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莲污于泥锥心之痛 - 麒麟令 - 乂文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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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莲污于泥锥心之痛

乜氏地界的范围不大,渡头前面就是一个小村落。村落的尽头,有一条蜿蜒而上的山道。乜氏的“伴云居”便建在山道的尽头,立在峭壁的腰间,附壁而建,恍若“空中楼阁”。伴云居的厅堂之中,一名弟子立于堂下,禀告道:“居主,南阳派张真人门下第三代弟子滕文渊在门外求见。”

“所为何事?”堂上传来慵懒的询问声。

“禀居主,是来求血色旱莲的,同行的还有一名垂危的女子。”

“又是这些无聊事,让人不得安寝。你们俩就不能替我打发打发,让我安安稳稳地睡个午觉?”

堂下一侧摆着一张方桌,两个男人正在品茗,听见居主的话,相视而笑,依旧是慢条斯理地煮茶。其中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笑着回道:“居主,难道您还不知道上伴云居求药的人都有执念?若非得居主亲自接见,您觉得是我们俩三言两语能打发得了的?”

“石林,你就喜欢犟嘴。云海,即便你不吭声,也知道你和石林是一伙的。我这伴云居养着你们两个‘吃白食’不知道有何用处!”

说着,居主打了个哈欠,缓缓地伸了个懒腰,从椅榻上坐了起来。之所以称之为“椅榻”,实际上是一张非常华贵气派的宽椅,若端坐其中,自生一股威严,而那居主却随意地躺卧在上,有如床榻,不得不称之为“椅榻”了。

见居主起身,云海忙送上了一杯新沏的热茶。居主缓缓地喝了一口,慵懒地说道:“你们俩闲来无事,这煮茶的功夫倒是见长,这火莲茉莉茶的味道越见清香甘甜了,提神降火的功效倒是有增无减。”

“呵呵,那是自然。居主,您没见云海为了这茶,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哦,云海,刚瞥见你手上有伤痕,莫非就是为了这个而弄伤的?”

“居主,属下只是不小心烫伤了一点,并无大碍。”云海回道。

“居主,可知为何新鲜的火莲子味道甘甜,而用火莲子泡茶却是苦涩?”石林插嘴问道。

“那是因为火莲子一旦摘下,因失却养分而渐生苦涩。”

“对,待火莲子晒干入茶,茶水便会苦涩。但云海想出了一个法子,在火莲子还没摘下的时候便浸在滚烫的热水当中,待其变色,再摘下晾干,这样处理过的火莲子便没有苦涩之味,唯余甘甜。”

“哦,用热水浸泡?”

“正是。虽然火莲不如旱莲一般生长在峭壁之上,但也是长在高处的,可知云海为了这火莲子——受了——多少——苦?”石林说到最后,故意拉长了声调。

居主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石林,你好好看看云海,谦逊、办实事、不邀功,可比你强多了!你什么正经事也不干,就话多!”

“是,是,属下知罪。”石林故作惊恐地低下了头,嘴角却含着一丝坏笑。

屋内众人不急不缓,谈笑风生,可苦了门外心急如焚的滕文渊。他抱着昏迷的林夕,不停地向内张望,但又苦于有求于人,虽然着急却也不敢造次。仿若过了千年万年,等到双臂都有些发麻,终于见到进屋禀报的弟子走了出来。那弟子径直走到滕文渊身前,说道:“居主有请,请随我来。”

“有劳。”说罢,滕文渊抱着林夕紧随着那名弟子,恨不能三步并作两步奔入大堂。

大堂之上,正中一张镀金木雕的宽座,座上铺着明黄色绣着百花齐放图案的软垫,当中端坐一人。滕文渊见到座上之人,恭敬地行了一个颌首礼,朗声道:“南阳派弟子滕文渊拜见乜前辈。”

滕文渊进入大堂的一瞬,已经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堂内之人。虽面未改色,心中却也是吃了一惊。

乜氏的一切在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传闻中,乜氏是个脾气古怪、手段狠辣,一言不合便会置人于死地的厉害角色。然而座上那人竟是个女人!她身着火红色短装,非裙非褂,头上饰品,耳上耳环,腕上手镯也都是艳若滴血的颜色,连那妆容都非常的艳丽。看上去不及四十的模样,皮肤白皙细腻,显得很是年轻。她凤目圆睁,肆无忌惮地打量滕文渊。宽座两旁各站着一个男人,靠左边那个年岁稍长,年约四十,身型瘦削,目光炯炯;而右边那个年岁约三十出头,样貌儒雅,像个书生。堂上三人的衣着奇特得很,既非宋服,亦菲夏服、胡服。滕文渊心想,江湖传闻乜氏自为一家,不受三界管束,看来所言非虚。若不然,她岂敢用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明黄色来做椅垫?

“你来求血色旱莲?”乜氏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直奔主题,“你可知来这里求旱莲是有要求的。”

“晚辈知道,只有完成前辈吩咐的三件事,方能求得旱莲。”

“那你可知,来我这求旱莲的人可有达成所愿的?”

