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言玖夜前脚刚出门，后脚商陆便去了安少白那里告诉了他这件事，岂料安少白还没说什么，卓唯就掺和进来，拉着他走到一边，劝解道：“说你不要太过担心，阿玖那是个能让自己吃亏的性子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都不害怕，你倒是时时刻刻都想拘着她。”
安少白挑起眉，道：“我并未想要拘着她，何况我还一句话都没说，你又看出来我想要做什么了？”
卓唯道：“怕你关心则乱，用错方法。”
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情窦初开、患得患失，连和人多说一句话都不敢的人是谁。
安少白道：“不会。”
虽然起初他确实有点慌乱了，更是想过时时刻刻都要跟在言玖夜身边，若是自己不在，也要让人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但后来见言玖夜一副笑脸始终不变，也为了她不顾自己的安危而独自追击的事情很是生气，可气过之后，安少白也明白言玖夜并非是需要他小心呵护的笼中鸟，她是凤凰，那么耀眼，不该被看轻。
安少白也不过是给出了一个选择，既然言玖夜不让人跟着，安少白也不会强求。
倒是卓唯对他们两个的事情操心太过，巴巴地过来为他“开解”。
安少白只是笑了笑，把他推回到身后那群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默默祈求他们两个不要打起来的官儿里，抬手示意他继续方才的话。
卓唯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好大的白眼。
言玖夜出门又是一个时辰，和萧君彦好好说了一会儿话，带着三幅画像走了。
她总有种感觉，觉得萧君彦这一回倒霉不是巧合，可若要她说出这事情和汪莛的案子之间有什么关联，言玖夜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一说，太过玄妙，她也只是问萧君彦要了那三位——顾先生，顾夫人以及那个把他的手折断的人的画像，打算带回府衙，给安少白和卓唯看看。
虽然可能是白忙活一场，可言玖夜也不愿意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再说，那个疯子插了手，还特意将言玖夜引到小院里来，言玖夜便一直觉得能够在萧君彦这里找到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只是走前，言玖夜忽然福至心灵，多嘴问了一句，问萧君彦丢失的那柄匕首是个什么模样。萧君彦还以为言玖夜是有心帮他找一找，便道：“就是寻常的匕首样式，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握柄上刻了一朵我萧家的家徽。”
他想到这个，又是羞愧又是难过，闷声道：“我除了知道那人自称姓顾，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画下画像来，恐怕劳累阿玖奔波，这匕首，就当我丢了罢。”
纵使是从小就认识，情同兄妹的好朋友，言玖夜也没有和萧君彦说起汪莛的事，她只透露了一点如今明都有大案，萧君彦便自觉地想到了言玖夜绝对不是个闲的住的性子，便也猜到了她会掺和进去，至于掺和进多少，萧君彦便不知道了。
他还当言玖夜是闲得慌，本来就要在外面打探消息，索性也帮他寻一寻那些恶人，找回自己的匕首来，看着还有几分感动。言玖夜瞧不得这个，总觉得自己又欺负人了，便道：“君彦莫要担心，这东西是你的，别人夺不走，总会拿回来的。”
“借阿玖吉言了。”萧君彦低头摸了摸眼睛，道，“等我的身体好一些，我也要去找这个恶人的，这段时间要叨扰了。”
……
卓唯拿起一幅画像，还未细细端详，只看线条颜色，便似看见了真人跃然纸上。这画技堪比大家名作，若是画的再精致一些，放出去大抵能引来众人抬价，于是由衷赞叹了一声：“萧公子画技精湛。”
安少白默默地瞥了他一眼，卓唯哪里看不出他眼里的酸劲儿，心道：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回到府衙，难得三人能够单独聚在一处，没有旁人在侧，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有什么想说的是还要互相之间用逼音成线的功夫。
哪怕人再能干，武功再高，也不是铁打的，府衙里的大人们都轮换着休息去了，安少白和卓唯身份高，自然不可能别人休息了，他们还干活，所以也有了一小点的清闲时候。
不过武人在这一点上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了，不过是闭目打坐，内息在体内轮转几个周天，便能够消除周身的疲乏之感。等言玖夜一回来，他们已经算是休息过了，三个人围坐在一桌，精神奕奕地看着言玖夜带回来的画像。
听了卓唯的赞叹，言玖夜道：“君彦有一好友魏幽，一幅画作千金难求，他们常一道出行寻找那些山清水秀或者绝色美人画进画里，魏幽似不是个藏私的人，君彦本来对此道也颇有天赋，许是因为如此，他也练了练画技罢。”
这本事放到如今，却是有用极了，像是老天爷都在帮忙一样。
