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临近的出征的卫青本是忙着整军待发,突然被寻上门的卫少儿哭红了双眼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亦是不轻，再三追问下,方知霍去病在宫中惹出了事，恰好陈掌在宫中担任皇后詹事一职，得知了消息马上就遣人告诉了卫少儿，方才有卫少儿这一出。
卫青知晓后都不及安抚片刻卫少儿，马不停蹄就是从军中飞骑入宫，他担忧的不仅仅是霍去病，更有卫子夫。直到他看见跪在椒房殿外跪得挺直的霍去病安然无恙，才发觉手心隐隐传来的痛意,原是他刚才太过焦急导致马策勒深了他的掌心。
霍去病直觉身后有股寒意袭来,待他微微回头方才看见了一身风尘站立在那里的卫青，他想唤他,喉间的哽咽,却令他难以发出声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出落下来泪来,他向来不怕任何人事，因为就连刘彻一直以来都视他如子,可直到卫子夫倒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怕了，他怕那个一直疼宠自己的姨母会因为自己而出事，更怕此刻卫青眼里流露出来的失望之色,那都是他至亲的人。
未见他前,卫青的心里有担忧,有害怕，更有愤怒,他气他的意气冲动，气他的不懂事，可当他真的看见霍去病时，看他跪在那里的无助，一瞬间所有的怒气就是消散了，若不是为了自己，霍去病又怎会如此，终还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事都有我。”卫青的话似是有一种魔力瞬间让霍去病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默默的低下了头，微微颤动的肩膀，似是在抽泣，却又不愿让人看见，“舅舅，我真的不知道小姨有了孩子。”
得知卫子夫有孕，卫青亦是吃惊不已，他一心扑在战事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卫子夫有孕之事，心中忽如海啸般翻腾，“皇后，定会无事的。”他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霍去病，若当真卫子夫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不仅仅是霍去病，怕是他自己都内疚一辈子。
所幸，发觉异动的刘彻背着双手黑着脸走了出来，看见卫青的时候，虽是诧异却亦好似心知肚明，“朕亦是不知如今正值大战在即，朕的车骑将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眼里尽是复杂之色，更是夹杂这一丝丝的失望。在他眼里，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决不可为儿女私情所牵累，更何况此战的重要性。
“臣有罪。”卫青抱着双拳直直的在离霍去病前面三寸的地方跪了下来，像极了方才在长乐宫中的卫子夫，不着痕迹的将霍去病紧紧护在身后的样子，可还真当是一家人，护犊子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反教刘彻生出了些许的羡慕。
“不关舅舅的事。”霍去病一看刘彻好似流露出了怪罪之意，不免有些往前膝行了几步，焦急的开口道，深怕牵连到卫青。
卫青见状，赶忙伸出手臂将霍去病拦在了身后，“陛下，去病还小。”卫青哀求的看着刘彻，更让刘彻气不打一处来，赶紧他们一家子上演情深，合着自己就是个外人，指着跪着的两人，来回踱步，怒其不争道：“霍去病啊，霍去病，你看看你惹出来的好事，你看看……”刘彻恨不得上前揍霍去病一顿，好泄心中的怒气。
“臣知错了。”霍去病咬着唇低下了头，满脸写满了懊恼，“下次还敢不敢胡来了。”刘彻正色问道。
“只要没人乱说臣的舅舅，臣自是不会了……”霍去病望向刘彻的眼眸写满了不屈服，他是知道自己的错了，可他认为的错是不该让卫子夫为难，令卫子夫晕倒，可不是认为自己暴打金不换有错，他倒是像违心的保证自己下次不敢了，可若是碰上“卫青”两个字，他表示自己还是做不到。
气的刘彻挥手就想扇他，霍去病却是耿直了脖子，“臣不想骗陛下，亦不想日后万一再出现此事，蒙上一个欺君之罪。”刘彻被他噎得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心里似乎还泛着一丝丝的醋意，“你，你，你，朕看你是要上天啊……”趁着刘彻还在气头上，卫青赶忙狠狠瞪了他一眼，“陛下息怒，一切皆是臣的过错。”
“舅舅……”霍去病最是见不得卫青这般。
“陛下，皇后醒了，要见卫将军和霍小公子。”阿觅适时的出现，倒是给了刘彻一个极大的台阶，看着让他不省心的两个人，仰头深呼了一口气，“杵着干吗，没听见皇后要见你们吗。”