“据晚辈所知,到目前为止,未有一人。”

“哈哈,岂是没有求得旱莲如此简单!咳,嗯。”说到此处,乜氏故意干咳了两声。

随之,左侧的石林接过话语:“去年有三人来求旱莲,二人殒命,一人丧失心智。今年到目前为止唯你一人。说到此,你定是觉得江湖中关于乜氏的传闻夸大其词了吧?”顿了顿,石林提高了嗓门,又道,“三年前,三十八人来求旱莲,三十五人丧命;五年前,五十二人来求旱莲,四十五人丧命;十年前,一百二十三人来求旱莲,八十六人丧命;而二十年前,居主初登尊位之时……啊,不知你小小年纪,可曾听说过当时名震一方的白虎帮?其时,那白虎帮帮主亲率四百七十教众来‘求’旱莲,我们居主任其攀崖取莲,你可知最终的结果?”

石林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之事,嘿嘿地笑了几声,接着道:“这四百七十一人全部死于火烧崖下。那个帮主还像个大蛤蟆似的被钉在了火烧崖上,晒成了人干。那一年,多亏了这蛤蟆干,再无人敢上来滋扰。呵呵呵——”

见石林笑起来没完,乜氏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石林立马止住了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除了这些丧命的,其他上来求取旱莲的——无一例外均失了理智。不知道滕少侠是否还觉得传闻言过其实?之所以来求旱莲的人越来越少,不过是因为江湖中人慢慢学乖了,不似你还要做此等无用的蠢事罢了!我们居主劝滕少侠还是快离去,别枉费功夫。”

滕文渊被噎得心里发堵,他望了望林夕,平复了下心情,坚定地说道:“既然居主定下了规矩,我愿意一试,生死有命,自甘承担。”

“顽固不化!”乜氏凤目一瞪,瞥了滕文渊怀中的林夕一眼,“怎么,是你情人?是为了证明至死不渝的爱情才来求旱莲的?呵,别傻了,天底下哪有什么海枯石烂、天长地久!再说,这女人长得也就——很普通嘛,换一个,很快你便连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啦……”

“前辈!”滕文渊生气地打断了乜氏的话,“在下有求于您,不论您说什么,我都可以忍受。可是,请不要侮辱林姑娘。她有恩于我,不是前辈口中的不堪之人。”

被滕文渊顶撞,乜氏也生气了,啪的一声将几案上的茶杯扫到地上,摔得粉碎,恨恨道:“恩人是吗?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报答这位恩人!”

“晚辈若是言语有所冒犯,还望见谅。前辈所要求的三件事,请示下。”

乜氏冷笑了一声,道:“滕少侠,你来得正是时候。前两天,有个不知死活的鼠辈,竟敢在我的地盘,奸淫了两个黄花闺女。这些天,石林和云海一直在追查,但是还没有什么眉目。这第一件事,便是请滕少侠把这个鼠辈给找出来,交到伴云居,这件事便算完了。”

“那么,第二件呢?”

“不忙,还不见得滕少侠能如期完成这件事,其他的以后再说也不迟。三日为限,三日之后的午时,滕少侠将人带到这里,否则便算你输了,不可再强求旱莲!”

闻言,只片刻之间,滕文渊心中已闪过无数的念头:三日,时间太短了!今日自己才初登乜氏地界,对环境都还未熟悉,而乜居主所说之事更是从未了解。光是熟悉环境、了解情况费时也不会少。而若那贼人是个过江龙,犯案之后已然远离,自己又何从寻起?就算贼人还在此地,若是他不再犯案而藏匿于平常人家,自己人生地不熟,又如何能在三日之内找出此人。更何况,如乜氏所说,石林与云海两人熟知情况也未能找出线索,自己一个外人,又何从下手……

见滕文渊沉吟不语,乜氏嗤笑一声,道:“滕少侠,你倒是应还是不应呢?”

滕文渊抬头望向乜氏,坚定地说道:“晚辈应下了!”

“那好!三天之后,午时再见。云海,送客!”说罢,一挥手。即刻,云海上前,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滕文渊抱起林夕,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在伴云居门外,他低头望着林夕,暗下决心:“即便乜氏给我更多的时间,恐怕林姑娘也支持不住了,无论如何,我定要在这三日之内找到贼人!”

再说伴云居中,滕文渊离开之后,乜氏依然怒气未消,狠狠地拍了一下几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教训我!”

“哈哈哈。”一旁的石林见没了外人,又恢复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居主若是不喜欢,那还不简单,让属下直接杀了他好了。”

“那太没意思了,怎么也得把他耍够了,落落他的嚣张气焰才行!”说完,似乎怒气也消了一些,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再说了,我守在这鬼地方二十年了,天天就对着你和云海这两个‘吃白食’,还有那个破烂旱莲,人都要发霉了。好不容易来个好玩的,还不好好耍耍,哈哈哈……”

说完,乜氏打了个哈欠,吩咐道:“石林,我困了,要睡会儿。别再让这样的事来打扰我,听到没!另外,告诉云海,他的火莲茉莉茶不错,没事就多备着点啊。”说吧,伸着懒腰入了后堂。

石林微笑着目送乜氏离去,而后转身冲着刚进门的云海说道:“居主吩咐你多备点火莲茉莉茶,听到啦?我就说你,瞎折腾什么,看,辛苦是自找的!走吧。”说罢,招呼云海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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