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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觉醒3灭绝》(16)

第九十八章《觉醒3灭绝》(16)柏林1945年2月2日周五

就是它们发出的噪音,一千架轰炸机和将近六百架战斗机飞过柏林的天空。看到它们是一回事,听见它们的声音又是另一回事了。

几百个黑色图形严格编队从头顶飞过,是美国轰炸机,庞大宽阔,能清楚地看到它们之间还有体型较小的战斗机。

纳粹德军倾尽全力,高射炮开火,传来深沉的爆炸声,空袭警报依然在响,城市里一片战栗,但叫五个人停下来的却是那声音。轰炸机的声音,还有战斗机较轻盈的调子,机关枪连续的射击声,防空炮的爆炸声,炮弹雨点般降落引爆,地动山摇,人们奔跑、尖叫,寻找掩护。

柏林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开始了疏散,但孩子们爬也要爬回来守在母亲身边,此刻管理城市的正是这些母亲。她们操作防空炮,用消防软管灭火。她们是搜救部队,她们在工厂劳动,制作军需品,处理食物。她们是医生和护士,是掘墓人和制衣者,是建筑工、觅食者,是这所有男人都被征走去打仗的城市的主心骨。

现在柏林城人口剧增,为了避开挺进的苏联红军,以及大屠杀引发的德军入侵苏联疯狂复仇,数百万人来到这座城市。现在城市的基础设施成了同盟国军队的袭击目标,他们正不断增加轰炸目标,模糊行为的正当性,但话说回来,这就是战争,一切都是公平的。

在这场空袭引发的骚动中,五人组蜷缩在拱门451伸出的曲线之下。这是一座废弃不用的仓库,门虽然破旧但很结实,入口隐藏在门后视线不及的地方,绿光闪烁。他们穿越入口,走出门外,抬头敬畏地仰望天空。

“别站在那儿。”人群中一个人发了狂般地冲过他们身边,指着头顶的拱门,用德语大声喊。他显然是在警告。轰炸机瞄准的是贯穿城市的铁路线,所以站在一条主要铁路的拱门下,意味着一旦被炮弹击中,会有好几百吨的碎石坠落。五人没有移动是因为,他们知道拱门451躲过了这次炮弹袭击。事实上,拱门451躲过了整个战争期间所有的炮火,一直耸立到2062年。

他们知道拱门451很安全,正如他们知道2号联邦公路上的哪些建筑会被炸毁,哪些能完好保存。

“拱门451位于一条街的尽头,”两天前凯特在办公室告诉五位特工,“那里有扇门,在同盟军轰炸所有铁路线期间,我们认为那里可供安全使用。事实上,它在柏林人心中已经小有名气,就像幸运符……”她停下话头,环顾围在她办公室的特工,目光停留在阿尔法身上。

“我说你没事吧,亲爱的?”布拉沃的声音让她回到现实,脸颊上迅速泛起一抹潮红。

“唔,没事……就是完全忘了我刚说到哪,哈哈!天哪,我让自己难堪了,我是不是……”

“没事,”阿尔法说,“这条街叫什么?”

“我不会念德语,不过罗德尼和我一直管它叫邦德街。”

“bundesstraβe2。”阿尔法从她桌上一块平板电脑显示的地图上读出这个名字。

“哇哦,你会念德语?”她再次盯着他问。

“我们都会,”他研究地图一分钟,然后抬头看着她,“凯特?”

“真是太性感了,”她喃喃自语,接着意识到说出了口,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继续!所以邦德街上的拱门451是入口……”

现在,两天过后,五名特工从拱门451下往外望,看见2号联邦公路从前方伸展开去。这是一条很宽的公路,两边排列着宏伟的建筑。这里曾经是一条哥特式的宏伟街道,是典型的德国城市中的繁华街道,挤满了办公室、公寓和商店。

“邦德街,”布拉沃俏皮地看着阿尔法,“她是个好女孩儿。”他又用德语补充道。

“可爱。”查理用德语说。

“非常和善。”埃科也用德语说。

“非常漂亮。”德尔塔也用德语说,四人一起看着阿尔法。

“据我所知,还是单身。”布拉沃说。

“够了,”阿尔法谨慎地笑笑,表示接受了这个笑话。“布拉沃和我一起,你们三个跟在后面,错开距离出去。从现在开始只说德语。”

他们走出去,身上穿的是精心挑选的稍稍有些大的衣服,以营造出一副体重减轻的模样,好与周围挨饿的平民保持一致。他们还两天没刮胡子,以协助完成这套憔悴疲惫的面容。

阿尔法和布拉沃放慢脚步走到目标建筑附近,查理、德尔塔和埃科则有意拉开一定的距离。

跟在后面的三人看出了减速原因。原来有一队武装德国士兵沿街道跑了过来。老人和年轻人被迫效力他们的国家。他们携带的步枪似乎太重,都负担不起,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那天空被战斗机的影子,以及炮弹和战火腾起的烟雾熏得暗了些。

