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司马府验尸
冬至，月溪玉寝宫没回，便径直随司马揽盛出了皇宫，他们在清风筑也接到雪鹘传的消息，知道莫少凌让李深去司马府上查探的结果，而今只有亲自去看看，才好下结论。这司马府位于京都的东北方，倒是离皇宫很近，三人出了午门，有辆马车正等在那午门之外，三匹白马，拉着一辆白绸罩顶的车子，很是显眼。
月溪玉跟在冬至的身后，上了马车，马车虽大，车内布置却简陋，无论小几，座椅都用了白布，白绸。
这明摆着是到处宣告司马府出了丧事，这马车于皇宫外，大街上一走，所有人都看得到，若是不给这司马理一个交待，想必这街头巷尾的都不知如何编排着皇上呢。
月溪玉暗暗又回忆了一遍他醒来时的情景，他躺了许久，对自己的功力恢复到何种程度，以及对力道的掌控上是不太有把握，但他相信当时他并没有伤到司马理的要害。
如今这司马揽盛跪在寝宫门外，便已经对他们心存怀疑，若是他们这一趟再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想必这司马揽盛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九十万两黄金他们现在又急需，给不出人家一个答复，又如何好意思再伸手去跟人家要钱。
这司马揽盛倒是一个聪明人，这样既不得罪皇上，又能替司马理找到凶手，真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只是这司马理之死，恰是在这个时候，也是怪事。皇上刚交朝政于亲政王，亲政王对这朝堂之事尚不熟悉，如今便要接手这尚书之死的案子，若是办得好还好说，若是办不好，岂不是要落人家口实。
至于这借据，区区九十万两，对这司马府来说想必也不是大数目，只看这司马揽盛一把就能拿出来，便知道这动不了司马府的根本，司马理想必不会因为这点事自杀，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又是谁杀的人呢？月溪玉一路上心中各种揣测。
蛊人虽已消灭，神识蛊也消失了，但因此留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也臻待解决，如今的黎国一片混乱，而他们更是无从下手。
一个尚书竟可以这样平白无故地死了，而去探查的都尉给了个气结而死便要草草收场，岂不是更怪异。
司马府的门前，府内都挂满白幡，偌大一座家宅，进进出出许多人，全是白衣，整个府内也是一片沉闷的气氛，冬至和月溪玉进了司马府，随着司马揽盛直接去了灵堂。
司马理衣冠整齐地躺在棺椁之内，面容明显被整理过，看起来很是安详。
月溪玉抬手隔着棺椁自司马理的脚边，一直到头顶轻轻抚了一遍，一阵寒意顿时升起在灵堂之内，细密的水珠竟在尸体表面慢慢凝聚，渐至漂浮于空中，直到凝结成冰珠，落于月溪玉的手中。
顺带一枚极细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银针也自司马理整理齐整的发冠中嗖的一下飞了出来。
站在一边的司马揽盛惊得瞪圆了双眼，他见过仵作验尸，也见过那些查案的捕快检查尸体，如这白发公子这般手段的，还真是从未见过。
冬至一样瞪眼望着月溪玉，“大哥，这尚书大人真是被他人所杀？”
月溪玉伸手一弹抓在手中的冰珠，便有几粒飞到了地上，四散开来，飘起一股异样的气味，这种味道不浓，容易混在屋子里的其他气味中，若不是这样集中到一块，瞬间散开，几乎没人闻得到。
“没错，有人先在司马尚书的屋子里点了迷魂香，然后趁他睡着，在他脑袋里插了这根银针，致死的原因是气结，但不是司马理本身而致，而是这根银针所导致的。这银针极细极软，插在头发里，很难被人发现，想必是被李都尉忽略了。”
“也就是说，杀司马尚书之人，不会武功，因此才用了这种先迷晕，后插针的方式，但此人又对银针找穴位之法很是熟悉，想必是大夫或者是懂得一些医术之人所为。”
冬至扶着腰间的寒霜剑，心里一番腹诽，想必是这司马府上之人，否则又有什么人不会武功，且能在府里出入下迷香，又插头上银针之人。
冬至望向司马揽盛，见司马揽盛正望着司马理的尸体脸色黯然，想必他这番推论给了司马揽盛提示。
月溪玉拿着银针，仔细瞧了瞧，莫少凌用的银针也有极细，极长的，但与这枚银针不同，这枚银针的规格长得有些过份，一般的银针不会超过二寸，而这枚，却足有三寸。
若说是医者的银针，倒是武断了些，但会医术这点毋庸置疑，因这银针插的穴位极准，这头上被封的这一穴位，正是控制心脉气息流通的，否则不会连李都尉都看不出破绽。
“但也不排除会武功之人，假装不懂武功而用这种手段迷惑查案的方向，引向其他凶手的可能性。”
月溪玉捏着银针，望着司马理，前几日还好好的，如今却躺在了这里，世事无常，真是半分不由人。
冬至也发现了银针的异样，这银针倒真是不是医者常用的那种，“那范围就更广了，不只是这府上的人，其他的人也有可能，平日里司马尚书可有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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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最后这句，是问司马揽盛的，他可以确信司马理是他人所杀，而这么巧妙的方式，想必不是临时起意。
沉思中的司马揽盛被冬至这么一问，似是一下惊醒了一般，有一丝慌乱自他脸上滑过，他抬起眼，望了望冬至，
“王爷，阿爹任尚书多年，掌管国库，因银钱之事得罪不少人，但让我一时说谁要寻仇、报复以至于要杀死他老人家，倒真说不出来。至于府上的人，懂些医术的，我倒是可以找来问问。”
司马揽盛正欲召下人过来，安排查问，月溪玉却一抬手，制止道：
“司马公子，不必了，你如今便放消息出去，说你阿爹的死因已查明，亲政王下的结论，是被府内之人所杀，而那人已经被带回刑部大牢，待明日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