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悬疑世界·失焦》（6）
《犯罪小说家》节选（美）哈利·多兰/著郭贞伶/译责任编辑/哥舒意
哈里·多兰（harrydolan），生于纽约州罗马市，在纽约州汉密尔顿科尔盖特大学攻读哲学，并跟随小说家弗雷德里克·布什学习小说写作。在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获得哲学硕士学位后，有好几年时间担任特约编辑。现居密歇根州安娜堡。
已出版两部犯罪小说《犯罪小说家》和《坏种们》，均大受欢迎。评论称他文字冷峻利落，推理缜密，塑造人物也极其成功。其中《犯罪小说家》好看得令斯蒂芬·金飙脏话，台版一个月内加印十次，作者本人更被媒体誉为“哈里·多兰=克里斯蒂+科本+钱德勒”。
《犯罪小说家》内容简介：
自称大卫·卢根的男人，为了逃避暴力的过去，来到密歇根州安娜堡，隐姓埋名，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结识了当地推理杂志《灰街》的总编汤姆，并担当起杂志编辑。
在他与汤姆的妻子劳拉发生不道德的恋情之后，有一天，汤姆请他来到家里，协助埋一具尸体。汤姆自称是出于自卫才杀了这个闯入家中的小偷。但大卫并不相信，可他仍然帮汤姆处理了尸体，因为他当汤姆是好朋友。第二周，汤姆从杂志社窗口坠亡。随后杂志的作家接连死于非命，而且死法与杂志刊登的小说情节如出一辙……
计划出错，坏事发生，有人死去……当犯罪小说的故事成真，身陷其中的小说家能改写结局吗？
……
3
这条路弯弯曲曲的，路一边的树也随着弯曲的道路而种植。在树林后面某个地方，休伦河在黑暗中蜿蜒前行。卢根按照限速行驶，他的车灯穿梭在扶疏的枝叶间，细雨落在挡风玻璃上。他慢慢前进，寻找下一个拐弯处，找到之后缓缓爬上漫长的车道。
月光落在房子的石板屋顶上，房屋地面层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只有一两道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出来。
卢根关掉引擎，走下汽车，沿着石砌步道走向屋子。他将刚刚买的东西——铲子跟一些杂货——留在了车上。当他走近时，前门打开了。汤姆·克里斯托尔让他进去。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钟，”克里斯托尔说，“真不敢相信我会在这么晚的时候见到你。我打电话给你时，对你会不会来，有点半信半疑。好像你在某个时间点之后就会不存在似的。”
“我不是来了嘛。”卢根说。
“我只是随口说说，别在意。谢谢你过来，你要喝一杯吗？不，你不需要。我需要，我刚喝过一杯，但是一杯还不够。”
他们走进客厅，皮沙发椅的扶手上有个空玻璃杯。头顶上方有木造屋梁，桌灯在天花板上投下屋梁的阴影。地板是石块铺成的，古董火炉立在角落里，火炉铁门后，火焰正旺。
克里斯托尔穿着袜子走过地板。他穿着深灰色浅条纹西装裤，白衬衫已经起皱，有一半拉到裤腰外。在他的下巴上看得到胡碴，整张脸显得很憔悴。
“也许你该坐下来。”卢根说。
克里斯托尔皱起眉头。他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样子。他将衬衫扎进裤子里，用双手手掌摩擦自己的脸。
“大卫，没时间坐了。”
“很好，那你最好带我去看。”
克里斯托尔带他走过幽暗的屋子，来到书房门口，克里斯托尔走进去找到电灯开关。
卢根先前看过这个房间，在灯没亮之前，他打量了房间内部：最远处是书桌跟一张高背椅，桌子后面有三个拱形窗，左边及右边的墙壁都是书架。在中间的开放空间有四张软垫椅，两两相对，形成一个完美的四方形。
光线亮了，克里斯托尔往后站。卢根首先看见的是有张椅子倒了，然后他看到了尸体。
“有些事情我得问问你。”卢根说。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地上的尸体。克里斯托尔站在门口。
“问吧。”克里斯托尔说。
“先问最需要问的问题：你确定他已经死了吗?”
“他已经死了。”
“如果他还没死，事情就大了。”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他死了。”
他看起来是死了。他躺在地上，脸向左肩倾斜，眼睛睁得大大的，太阳穴上有血。左手伸直，手掌向上，右手就放在身体旁边，苍白的指尖碰触到暗色的木头地板。左腿弯曲，右腿伸直。整个景象像是等着某人用粉笔画出轮廓线。
“你不知道他是谁，”卢根说，“今晚之前，你从未见过他。”
“从来没有。”克里斯托尔说。
“但是他破门而入，他是个小偷。”
“事实上，他没有打破任何东西。阳台上的门没关。但是，是的，我认为他是个小偷。”
卢根想，他可能是个小偷。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健美，淡金色的头发，胡子刮得很干净。他穿着黑色套头高领衫，很适合做贼的装扮，棕褐色卡其裤，咖啡色休闲鞋。左腕上还有刺青：是一串相扣的环状图案。
“他怎么来的？”卢根问。
“他有车。”克里斯托尔说。
“我没看到车。”
“他放在山脚下，就停在路边。后来我把他的车开进车库里了。”
卢根绕着尸体走了半圈。
“你确定你想……做原本打算做的事?”
“他不能一直躺在这里。”
“现在还为时不晚，打电话给警察，你是出于自卫。”
“我当然是。”
“他们总是会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卢根说，“但是你可以回答说你吓坏了，这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赌警察会不会理解。”
克里斯托尔的声音很微弱，他靠在门框上，盯着地板看。
“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卢根说，“你人在这里，坐在桌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