五个人换上一副惊慌的表情,在混乱中不知所措。埃科摇摇晃晃地逃走。德尔塔往反方向跑了几米。查理站在那里,看着天空吓呆了。

“别呆站在那里,蠢货,”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哑着嗓子喊道。查理眨眨眼,环顾四周,看见是一个德国老兵在号叫。那人一定快六十了,也许已经过了六十。他的鼻子上有红色的血管脉络,胡须蓬乱灰白,眼睛凹陷,里面都是血丝。“快找掩护……”

“哈……哈……”那支队伍经过时,查理胡言乱语说些听不懂的话。阿尔法和布拉沃都转过身来看他们的反应,伸手去够外套深邃口袋里的枪。老人和小伙组成的队伍的长官减慢速度,狠狠地盯着查理。他缺了只胳膊,袖管空荡荡地扎在腰带里,另外那只手握着一把鲁格尔手枪。他的脸颊上有条伤疤,蓝色眼睛目光凶煞,一一打量查理、埃科和德尔塔。这男人被点燃了,他上过前线,曾带过部队行动,一只胳膊缺失并未让他的感官钝化,战火磨砺的坚硬的脸庞上开始露出疑心。

“好响啊,”查理假装吓坏了的样子,无力地说,“真的好响啊……”

“停,”军官大声下令,让手下人停下步伐。战士们都回头困惑地看着指挥官。“文书,”军官冲查理挥挥他的鲁格尔手枪,“看着他们。”他晃晃手枪,先是指了指德尔塔,接着指向埃科。

“真的好响啊。”查理又说了一遍,仿佛因为正在进行的轰炸而患了炮弹休克症,他的脑子无法理解正在进行的一切。

“文书……赶紧掏出来!”军官咆哮着瞄准查理,疑心越来越大,最后还看见了阿尔法和布拉沃,“包围那两个家伙……”

一场偶然间的互动逐渐升级,演变成对抗,现在只有一种结束的方式。阿尔法和布拉沃看起来困惑又惊恐,德尔塔和埃科看到步枪瞄准自己,于是在口袋里扣动扳机首先开枪。

路人尖叫着四散而逃。母亲和孩子大声叫喊。老人和妇女都被彻底吓坏了。一个年轻女孩儿抱着个孩子,他们的脸庞被烟雾和污秽弄得黑魆魆的。四周都是爆炸声。

在他们头顶几百英尺的高度,美军战斗机在轰炸机队列的间隙空翻下降。飞行员驾驶飞机朝地面冲来,离心力推得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眼中露出对敌人的仇恨。他的两兄弟都死于纳粹的战火,但这是战争,一切都是公平的,所以他瞄准宽阔的大街,增加扣扳机的力量,六挺装在机翼上的重机枪开始射击。

他将机身向两侧倾斜,左右摇晃,好让还击的防空高射炮无法命中。下方人类的细节开始展露。一座座建筑物已在之前的炮火攻击下变成瓦砾堆。烟雾和火光从新的爆炸地腾起。汽车、急救车和消防车全速穿过挤满人的街道。老人和妇女,还有带孩子的母亲,那些都是德国人,都要为他兄弟的死负责。他按下扳机,六挺重机枪猛烈扫射,从头顶咆哮而过,他的速度太快,因此没看见那位身经百战的独臂德国军官的身体也被他的子弹撕裂,他队伍中的孩子和老人们大叫着寻找掩护。

战斗机抬升加入上方的部队。阿尔法和布拉沃重新回到街上,惊讶地看着那架飞机,查理、埃科和德尔塔转着圈看到士兵们四散而逃。他们目睹了这一幕,见证了这一幕,那架战斗机几乎就要回到队列了,但防空高射炮的炮火将天穹撕裂,它打着转坠毁在建筑群中,激起又一团火球,熊熊火焰烧焦了天空。

五人继续向前。来这里确实让人恐惧,但对他们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第一次上战场,而且他们还有工作要做。

那座建筑没有标记,只有沉重的木门上有一块灰尘掩盖的黄铜匾额。前门曾经有看守,很安全,但战争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没必要再去担心这类事情。阿尔法和布拉沃先进,阿尔法打头走进黑暗的内部,地面和墙壁的震动将尘埃抖落下来。

一位留着金色卷发的漂亮女人立即从一个房间走出来,跑上走廊,从木头衣架上取下她沉重的外套。她几乎看也没看阿尔法和布拉沃,但她眼睛下方的眼袋透露了她的紧张和压力。

“关门了,”她语气坚定地说,“空袭……你们难道听不见吗?”

“是的,小姐,”阿尔法说,“我们要见韦伯先生……”

“空袭。”建筑因为附近的爆炸摇晃起来,她强调说。

“他在这里吗?”阿尔法问。

她啧啧几声气鼓鼓地穿上外套,匆匆走到前门位置。“楼上。”这时查理、德尔塔和埃科走了进来,她犹豫一下,继续往前走。她不在乎他们是谁,不在乎其他任何事,她只想带儿子去防空洞。

阿尔法和布拉沃对视一眼,德尔塔探身出去欣赏女人离去的背影。接着他回头来冲其他人点头。“不错。”他咕哝道。

“皮包骨。”查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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