而且萧君彦天生过目不忘，这三幅画像之中，除了那位“顾夫人”，萧君彦看见她时她是带着面纱，所以只能画出一双凌厉凤眸以外，“顾先生”的样貌最是清楚，除非对方带着假面具，或是如今已经逃出明都，不然卓唯一定能够找到他。对萧君彦动手的那位相貌倒是普通，不过据萧君彦说，这人身形高大，进屋时都需要弯腰低头，甚至还可能会撞到，这等身形饶是北方也少见，也算是一个小线索罢。
卓唯手上那一幅正好就是这个打手的，被言玖夜提醒了，他也觉得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巧，也让人舍不得放弃这得来的小线索，便唤来人，将这一幅画像送去给胡姓青年辨认——虽然这个人就是当日和他租船的那个人的可能性太过渺茫，但总归是得了个有正脸的，那去试试也无妨，若是误打误撞成了，几位大人都要喜上眉梢了。
何况卓唯听过言玖夜说那个神秘人的种种疯癫举动，心里也有些发寒，却不得不承认，如果就像言玖夜说的那个疯子绝对不会做无用的事，这样的话，或许还真的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也好在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讨论这件事，活像是寄希望于玄学一般，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其实卓唯都还有些不太信，但是奈何安少白也是直面过那个疯子的，和言玖夜一样心中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盘桓不肯散去，所以他也同意言玖夜的想法。
这时候又听言玖夜道：“还有一件事，君彦和我说他最后会去赴约，是因为他带在身上的一柄匕首在前一日和‘顾先生’见面之后丢了。这柄匕首也不是用了什么珍贵的材料，甚至因为是幼时他姐姐亲手给他做的礼物，做工很是粗糙简朴。”
她说着，拿出一柄匕首放在桌上。匕首的刃很钝，还能看见打磨时用力不均而留下的刮痕。
安少白道：“这是那时候神秘人用来挂玉佩的匕首？”
“不错，你们看握柄处。”言玖夜将匕首转了一个方向，指出那握柄上的花纹，道，“萧家的家徽是一朵优昙花，我原先看见这匕首就觉得有些熟悉，不过奈何制作者当时只是个孩子，所以这家徽刻的有些辨认不清，而天下花卉做纹样的也多了去了，我一时也不曾想过，所以才没有认出来。”
但她如今几乎可以确定，这柄匕首就是萧君彦丢失的那一柄，只是牵扯到神秘人，所以言玖夜瞒了下来，没有马上和萧君彦说，而是带着这柄匕首回了府衙。
卓唯还好，他没有正面和神秘人对上过，不如安少白感觉直观，只是道：“若是如此，那这事就越来越不像是巧合了。”
若真如此，谁还能说服自己这是巧合？
“只可惜，那疯子只留下只言片语，不肯多说一个字。”言玖夜的脸色有些冷，“他就是这样喜欢吊人的胃口，自己躲着看好戏，人命关天，与他不过是蝼蚁一般，态度轻蔑。他连君彦的匕首都能拿出来，可见绝非是路上偶然碰见杀手，觉得对方碍眼便杀了这样简单，可偏偏我根本找不到他。”
甚至连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言玖夜知道的不过是“同父异母”这样还未得到证实的消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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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说这个，晦气！”言玖夜把剩下的两幅画像都拿起来，挂在架子上，道，“这男人自称姓顾，想来是个假名，不过君彦说遇见他的时候他身边有不少人，若是明都之外来的人，恐怕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言下之意，这人恐怕是什么权贵之家出身的。言玖夜倒不会将所有世家一棍子全部打成不干不净，但有些世家藏污纳垢，却也是真的，记得先帝十五年时，就有一户阮姓世家暗地里诱拐孩童卖去外邦，后来被查抄了，抄出金银珠宝无数，引人痛斥，押送时，阮家家主还险些被人砸死在大街上。
卓唯道：“阿玖放心，我手下协管明都户籍，我要查的人，只要他还在明都，便插翅难逃。”
何况那些在明都的江湖人都被他排查过一遍，也问过黑市上的生意，道上无人发过汪莛的悬红，自然也谈不上有人接了，所以买凶这一条路暂时被封死。
这样的话，明都城内还能有如此手段的自然就是那些世家雇佣的护卫，只是实在是牵扯太广，也怕打草惊蛇，卓唯便做出了一副关注江湖客的模样，没有贸贸然上门去查。
可安少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这个‘顾先生’若是没有胡子，很像一个人。”
卓唯和言玖夜同时看向画像，言玖夜是肯定瞧不出什么名堂的，卓唯却皱起了眉，道：“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有种熟悉的感觉了。”
怪只怪萧君彦画出的人像实在是太过真实细腻，看着这画像，就好像在看真的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