楼主人的印鉴,代表着笙烟没有权利拒绝。

昨夜言玖夜来过,吩咐她查探有关汪莛一案的线索,笙烟不过才动了些手脚,便马上接到了这样一张请帖——她原以为是自己不谨慎,所以被人盯上了,同时也忌惮起槐韶楼那位数年不曾露面的主人来。

管事娘子送过请帖,并未留下任何解释的话便走了,笙烟暗自警惕,没成想隔了一会儿,鸨母也来了,笑吟吟地同她道喜。

却原来,笙烟做了槐韶楼的花魁娘子,身份地位水涨船高不假,但她其实并未真正被槐韶楼接纳,这座屹立数十年不倒的青楼背后哪里有这么简单。明面上,槐韶楼接待文人雅士,公子权贵,楼子里的姑娘都是淸倌人,还有些长相不输给姑娘的小倌儿,玩的便是“清雅”二字。

可背地里,槐韶楼之中,还有一个“槐韶楼”。

虽然照样是清倌人,卖笑不卖身,姑娘们往来伺候的却都是一些不便于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贵人”,在席间多听了一句,都可能要牵连到性命,所以能够被槐韶楼的主人选上,代表着笙烟正式得到了认可。

这所谓的认可隐藏着阴毒的刀锋和血气,但对笙烟来说求之不得,她笑着将鸨母送到门外,让她吩咐下去今夜花魁有贵客招待,任何人都不见。

鸨母起先有几分诧异,笙烟便解释道:“我招待贵客,不便让旁人来打搅,只是我先前已经送出了拜帖,料想不到对方什么时候便会来槐韶楼看我,还是先把事情说明白了,也好叫人抓不到话柄。”

便是按着先来后到的规矩,若是有人闹着不肯,槐韶楼也是在理的。鸨母心想道理如此,可她又疑道:“不若我对外说你近日有恙,不便招待客人。”

“只是怕横生风波,给家里添麻烦。”笙烟笑的得体大方,声音轻细却能落到人的心里去。她道,“再说了,我确实是为了招待贵客,又没有做什么别的见得不人的勾当,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妈妈是习惯了把事情拆分透了,做到万无一失,故而有几分多虑了。”

其实那拜帖虽然发出去好几份,但最后都是落到言玖夜的手中,没叫旁人得了去,所以若是有人拿着拜帖上门,那必然只能是言玖夜。笙烟也不知道昨夜言玖夜才来过,今夜会不会再来,但有备无患。

况且,从拿到那张请帖时,笙烟便隐约感觉到绣楼周围多了几双眼睛似的,她不好明着送出什么消息去,不如将这个消息变成公开的,这样万一言玖夜来了,就能够马上得知。

不过到底还是争取来了常三公子过来帮她妆点。

听笙烟轻声和起了外面的曲儿,常三桑颇有耐心,等着她哼唱完了,才道:“闭嘴。”

倒不是在骂人,是常三桑正在给她的唇上点上口脂。

常三桑是槐韶楼的常客,奇怪这人明明是个长相俊朗,身形高大的汉子,一手妆点的本事却出神入化。常三桑少时还有些纨绔子弟的诨名,后来混迹于青楼,见他似将这样的日子当真,只除了不住在槐韶楼里,几乎将这里当成了家,起初还有人添油加醋说他的坏话,可后来渐渐地就没人说了——说了没劲儿。

顶多是嘴碎说两句如今常家的糊涂事——亲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出家为道,早消失于人前,一个少时顽劣,如今也不似个正经人,成天与青楼楚馆的姑娘们厮混,还因一手妆点的本事名满华春街,娘们兮兮,终于在前阵儿被他的养兄打断了腿。

常三桑拖着伤腿回到明都城时倒是丝毫不遮掩,也不顾旁人在看常家的笑话,和常尔暖在大街上便吵了起来,势同水火。

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争吵,其实路过看热闹的人都没心思去听去记,只是看了一场兄弟阋墙——不,是养虎为患的闹剧,都替常三公子心疼起常家的遗产来。

不过从上次姚金娘正式离开槐韶楼,常三桑便很久没有过来了,此次来时也未经过前院的大堂,似是不愿意见往常相熟的姑娘们,却不知姑娘们早就得了消息,等他来了,便站在远处默默地目送他的背影。

