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惊心动魄暗夜巷战
滕文渊站在门外,眼见街道的入口,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往这边迅速移动,看来今晚的一战是难以避免了。眼见那火光越来越近,滕文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助跑几步,轻轻跃起,在墙上点了几点,纵身跃上房顶。他隐蔽在屋檐下,借着点点火光,见到一队契丹人行近。人数约有二百,个个左手持盾,右手拿着大刀,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有序地行进着。这些人看得出不是普通人,而是训练有素的武士。
滕文渊悄悄地尾随着队列走了一段,见他们经过了米铺,直接朝府衙方向奔去。忽然,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在街道四周涌出了许多手持兵刃的黑衣人。霎时间,黑衣人杀进了队列之中,原本有序的队伍起了一阵骚乱。两伙人交起手来,只听得兵刃交接的声音和阵阵的惨叫声。
陆续有更多的黑衣人赶来,加入了战团,对契丹人形成了包围之势。眼见契丹人渐渐处于下风,就在此时,他们的首领用契丹语高呼了一句。听到他的命令,契丹人立刻围拢在他的身边,而后举起手中的盾牌,盾牌连着盾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见到他们的行为,不仅是滕文渊,在场的黑衣人也都意识到契丹人定是有什么阴谋。街道上,瞬间的静谧之后,一声长哨响起。黑衣人听见了哨声,开始缓缓而有序地退出街道。这长哨定是撤退的讯号,怕是黑衣人的首领也看不透契丹人的用意,准备以退为进。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长哨声才刚落下,黑衣人还未及退出,街上的火把便全都被暗器打灭了。霎时间,街上漆黑一片。在诡异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接一声嗖嗖的风声,似是弓箭,又似是飞镖。密集的风声充斥着整个街道,让人辨不明状况。那些仍然立在街道中央的黑衣人的血肉之躯,成了箭靶。黑夜中除了那嗖嗖的声音,便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与凄厉的惨叫声。
再这样下去,不消一会儿,黑衣人便要全军覆没了。滕文渊知道那些黑衣人都是府衙的精兵,若是他们全军覆没,恐怕契丹人便要攻占府衙,这后果不堪设想。
滕文渊心急如焚,然而黑暗中看不清状况,不能妄动。忽而,他心生一计。他脱下长衫,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就在长衫燃亮的瞬间,嗖的一声,一枝羽箭夹着劲风朝他的面门射了过来。滕文渊头一偏,右手一探,抓住了羽箭。
“来得正好!”他低呼一声,将羽箭翻转,用力一掷。羽箭带着燃着的长衫飞了出去,正正钉在街道对面的木门牌上。借着这一阵火光,终于看清了,街道当中乱飞的羽箭来自街道两侧共八间门店的眼洞。原来契丹人早便在此设好了埋伏。列队的契丹人只是诱饵,是要将黑衣人引至此处,来个瓮中捉鳖。
见埋伏难以即刻解除,滕文渊急中生智,大声喝道:“攻契丹人的下盘!”
他的话音刚落,短促的哨声又再响起。黑衣人听见哨声,就近的两三人结队成组,背靠背形成防御之态,迅速地攻向契丹人。靠得最近的黑衣人,趁着这些许的亮光,俯身砍向契丹人的腿部。
契丹人始终是身在盾牌队列之中,活动不便,又顾忌空中的羽箭,难以御敌。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有人中刀倒下,队形立刻露出了一个小缺口。但不待黑衣人有进一步的动作,队伍中又有人将缺口补上,依旧是严丝合缝。
长衫很快便要燃尽,外围的两个黑衣人,点燃了火把,迅速地冲了过来。
“吉瓦索那它……”契丹队伍中一声令出,两边街道射出的羽箭都一起瞄准了那两个手执火把的黑衣人。瞬间,他们便倒在了箭雨当中。
此时,队伍中又传出一声号令,羽箭齐齐射向那落在地上没有熄灭的火把。嗖嗖嗖,一枝火把被射灭了;又是嗖嗖嗖,羽箭齐齐射向另一枝火把……
此时,恐怕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成败关键在于这最后一支火把。若是有光,双方仍有得一拼;若是在黑暗之中,乱箭之下,黑衣人免不了全军覆没。
滕文渊自是知道这道理,但火把距离甚远,而手中又只有一把长剑,鞭长莫及!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了弓箭连发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对面的屋檐之上,站着一个身着夜行服的人,手持连弓弩,续发了多枝短箭,打落了射向最后那枝火把的羽箭。
在场的黑衣人见状,军心大振,更勇猛地冲向了契丹人的队伍。刀剑交击,不断有契丹士兵中剑倒地。一时间,替补不继,队列中部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缺口。这机会千载难逢,绝不能让他们再次整顿成形。滕文渊大喝一声,手握宝剑,从檐上飞身而下,长剑直入盾牌的缺口。
滕文渊攻入队列的内部,一招阵马风樯,瞬间,刺倒了十几个契丹士兵。他与外围的黑衣人里应外合,顿时打得队列溃散,再不能成形。而埋伏在两侧商铺内的弓箭手,因为怕伤及自己人,一时间竟是犹豫着扣箭不发。如此一来,形势逆转。再怎么说,火山是大宋境地,宋兵始终是占尽天时地利,要是真刀真枪地打,倒是无惧。
刀来剑往,战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契丹人渐渐露出颓势。越来越多的契丹士兵倒下,而依旧站在街道当中的也只是在负隅顽抗。那契丹首领杀红了双眼,提着大刀,砍倒了接近的三个黑衣人,狰狞地怒吼了一声:“旱巴土西格!”