卫子夫一看见猪肝色的刘彻，就知道此刻的刘彻估计是气的不行，刘彻这辈子也是被霍去病这个小辈给拿捏的死死的，他是既喜欢他身上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英雄豪气，又欣赏他敢于深入匈奴腹地大杀四方的胆量与天赋，却又气恼他的不谙人情世故，自己是怎么教他都是阳奉阴违，却对卫青的话是言听计从，说他生气不如说他吃醋了。
卫青依旧是中规中矩的询问了她几句，眼中却是写满了担忧关怀之意，碍于刘彻在场不敢表露出来，霍去病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躲在卫青后面不敢直视她，这三个人脸上的神情是一个塞一个有趣，令卫子夫都倍感好笑，朝霍去病挥了挥手，“去病，过来。”
“小姨……”霍去病脸上写满了歉疚，看了眼刘彻又看了眼卫青，方才敢走到卫子夫身边，看着靠在胡椅上的卫子夫脸上亦是有些苍白，轻唤了她一声。
卫子夫探出手摸了摸他脸上红肿的巴掌印，亦是有些心疼，“可是打疼了。”霍去病低着头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两只手指不停的打着圈圈，好似有些紧张。
“我没事，去病无需愧疚，他亦是很好。”卫子夫含笑的摸着自己肚子，“日后这个孩子出生了，小姨还指着去病教他习武，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呢。”
霍去病眼里弥漫着期待与喜悦，英雄那是他这一生想做的事，“去病一定会成为大英雄，将来上阵杀敌，保护好小表弟。”霍去病拼命的点着头，那是一种承诺。
“小姨的去病将来一定会是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卫子夫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复又道：“但是呢，你现在一定要去太学好好学习。”
霍去病一听说要去太学，瞬间脸就是耷拉了下来，“我跟着舅舅一样可以好好学的。”他着实不喜欢太学这个地方，去了没两天就嚷着要回来，卫少儿心疼霍去病，无不依着她。可如今出了这事，令卫子夫深刻意识到，霍去病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被家里人娇宠惯了，一生又是太过顺遂，导致了他的急躁意气，霍去病是*将来卫家的依靠，更是即将出生刘据的倚靠，他必须成熟，不能事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今日他敢动手，令卫子夫一下子就是回想到了上上辈子他箭杀关内侯的事，只为了关内侯打了卫青一巴掌，更连累了他自己远走朔方，一去再也没能回来，那是她一辈子的痛。
卫子夫打定主意不愿由着他了，“此事没得商量，你舅舅马上就要出征了，你必须去太学。”
“舅舅……”霍去病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卫青，却是被卫青无情的闪过了，他早就觉得霍去病这性子必须好好磨磨了，奈何家有二姐疼儿子，着实令他难以做主。
“子夫说的有理，朕可不想朕的皇儿将来跟着你只会捣蛋。”刘彻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正愁卫青走了，如何教育这个混小子呢。
“陛下昔日还说去病类你，聪明英武，怎么今日就只是个会捣蛋的了。”护犊子，还是护犊子，她的外甥她可以说，可不代表她愿意让刘彻轻看了他。
刘彻被噎得直指着霍去病，“明天就给朕去太学，你小子要是敢不好好学，你看朕怎么收拾你。”生气，生气，好生气就是此刻的刘彻。
接连被气的刘彻，恼的不行却也是看出了卫子夫有话想同卫青说，瞪了眼霍去病就是扯着他的耳朵，“你看朕怎么收拾你。”
“陛下……”卫青有些紧张的看着被带走的霍去病，“没事的，陛下喜欢去病，他总说去病像他，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卫子夫好生安抚了一番绷的紧紧的卫青。
“何时出发？”卫子夫依旧忍不住的担忧问了句，尽管知道他会凯旋，她还是担心。“明日便走。”卫青轻道了一句。
“你小子要出发，都不来同我说一声，眼里还当真是没有我这个姐姐。”卫子夫突然叹了句。
“不是的，我怕阿姊担忧。”卫青似是想要解释，却又发现无从说起，当日刘彻确实有意让他同卫子夫交代两句，可他怕离别，此战更是生死未知。
“行了，逗你的……”卫子夫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摸着自己肚子颇有些感怀，“答应我，等到他出生，你这个当舅舅可一定得回来。”
“我一定打下匈奴人的龙庭给我这个小外甥当贺礼。”卫青难得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充满着自信。
“不好了，不好了……这天突然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