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茶楼听书
姬梦岚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问道:“师兄,今日晴朗,要不师妹陪你出去走走,总是闷在家里也不好。”侯玉卿整了整衣衫,抬手顺了下乱七八糟的发丝,那件紫灰色的衣衫原是他在姬宅时穿过的,如今挂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似是对出门有些恐惧,却又似孩子般雀跃,“也好。”他说完,抬手便扯住了姬梦岚的胳膊。
姬梦岚转身关上房门,带着侯玉卿出了门。他不仅武功尽失,记忆也时断时续,偶尔是在玉泉山的时候,偶尔又回到了侯府,只是再未提及侯明儿,更未提起月无痕。
姬梦岚不知在他心底深处,这些人于他还有没有意义。只是他这样依赖自己,却又无端地开心。
姬家大宅出门左转,便是热闹的街市,叫买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街的热闹,姬梦岚在姬宅困了许久,刚出门也觉新鲜。
侯玉卿拉着他,在一处卖首饰的摊子前停了下来,他伸出枯瘦的手,拿了一个发簪,按着姬梦岚定要帮她戴上,卖首饰的老妪笑得脸上的折子都开了花,说道:
“这老夫老妻的还如此恩爱,倒是少见。”
姬梦岚顿时羞红了脸,这把年纪在街上这副样子还是第一次,他偷偷拉了侯玉卿的手,扯着他便要离去。
可侯玉卿不依不饶的定是要将那发簪戴在她的头上,她拗不过,只好低了头,随他去了。
侯玉卿将发簪插好,拉着姬梦岚便走。姬梦岚忙将银两付给老妪,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走走停停,逛了整整一个仙渚镇,后来,姬梦岚怕侯玉卿太累,拉着他去了茶楼,两人坐在茶楼边听说书人说书。
可巧的是,说书人说的这段,恰好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段官案,便是那摄亲王带着鬼兵攻进皇城。
姬梦岚端着杯子,细细品了茶,望着对面的侯玉卿,若年少时便懂得这就是最好的时光,是不是就少走了许多弯路,而最终归于何处,怕是这世事难料吧。
她正恍惚间,看到一队官兵进了茶楼,那说书人一惊,刚要站起,却被官兵按了下去,反剪了双手,便要拖出茶楼。
姬梦岚正待要出手阻拦,一个水蓝色的身影却早她一步移到那说书人的跟前,抬手抢下了说书人。
姬梦岚一个愣神间,看出那是月溪玉,只见月溪玉脚尖一点,带着那说书人便飞出了茶楼。
其他的官兵一看不妙,犯人就要被带走了,忙拔腿就追,冬至此时还坐在桌边未动,他伸手自筷笼里抓了一把筷子,一抬手扔了出去,那追捕的官兵纷纷被打中了小腿,扑通一声,跪在了当场。
冬至见那群官兵纷纷捂着腿坐在地上,便匆匆带着莫少凌也冲出了茶楼,顺着月溪玉留下的痕迹一路狂奔而去。
茶楼上的姬梦岚倒还没怎样,那侯玉卿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冬至便喊道:“明儿,等等我。”说完站起身,跑下茶楼,也追了出去。
姬梦岚还以为侯玉卿早就忘了侯明儿这一茬了,未料到他一见冬至,又想了起来,她也只好站起身,扔下银子,急匆匆赶了出去。
这茶楼里本是热闹异常,被这么一搅合,吃茶的人顿时作鸟兽散,跑得一个不剩。
再说月溪玉,拖着说书人朝着仙渚镇东郊跑了一阵,那老者被他拽着,左摇右晃地跑了一阵,整个身子都要散架了。
大约行了五里,他们飞奔的速度慢下来之后,老者才缓了口气,确认了一遍胳膊腿还长在自己身上之后,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后生,快……快放我下来,我这把老骨头,马上就要交待在你手里了……你这是要救我,还是要害我?”
月溪玉正拖着老者准备跳上一个阁楼,见他二脚不断在空中扑腾,又大口喘着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四下打量,见这里是一处偏僻的小巷子,此时也无人,才松了手,扶着老者站定,朝他拱手行礼道,“老人家,情非得已,还请见谅。”
老者朝他摆摆手,右手扶着腰,弓着身子咳了一阵,才算喘出这口气。“我知你是救我,不怪你,不怪你。”
老者说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手擦着鬓角的汗,“老朽家就在附近,不若公子去坐上片刻,也好让老朽好好款待一下,以谢公子救命之恩。”
正说话间,冬至和莫少凌也跟了过来,他们二人把官兵甩开,才又追上月溪玉,跟他汇合。那说书人歇息了片刻,确认可以走路了,才又颤颤巍巍在前引路,带着他们去他的家里。
月溪玉,冬至,莫少凌跟在老人身后,朝着一片破旧的院落走去,院子的围墙就是一圈篱笆,隔着篱笆就能看到泛黄的茅屋,还有被外面的锅灶薰黑的一面土墙。
冬至一边催莫少凌跟上,一边仔细查探了一番四周,并无不妥之处,才随老人进了他住的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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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玉刚进门,带路的说书人还未待喘息,一人便从里屋窜了出来,一把抓住月溪玉,高声叫道:“月公子,救命。”
月溪玉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刘术。刘术一身白色长衫,蓝带束发,儒生打扮,未见过他带兵打仗之人,大约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
冬至和莫少凌刚进屋,发现有一个陌生人,冬至瞬间抽出了寒霜剑,进入防备状态,冬至虽与刘术有一面之缘,也是在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下,他自然认不出刘术,月溪玉只好抬手制止他,“自己人,自己人。”
月溪玉朝刘术一抱拳,“刘将军为何在此?又为何要叫救命?”
那日他送回师傅尸首,还未向他道谢,如今在此处见到他,着实让月溪玉吃惊不少。
刘术拉了月溪玉,朝着门外望了一眼,才小声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老丈正是在下的阿爹,那队官兵便是我派去抓人的,我知公子来了仙渚镇,特叫阿爹引你们过来。”
月溪玉见刘术面色难看,似是整夜未眠的模样,便轻声安抚道:“刘将军,你慢慢说来,究竟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