这声怒吼响彻了整条街道,让人听了不禁一阵心惊。
紧接着,两侧的商铺中又有乱箭射出……
滕文渊又刺倒了一名契丹士兵,拨开了射向自己的两支羽箭,回头望了一眼那首领。心道:“糟了,契丹人要同归于尽!”
羽箭飞驰的声音渐渐又密集了起来,此时,随着箭声倒下的不仅有黑衣人,也有契丹人……
扫了一眼身周的情形,滕文渊心念一动,一脚踹开了一家藏有弓箭手的店铺,提剑杀了进去。
待他提着兀自滴血的宝剑,从街道这边最后的一家藏有埋伏的店铺中冲出,抬头便望见街对面,那个手持连弓弩的蒙面人,也刚从有埋伏的店铺里出来。此时,街上已见不到一枝乱箭了。滕文渊冲着对面的神秘人点头示意了一下,那人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飞驰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见埋伏已除,街上剩余的契丹士兵已不足为患,滕文渊也不愿领功,便悄悄离开,回到了米铺。
话说这一夜,激烈的巷战持续到丑时,契丹人全军覆没,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激战结束之后,府衙的官兵清理街道直至天色发白。
或许火山的居民对这样的事已然见惯不怪,待得天色大白,大家一样地出外活动,街道有如往昔,似乎昨夜的激战从未发生过一般,也不见有人谈起。
滕文渊一夜未眠,昨夜激战之后回至米铺,他换下污秽的衣衫,便一直静静地立于客房中。林夕依旧昏迷不醒,而且脸色越见惨白,腕上的脉搏几乎弱不可及,焦虑笼罩了滕文渊的心。老万站在身后,缓缓问道:“昨日与那位辛公子商量得如何了?他可同意带二少爷一程?”
滕文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着急!虽然火山的居民都是明哲保身之人,但还不会明着忤逆府衙的命令。昨夜与契丹人的一战,您立了大功,府衙的将士应该会承您的情,这点小忙他们应该会帮的。待天色一亮,我便去府衙一趟,说服他们派船渡您过河。”
滕文渊点了点头:“有劳万大哥了!明日我们分头行事,您去府衙,我再去找找那几个船家。林姑娘的病已经耽搁不得了。”
老万沉默了一阵,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第二日一早,米铺刚开门,便见到一个随从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他对着开门的小工说道:“我家公子有个口讯要带给滕公子,烦大哥通传一声。”
“你家公子是——”
“就说是辛公子的口讯,滕公子便知道了。”
“好,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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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儿,滕文渊迎了出来:“这位小哥,可是辛公子有口讯带给我?”
“是的。滕公子,我家公子说了,若您不嫌弃,今日可一同结伴渡河。”
“嗯?真的吗?”滕文渊一阵惊喜。虽然他不知辛公子为何会忽然改变主意,可如今已顾不上这些了,能够渡河求解药才是最重要的。
“烦小哥回去回复辛公子,他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日后定将报答!”
“滕公子不必客气,一个时辰之后,我家公子在渡头恭候公子。”
“好。”
“哦,对了。公子还说了,他不喜烦扰,除了滕公子与那位求药的朋友,他不会接待旁人。”
“这——,一如辛公子的吩咐。”只是一瞬的犹豫,滕文渊便应了下来。
“既是我家公子的口讯已经带到,那我便回去复命了。滕公子,在下告辞。”
“有劳。”
客房之内,老万不无担忧地说道:“二少爷,求取旱莲不是易事,而且,我在这火山镇,亲眼见到许多人有去无回。您孤身范险,我怎能放心?还是等在下去府衙说服他们派船渡你过河更为稳妥。到时候二少爷带几个得力的家仆,我再派几个熟悉地形的人跟过去,这样有个照应,我也可放心一些。”
“万大哥,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想,可是林姑娘的病已经一刻都耽搁不起了。如今,乘辛公子的船渡河就是最快的方法。不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