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当红花魁七窍玲珑
琼楼玉宇的大厅内,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儿声音,连平日巧舌如簧的余妈妈也惊得愣愣的,合不拢嘴。甚至众人屏住了呼吸,生怕破坏此刻出尘绝美的一幕。直至林夕的身影消失在后堂之中,众人才恍过神来。
“余妈妈,余妈妈,我要她,不管多少银子都要她!”
“余妈妈,芷水姑娘是我的,我要定她了!”
“哦,好,好!”回过神来的余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诸位,诸位,少安毋躁。方才芷水姑娘的一幕表演真的是艳惊全场啊。在座的诸位爷,咱琼楼玉宇的规矩,大家都是知道的。芷水姑娘今晚该陪哪位爷,便要看诸位爷的诚意了。老规矩——价高者得!”余妈妈见众人情绪高涨,连忙快步走上舞台,亲自吆喝起来。
缓了口气,余妈妈又接着道:“诸位爷,咱琼楼玉宇也是明明白白做生意的地方,有件事需事先说明了。芷水姑娘是清丽脱俗之人,只卖艺不卖身。”刚说到此,犹如浇下了一瓢凉水,台下失望的男人们不由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余妈妈见状,连忙又道:“虽是卖艺不卖身,但芷水姑娘善解人意,琴技、舞艺超群,如此可人儿可是万中无一啊。能与芷水姑娘把酒弄琴谈心,也必定是一件赏心悦之事。诸位爷,芷水姑娘的芳心,只属于杭州城最豪爽、最倜傥的风流才子。今夜能否得佳人相伴,得看诸位爷对芷水姑娘有多少情谊了。”余妈妈扫视了一番台下那些来寻欢的男人们的表情,心里掂量了一下,而后伸出一个指头,道:“底价一千两——”
“哇!”台下不由又是一阵惊叹。这可是琼楼玉宇有史以来叫出的最高底价,而且这芷水姑娘还只卖艺不卖身,这确实需要仔细掂量一下。台下顿时没了声息。
“芷水姑娘的初夜,底价一千两——”余妈妈又拉长了声调,叫了一次价,还含糊其辞地用了“初夜”一词。但,台下依旧是寂静无声。余妈妈心里有些按捺不住了,暗自懊悔自己太过贪心,把价叫得太高。
“诸位爷,咱芷水姑娘……”余妈妈正准备再鼓动鼓动,不行就压点儿价,就在这时,台下一个男人举了举手道:“我应价了,一千两!”
“好,好!”余妈妈暗自松了口气,“还有哪位爷出更高的价格?”
“一千一百两!”
“一千两百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只停了半刻,底下的男人们便争相出价,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将价格抬到两千两。余妈妈乐得合不拢嘴:“两千两!还有哪位爷出更高的价格?”
“两千两百两!”
没有半刻的停歇,价格仍然一路唱起,直到四千两,大堂之内的喧嚣声才渐渐平息。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一般的财主能够挥霍得起的了。
“五千两!”二楼最显著的那个雅座里,坐着一个中年微福的老爷,他身旁的随从大声地替他喊价。
“哇!”台下一片哗然。再无人接价。
余妈妈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余妈妈领着那个中年男人往芷水的房间走去。
“余妈妈。”
“嗯?唐爷有何吩咐?”余妈妈停下步子,回身恭敬地问道。
“余妈妈,若是你能劝芷水姑娘委身于我,我不会待薄她的,自然也会厚酬于你。”
“唐爷,这恐怕不好办啊,您也知道,芷水的性子清高孤傲,她只卖艺不卖身的。”
“那我便许诺纳她为妾,替她赎身,让她成为唐府的少奶奶,享尽荣华富贵。这可算厚待她了吧。”
“哎呦,若是芷水知道唐爷待她的这份心意,定会感激不尽的。那容我与芷水商量商量,问问她的意思再回复唐爷可好?”余妈妈嘴上这般说,心里却道:那小妮子可没有卖身于琼楼玉宇,又那么厉害,拿捏不住,若是让她知道这爷愿意纳她为妾,一下子跟他跑了,那我岂不是白白失了摇钱树?先拖着再说,以后再找个借口推了他便罢。
“余妈妈,今夜便是春宵一刻。若是你能遂了我的心愿,我不会待薄你的。”
“切!说那么多废话,原来不外是个猴急的老色鬼!”余妈妈心里暗骂,脸上却堆着笑:“唐爷,你看,我这当妈妈的,也不好为难姑娘啊。您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余妈妈,您这琼楼玉宇,要让姑娘服服帖帖的法子难道还少吗?这里的姑娘当真个个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就别跟我打哈哈了。若是今夜让我遂了愿,这初夜费五千两,翻倍!酬谢你余妈妈。”
“啊?翻倍!一万两啊!”余妈妈心里算了算,眼都快直了,“这一个姑娘一夜就卖一万两,这买卖真是,真是……”心里想着,脸上早已乐开了花,她风骚地笑道:“唐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余妈妈身上了。芷水姑娘知道唐爷待她真心的好,一定会应允的。唐爷,您先到雅间喝点酒,稍后我再使人来请您啊。”说着,使了个眼色。
那唐爷会意地大笑着离开了。
房间内,林夕呆坐着,手指沾着茶杯里的水,在桌上胡乱地画着。在一堆乱线当中,隐隐约约是隐没了大半的“思”字。林夕隐隐地觉得心中有些憋闷,轻蹙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哎呦,芷水——”还没见到人,便已经听到了余妈妈的喧哗声了。
“吱呀”一声,余妈妈推开房门,端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来来来,芷水,咱们喝一杯,庆祝一下。”说着,余妈妈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林夕。林夕没有接,唇角轻扯。
“芷水啊,你方才在堂前弹奏的《出水莲》,还有跳的那支舞可真是惊艳全场,绝无仅有啊!你看到没?那些男人们可都看呆了。我敢打包票,明儿,你的名字一定会响彻杭州城的。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喝了这杯酒,你便是咱琼楼玉宇当之无愧的花魁了。”说罢余妈妈举起酒杯,连连劝酒。
林夕没有推搪,接过杯子,放至唇边,刚要喝,忽而又放下,指向余妈妈的裙角:“余妈妈,您的衣服弄脏了。”
“嗯?”余妈妈低头一看,“哦,方才给客人敬酒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没事没事。”说着,她用手掸了掸那污渍,而后再次举起了酒杯,“来,祝我们的芷水姑娘,前途无限。我先饮为敬。”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林夕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好,那便喝一杯。”说罢也将面前的酒喝干了。
“来来来,芷水,再来一杯。”
“不了,余妈妈,芷水量浅,一杯便多了。”
见林夕推搪,余妈妈也不勉强,拉着她闲话家常,边聊边留意她的变化。
过了半晌,林夕随意道:“余妈妈,你可觉得这屋里有些闷热?”说罢,慢慢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你觉得热吗?”余妈妈心下窃喜,看来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你这么说起来,还真觉得有点闷热呢。”说着她也不由自主地拿起丝帕扇了起来。
“是啊,不仅是闷热,还觉得有些燥热呢。”
“是啊,是啊,还真是挺热的。”边说着,余妈妈已经不自觉地加快了扇动的速度。可是她越扇越觉得热,忽然间,她一个激灵,不会是……她望了望林夕,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火烫火烫的。“糟了!”余妈妈心里暗叫不妙。“芷水,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办,我先告辞了,改天再聊啊。”说罢,便要起身。
“稍等一下,余妈妈。”话音未落,余妈妈便被一只纤手按住。
“啊?芷水,有事以后再说,我有急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