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觉醒3灭绝》（6）
第八十八章《觉醒3灭绝》（6）西伯利亚2060
即便是夏天，西伯利亚也不是个舒服的地方。这座城市当然也一样，恐怖、肮脏、阴沉，都是些冷酷的男人和更加冷酷的女人。他坐在常坐的位置上，喝他常喝的茶，阅读他常看的报纸。
咖啡馆店主早备好了茶在等他。这是个好兆头，当地人开始觉得你就像一件家具，和环境融合得天衣无缝。
也是那位咖啡馆店主走出来，点燃一根烟，看着马路对面的景象重重抽了几口。
“出什么事了？”那人坐在桌边随口一问，无甚兴趣的样子。
“还不是该死的政客。”店主悻悻地说，不过他的声音很平静，还环顾四周一圈，以确定没有其他人能听见。
“政客？”桌边人翻着报纸说，“看来他们终于决定修理加油站旁边的主路了。”他以闲聊的架势补了一句。
店主看着他，又吸了几口烟。
“为了该死的政客，不是为我们。所有东西都必须清空，是为了该死的政客，接着他就能滚回莫斯科，我们却只能守着该死的断路和……”
“什么政客？”桌边人显出疑惑的样子。
“访问医院，”店主说得好像答案显而易见一样，“我上周告诉过你。”
“是吗？”
“是吗？你是我老婆吗？她也是不会听话。”
“我是你老婆吗？”桌边人露出稍许关切，引得对方快速闪过一个微笑。
“傻子，喝你的茶吧。”
“好的，不过有人在这抱怨某位政客，搅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那你去别的咖啡馆好了！”
“要不是你的茶太好，我会换的……”男人说着瞄了一眼正从那些深色四轮汽车里钻出来的安保人员。他们都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拿着冲锋枪，也都是大块头，剃着光头，看上去很难缠。他们围起一个区域，围住医院大门，忙着驱赶近处的每一个人。
“穿西装的大猩猩，”店主嗤一声说，“一点头绪都没有。看看他们，该死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桌边人耸耸肩。“我看着他们倒还好。”他说。
“还好？”店主急切地说，“你没服过兵役吧？我在军队待了十五年，那根本不是守卫一个地方的做法。看看那些缺口！他们根本不在意。看看跟漂亮女孩儿说话的那两个。可耻！他们应该隔远些，这样才能扩大视线范围。”
“那你去告诉他们。”男人冲店主笑着说。
“然后被穿西装的大猩猩射死？我想还是算了！就让他们乱搞，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再告诉他们正确的做法。”
听到封锁的主路上传来引擎的呼啸声，两个人弓身张望。一个由深色四轮汽车组成的小型舰队加速开来，毫无疑问是为了彰显力量和权势，让当地人记住。
“蠢货。”店主说着继续抽烟，并且摇了摇头，“太快。看得见前面吗？现在他们必须急刹车，要么就要撞车。”
他说的是对的。车队确实迅速刹了车，不得不掉头离开彼此，以免造成手风琴似的连锁效应。在未受过训练的人看来，这种反应没有问题。高速行驶的车辆，急刹车，角度潇洒，但对于任何有过类似训练经验的人来说，这情景简直糟透了。店主悲叹一声，桌边人点点头，说他认为这样子看起来还不错。
两人小声斗嘴的时候，那位政客从车上走了下来，在配有武器的人的护送下走进医院，一个电视记者和摄影师的队伍紧随在后。跟着是二十分钟的寂静时光，桌边人喝着茶，看着报纸，继续同店主斗嘴，而那位政客——一个特立独行、直言不讳的年轻人，正因为反对西方的观点而越来越著名——继续他的医院巡视之旅。
“好吧，”桌边人说，“受够了你的抱怨，我走了。”
“谢天谢地，”店主说，“你就像一团臭气。”
“这地方本就臭烘烘的。”
“明天见。”
“不幸的是，如你所愿。”男人说着伸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并未刻意注意任何人和事。他走出咖啡馆时，那政客正走出医院，迅速走回他的车子，这时一位烂醉如泥的俄罗斯人开着一辆庞大的油罐车从道路中央全速冲了过来。司机发了狂似的，不过话说回来，任何人处在他这个处境都会这样。他家人正被当作人质关押，他的妻子和孩子头上正抵着枪。他必须这么做，否则他们就会死。
男人离开咖啡馆时看也没看那辆油罐车一眼。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正走着，仿佛正在深思。当油罐车突然转弯朝医院冲去，四轮车立刻开走，他也几乎没看一眼。冲锋枪朝卡车疯狂扫射，司机被击毙，他也没看一眼，只有当油罐车撞进四轮车后部，被他口袋里一个小型开关引爆，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时，他才回头来看。所有人都趴下来寻找掩护，包括咖啡馆店主，说回来，他是退役军人，对这种事也许是有些经验的吧。
那政客当即毙命，他的卫队以及正在报道的媒体人员也一样。还有几位护士、医生和医院支援，几个旁观者。油罐车司机在爆炸发生的一秒钟前被子弹射中。稍后的报道中，将是他杀了家人，发了狂驾驶油罐车想自杀。
这是计划中刺杀的月份。男人明天不会返回咖啡馆喝茶了。明天他应该已经返回伦敦做工作汇报，希望在下次工作开始前能有几天休息时间。这次任务很艰难，光是渗透就花了很长时间，不过话说回来，他是最擅长此道的。所以他才是阿尔法。
几分钟后，他在一片警笛声中返回他的小公寓。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拿上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离开，花几个小时开车前往下一个城市的停机坪，坐上已经提前订好前往日本的商务航班。这个传奇结束后，他就不再是这个身份，新的身份即将开始。
他穿过公共走廊，走进公寓的门，将钥匙插进锁孔时，后颈刺痛一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察觉到气压有变化，一辈子积攒的经验告诉他，公寓里有人在等他。
“进来。”一个女声喊道。
他眨一下眼，打开门，迅速走进去，看到她正站在小小的楼梯平台上。
她看起来不一样了：老了，头发更加灰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睛下面的眼袋颜色更沉。
“母亲。”他立即叫道，卸下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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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为什么在这里？他越过她，看见自己的小卧室沐浴在一片绿光之中。
“是这样，”她笑着对他说，“哈里·麦登、本·莱德、萨法·佩特尔和我们一个名叫艾米丽·罗斯的特工杀了你，但是猜猜看怎样？英国政府从卡文迪什庄园的废墟中找到一张碎纸，用它又造了一台。”
他听着，没有露出任何反应，外面更多的急救车嗖嗖开过，警笛大作，灯光闪耀。
“麦琪·桑德森有一台时间机器。他们用它来威胁世界上的每一个政府。你死了，但现在你还没死，这一切都发生在你的未来，但对我来说却是过去。听糊涂了吧？”
“有点，”他小声说，“绿光是？”
“时间机器。”
“哦。”
“我刚告诉你了。麦琪·桑德森有一台，但现在我们也有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