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觉醒3灭绝》(15)
第九十七章《觉醒3灭绝》(15)地堡周四早上
哈里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提醒自己所处的方位。在基地执行任务多年,醒来看见新一天的阳光已经教会了他很多。
现在他开始回想,不出片刻他便知道,他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时间是一天里的清晨。他知道是因为遮挡窗户的百叶窗卡住了,他能看见外面的天空。他知道在下雨,因为能看见雨点拍打窗户。
他还知道昨晚喝多了,因为嘴里有大猩猩的味道,脑袋后面有沉闷的回响,有一种参加盛大活动而产生的脱水感。
哈里还知道自己昨晚打了一架。他知道是因为,他想起一连串的闪回画面。那些画面还开始勾连起其他的记忆,比如同游行队伍中的男男女女一起跳舞,还抱了艾米丽和萨法一阵子。他记得之后去了酒吧,学了一首关于加州一座旅馆的新歌,有个咧嘴笑的小伙子牵一根软管朝他喷水,还是说那发生在他们去酒吧之前?打架是什么时候?他们打的是谁?对了,是美国佬。最后证明都是好小伙,没有丝毫介意,没造成伤害所以也便不予追究。想到这里他笑起来。
啊,真是个美好的夜晚。也许算得上是有生以来最好的一个,虽然临出发前一晚他在伦敦也同加拿大人打了一架。现在他们能打,他们也是大块头了,结实强壮。
接着他在连续的闪回画面中他又想起另一些,他瞪大眼睛,心脏重重锤击,原本就已很脆弱的胃翻腾了几次。酒吧、灯光,他们两个衣服都湿了,他们走到后面,她在楼梯上脱掉上衣,他们……他们……天哪,别,沙发,在沙发上,他们做了。艾米丽,同艾米丽,一闪而过的她的裸体照亮了他的思绪。
“该死。”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带着一股羞愧朝门口冲去。
“你真吵。”艾米丽咕哝着翻身平躺发出一声呻吟,哈里在冷静状态下看到她的胸部和其他女性特征,瞪大眼睛。
“该死。”他抓起一条毛巾,然后去抓门,最后才想起来只能拉不能推,嘴里小声咒骂起来。
“哈里,”本睡眼蒙眬地站在对面他房间的门口叫道。
“我去洗澡。”哈里大吼着摔上自己的房门,他用毛巾盖住下体,穿过中间的客厅。
哈里将自己关在浴室,发狂般刷牙。他打开喷头,几近零度的水冲在他的身体上,他号叫起来。他很有男子气概地承受住冰冷,快速冲洗,一边回想昨晚,一边又试着不去回想,还有刚刚看见了艾米丽其他的女性特征。他这是在做什么?她还在他房间呢。伊迪斯怎么办?“该死……”
战争是个滑稽的东西。它引出人性最好和最坏的一面。有人利用它来折断道义,哈里却不然。他只去过一次妓院,是在一场持续了数周的残酷行动之后,最后结束于近身肉搏,那档子事哈里很擅长,那也是他第一次被人叫作“疯子哈里”。他杀掉的德国人比队伍其他所有人加起来杀的数量还多。后来在离开他们当时驻扎的港口时,他喝醉了,闯了祸,花钱买了性。那女人因为战时物资定量配给制而饿得精瘦,只剩皮包骨,但她给了他温柔,事后还抱着他,那是他当时最渴望的东西。她甚至还让他留下来过夜。她感受到他完全的平静,很长时间以来她也是第一次完全睡熟。
后来军队里的牧师告诉他,那么做无可厚非。卖春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生意,从开天辟地起,对战士来说都是一剂安慰。牧师说做了这种事,哈里的灵魂中确实留下了印记,但从女人怀抱中获取安慰,哪怕是花钱购买,有时也是好事。此外,哈里是个体面人,并没有对她动粗什么的。
所以他继续参加战斗,将自己的荣耀完好保存,直至昨天晚上。他冲出淋浴间,开始擦拭身体,样子活像一头熊在与一条毛巾缠斗。他有未婚妻,不过伊迪斯要么是还未出生,要么是已死去多年。哈里死在挪威,那么他依然是订婚身份吗?他做错了吗?这件事是错的吗?是艾米丽啊!当然是错的。她是战友,是并肩作战的同志,是一个朋友,是队伍的一员。天哪,不,这事不能做。
你这该死的蠢蛋,哈里。
他必须道歉,立即向队长汇报,然后要求调职,以缓解这女孩儿的尴尬。他停止与毛巾的缠斗,想起来没有调职这回事。“该死。”
他停止擦拭,将毛巾围在腰上,坚定决心去做必须要做的事。
哈里打开浴室门,大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看见床铺已经整理整齐,艾米丽正光着背弯腰捡拾自己的衣服。那场面让他感到无力,他从心灵深处强挤出意志力,强迫自己转身不去看她任何女性的一面。
“早啊,”她沙哑的声音充满困倦,“我的头。”她呻吟着。
“是,头。”
“疯狂的一夜。”
“是,一夜……”
“你没事吧?”
