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6.蚀肌疗伤儿女柔肠 - 麒麟令 - 乂文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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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6.蚀肌疗伤儿女柔肠

“月汐,林月汐——”山间回荡着秦岭声嘶力竭的呐喊……待发泄够了,他一下跌坐在地上,麻木地望着横亘在面前的万丈鸿沟,发着呆……

华山崖底瘴林寻人无果,而靳天雄追击右遥最后也让他逃脱了。无奈之下,靳天雄与萧雨轩二人回了太白山。临行之前,他们叮嘱秦岭先回渔舟帮,再图后计。可秦岭心中放不下牵挂,辞别了两位南阳派的师叔之后,便沿着悬崖,一路寻去。当中遇山翻山、遇河涉水,可尽管如此,依旧免不了有行不通的地方。往往此时,便只能绕道而行,再依据方向判断,折回悬崖附近。直至来到此连绵数百里的万丈鸿沟之前。

其实,秦岭心中亦清楚,可能这一路,兜兜转转,早已偏离了悬崖的位置,再见到的“此”崖早已非“彼”崖了,可就是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让他无法放下。如今,麒麟赦令的期限已过,而他作为保人,到擎天门复命的日期也近在眉睫,究竟该如何是好?

破庙外,滕文渊生起了火,火上的罐子冒着热气。他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有些负气地将干柴扔进火堆,却不小心牵动右肩的伤,忍不住抚着肩轻声地呻吟起来。

一旁,月汐望着他的侧影。即便还有些距离,可也看得出他的右肩肿得老高,而脖子上的血痕依旧清晰可见……空气中飘来浓重的药味,月汐闻得出,这正是右遥所用的汤药味道……

“呆子——”月汐仰了仰头,让快要淌出的眼泪流了回去。不是看不到他的真心,只是——殊途本难同归……

月汐轻轻放下手中的木碗,一碗是参汤,另一个碗里放着配制好的外敷草药。

放下碗,她默念着转身离去:“大笨蛋,放手吧,这样大家都会好过些……”

其实,滕文渊早已听见了她的脚步声。那浓郁的人参味更是想忽略也难,他只是在等她开口。可惜当他回头之时,依旧只能见到她落寞的背影与地上那孤零零的木碗……

“汐儿,你已背负得太多,我愿意与你一同承担,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何时方能对我敞开心扉?你痛苦,我又如何能够快乐……”

自那日起,月汐每日替右遥推宫,放出约一碗的毒血。而右遥亦没再喝过人血,也坚决不再让月汐点他的昏睡穴,一直靠意志坚持着。日夜痛不欲生的折磨,使得右遥日渐虚弱,唇色泛白,人也清瘦了许多。月汐见了,心中难过。

这日,月汐捧了汤药进来,便见右遥右手紧紧抓住胸口,左手撑在神台上,眉头紧蹙,粗喘连连,额上尽是冷汗。月汐连忙上前扶着他,焦急地问道:“右叔叔,你感觉怎样?”

半晌,右遥方憋足了劲,轻轻地摇了摇头。可是,他浑身上下透着凉气,这——会没事?

眼见右遥的痛苦,月汐内心挣扎。片刻,她咬了咬牙,回头望了望殿外,确认滕文渊不在场,便“嗖”地拔出子剑,向手腕割下……

右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艰难地质问:“你做什么!”

“右叔叔,还需几日方能完全排出毒素,你如今——身子太虚弱!”说着,她挣脱右遥的手,用力一划……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大殿上,令右遥体内饥渴的细胞疯狂地叫嚣起来。那鲜血的味道如罂粟花般绽放着令人无法弃舍的魔力,几乎令右遥难以自持。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下一瞬,他几乎是拧住自己的胸口,从喉间艰难地吼出一个字:“滚!”

他凶狠的眼神,暴怒的言语,将月汐吓呆了,兀自举着滴血的手腕不知该如何是好。

外间的滕文渊听得怒吼,心中一惊,扔下手中的活计便冲入大殿。殿内的场景叫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就在此时,右遥艰难地指着月汐,大声喝道:“快将这个蠢女人带走!”

滕文渊愣了愣,一把拉过月汐,快步地离开了大殿。

“汐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滕文渊一边替月汐包扎,一边问道。

“我,我只是不忍见右叔叔那么痛苦……”

“汐儿。”

“……”

“前辈是靠意志在坚持,你这么做不是在帮他,而是在消磨他的意志。”

“我很担心他。”

“汐儿,”滕文渊拉转月汐,让她望着自己,“右前辈在巅峰困了二十多年,以天作被,以地为席,没有食物与水,可他都坚持下来了。他的身子,你最清楚,他落下了许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病痛。可你想想,你见到的右前辈,曾经叫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痛吗?汐儿,你该相信他,他能撑过去的。”

月汐闻言,眼眶不禁湿润了:“你说的对,我应该相信他的。”

滕文渊轻轻拂去她脸上滑落的泪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着他安慰的话,不知怎的,月汐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滚落。好想紧紧地拥上眼前这人,好想打他、挠他、咬他,好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是怎么办?自己与他将来要怎么办……

自那日后,月汐便被禁止与右遥独处,而滕文渊亦接手照顾右遥的起居。即便滕文渊不在场,月汐主动照顾右遥,也会被他冷冷地拒绝。

转眼又过了半月余,右遥体内的毒素已渐渐清除,身体与体力也在恢复中。熬过了这一难关,月汐又开始担心他肩上被铁链穿透的旧伤。前几日眼见肩上的伤口已有好转,可这日右遥下地活动了下筋骨,伤口又见渗出血水。

月汐边替右遥上药,边道:“右叔叔,这旧患里的杂质一日不清除,伤口便不能真正愈合。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有话就说。”虽然右遥的语言能力已经恢复了,可话依然不多。月汐与他相处总没有与左逍那般来得亲近。

“用断肠草蚀肌疗伤,但是——”

“你有什么可顾虑的?”

“这旧患不治愈的话,不仅会疼痛不适,而且长期如此,会减寿。可是这疗伤的法子我没有试过,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不成功,只会徒添右叔叔的痛苦。”

“哼——”右遥嗤笑一声,没有说话。月汐不解地望着他。

此时,滕文渊捧着汤药进来了。

“前辈,您的汤药,趁热喝吧。”

“嗯,放下吧。”

“右叔叔,那让我一试,可好?”月汐问道。

右遥端起药碗,浓稠苦涩的汤药一口气喝下,却依旧没有回答。

月汐轻轻地蹙了蹙眉头:“右叔叔,您怎么看?要不要试试蚀肌疗伤?我觉得应该行得通的,但是就怕……”

右遥重重地将汤碗砸在神台上,透出些许的怒意。

月汐只觉得莫名其妙。此时,滕文渊开口了:“汐儿,别再多说了,赶紧去准备疗伤吧。”

“可是,”月汐望向滕文渊,“疗伤的过程会很痛……”

滕文渊微微一笑:“一点疼痛,前辈如何会放在心上?你不必顾虑大多,尽力就是了。”

尽管滕文渊这般说,可右遥始终没有表态,月汐心中七上八下的。殿外,滕文渊叫住了她。

“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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