常三桑的身影快要消失时,他终于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忽视背后那些关切的目光,扯了个微笑出来,回身和她们打了个招呼,才脚步匆匆,来了笙烟的绣楼里。

众人只当他是从前心中有姚金娘,如今姚金娘走了,于是他黯然神伤。

实际上,常三桑还没有这样脆弱,只是这些日子是被常尔暖拘在家中不得出,来了槐韶楼后,想到从前相知相熟的姑娘们几乎都走了,如今都是新人,他难过了一会儿,便因这些姑娘们真诚的关切而微红了眼眶,这才匆匆离开了。

而笙烟不是个爱说俏话的性子,唇边天生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倒是能叫人放松下来。常三桑和笙烟也不过是在她登台的那一夜见过,当时常三桑被请来给她妆点,如今还是给她妆点。

“你这样的美人,世上难遇,倒让我觉得先前不再来槐韶楼有些可惜了。”常三桑手指微动,全了最后的一抹颜色,道,“西铭来的琉璃镜子,照人最是清晰,快去看看这妆容合不合你的心意。”

笙烟拿起一旁妆台上的琉璃镜子,细细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笑道:“此妆甚好,能得常三公子为我妆点,该是我的荣幸。”

由他妙手妆点,将江南美人眉眼之间的冷色都修作似薄暮时分散落的细雪,浸染着天际一抹朱色温暖。笙烟近来得了新的脂粉,天然便带着一抹暖色,置于盒中的时候尚且看不清楚,可经由人的体温催发,便是恰到好处的颜色。

笙烟站起身来,对着他福身行礼,道:“今夜,谢过三公子帮忙了,楼里的管事已经安排好了雅间,茶水点心都是备好了的,您识得路。”

常三桑道:“些许小事,也要一谢再谢,莫不是那雅间里还有十几二十个姑娘等着我一一给她们画眉施粉罢?”

笙烟轻笑道:“这怎么会?我们家管事还是要脸面的。”

常三桑便道:“这可不一定。”

不过笙烟马上便要出门,常三桑便也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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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笙烟将房间桌案上的那枝新折下来的梅花枝从花瓶里抽了出来,走到窗前,将花枝插入一只细颈瓷瓶中,又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隙,用棍子支起,带着三两花苞将开未开的梅花枝便从那道缝隙中探出些许。

这绣楼去岁才造好,窗棱上的梅花刻痕依旧清晰,摸着甚至有些硌手,如今一枝真的梅花依偎在侧,远远瞧了只当是绣楼主任闲来无趣随手为之,恐怕只有能被笙烟邀请入这绣楼里,在窗前小榻上沏茶饮酒时,贵人透过窗子看天幕上的星月,见到木雕梅花与娇嫩的鲜花相映,才忽然福至心灵,懂了她的心中悸动。

思及此,笙烟垂下的眸子里光彩潋滟,不过顷刻又变得平淡无波了。

常三桑瞧不明白,好奇问道:“既然折梅放在房中,又何须置于窗前,寒风一过,犹如刀子,什么香气都留存不得。”

笙烟淡笑道:“梅花生于寒冬,房中却是闷热,侍女折来一枝未开的花枝,我却要出门去了。我不欲错过这花盛开时的样子,便只能狠心开窗,不过想想,留这梅花枝为我揽一室星光,却也不错。”

常三桑愣了愣,顺着那梅花枝,顺着那细细的一条缝隙往外看,今夜无云,月影也只是浅淡的一弯,天幕上的星辰明亮,似棋盘。

却因窗户开的窄细,常三桑似见一条沉着星子的深蓝河流,星光落在花骨朵上,有一朵梅花快要开了。

……

言玖夜三人在小巷子里商量着潜入槐韶楼后要怎么行动,安少白和卓唯这会儿是方便了,一身黑色的布衣,扯下张布巾蒙上脸,叫人见了也只能相信他们是贼。言玖夜这边也没有什么难题,将发上的发冠取下,重新拿布条绑了头发,身上衣衫上的黛色流云纹在夜色中也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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