“是。”
“确定?”
“是。”他依然将脸扭到一侧,倾听身后穿衣服的窸窣声。他脑海中已经构思好发言内容。词句已经准备好,现在正笨拙地回忆,想知道从哪里起头。他双手在腰前揉搓,鼻腔重重呼气。“小姐,我……那只是……呃,不过事情……我不是耍无赖,只是……”
她听出他的紧张,于是微笑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神采,悄悄站起身走到他背后,紧贴到他此刻因为淋浴变得冰冷的皮肤。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回想起昨晚,轻轻叹口气,将温热的气体吐在他背上,那让他站得更直更挺。她把那当作是愉悦的信号,嘴唇贴上去轻吻,昨夜的魔力再度返回。同样的欲望,同样的急切,清醒后和喝醉时一样克制,她双手向下探到毛巾上隆起的部分,但一只大手伸下来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意识到,自己完全误判了情况。
“昨晚不是我,小姐……”
她听出那话中的谴责意味,但没看见他因为这句话的刺耳脸部肌肉一直在抽搐。
“昨晚就是你。”她的语气和他一样。
“我的意思是,小姐……”
“那昨晚算什么?”她抽开身,感受到一股非常轻的拉力,是他在试图拉回她的胳膊,仿佛不情愿她走。
他在浴室里想好的说辞没能说出口,他挣扎着思考该说什么,怎样正确组织语言,维持荣耀和体面,做正确的事。
“没关系,”她拍拍他的手臂轻声说,“我们喝醉了,忘了吧。我最好还是离开。”
“小姐……”
“艾米丽。我叫艾米丽,哈里。我在这里的地位是我挣回来的。”
“小姐……艾米丽。”他立即转身,看到她只穿着胸罩和短裤,手里拿着上衣。
“怎么?”看到他转过头,她厉声问,“哦,该死的别装正经了,哈里。你昨晚都看遍了……”
“呃,小姐……”
“艾米丽,”她大喊着拉开门,接着立即又因为冲他大吼大叫而痛恨自己。她看得出他脸上的紧张,以及完全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拜托,我叫艾米丽。”她强忍着换上更柔和的语气。
“艾米丽。”他低沉地说。
“还没有热水吗?好极了,在这该死地堡里的新的一天……”她迅速离开,这时本正好开门出来,看到艾米丽又立即推上门。“早上好,本。”她大声说着快速冲到走廊上,泪水刺痛双眼。
“你还好吗,傻蛋?”萨法看到艾米丽气冲冲地走进她们的套间问道。
“我叫艾米丽,”艾米丽大吼一声,然后回到门口往外面走廊看。“该死的,我叫艾米丽……”
“宿醉还没消?”萨法问,然后她走出门进入本和哈里的套间,看到哈里还站在那里,毛巾围在腰间,两眼瞪着空中,本则站在他的房间往外窥看。“你们这儿怎么了?”她问。
“她走了?”本透过门缝问。
“别惹人厌了。大胡子怎么了?”
“没事。”哈里伸手砰的一声关上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