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觉醒2执行》（29）

第六十九章《觉醒2执行》（29）牛排在一只从沃尔玛买来的煤气大烤架上滋滋作响，一只长柄平底煎锅里煎着洋葱，空气里都是烹饪的气息。背景里有扬声器播放出来的希腊老咖啡馆的旋律。

丽亚端来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其他人在地堡外的滂沱大雨中辛苦训练了一整天，此刻正在闲聊和休息。伯蒂坐在本和哈里之间，对面是萨法和艾米丽，所有人都满脸笑容。米莉和医生坐在一头，正在小声说话。

这是爱琴海的一个美丽夜晚。环绕在岛屿周围的海水蔚蓝而平静，天空深邃而清澈。

丽亚回到烤架，忙着烹饪晚餐牛排、带皮烤的土豆和沙拉。

米莉的讯问已经结束两个月了，丽亚虽然已经养成习惯，但还是感觉奇怪。白天她都在全息投影的家门外，朝其他人扔闪光弹，在雨里放空枪。晚上她都在做饭洗衣干杂活。

一想到卡文迪什庄园就会让她想起妈妈。体内涌出一股新的情感，他们为什么不能回去救她？该死的米莉！该死的地堡！每一件事都该死，都是因为该死的讨厌鬼伯蒂。他是个天才，是个浑蛋。他必须发明一台时间机器，该死的白痴。

她明白没有时间去拯救她的母亲。入口必须设置在离任何地面军队都足够远的地方，还要隐藏在庄园周围大树的浓密树荫下，以躲避卫星的监视。萨法和其他三个人必须跑到离房子足够近的地方，以便哈里能使用重型机关枪。她知道接下来他们必须冲到高处，以便本能使用狙击步枪，然后他们冲到房子背后，以便有人发射导弹击毁直升机。

她戳戳牛排，给土豆翻面，拥有一台时间机器真令人困惑。她问过，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返回过去，回到不同的时间，做不同的事情。米莉说他们必须一次性完成，如果有多组的他们返回庄园去援助他们，那么事情会变得混乱和危险，令人迷惑。如果是错误的哈里、本、萨法或艾米丽，在错误的时间，穿过了错误的入口怎么办？

她也知道，两架重型武装直升机坠落，砸穿屋顶，可能会杀死里面的每一个人。包括她的妈妈，如果她那时还没死的话。

“能让我来吗？”

她从一连串的思绪中眨眨眼回过神来，看见萨法站在身旁，看着烤架上的肉。“能让我来翻面吗？”萨法用她的方式提问，同时也是在告知。

“当然。”丽亚说着把钳子递过去，然后向前移动，开始剥土豆上的锡纸。

“和我们一起训练吧？”萨法戳着一块牛排问。

“什么？”丽亚问。

“做些体能锻炼……对你有好处，能释放脑内啡。我不希望你和本当初一样，陷入抑郁。”

“我没事。”

“随你，”萨法说，“这周不再吃红肉，对血管不好。吃点鸡肉鱼肉什么的。”

“好的，萨法。”

不吃肉也伤不到他们。

“好的。”

“你难过吗？”

“什么？”

“你难过吗？”

“我妈妈刚过世。”

萨法戳着一块牛排：“忘掉这事，世界还在运转。”

“就发生在几周前。”

“三个月了，所以呢？去疯啊，哭啊，大喊大叫啊。拿一根训练棍，去打哈里，他会喜欢的。去喝醉啊，到处乱跑啊，不管怎么着，发泄出来，那东西闷在心里没好处。”

“我不像你。”丽亚轻声说。

“怎么说？”

丽亚耸耸肩，土豆烫到她的指尖，她畏缩一下。萨法看着她，放下钳子，徒手拿起一个还包着锡纸的土豆。丽亚看着萨法开始剥锡纸，她一定是不在乎疼痛的。

“知道什么是痛吗？”萨法问，“痛告诉你有事情出了错，但并非所有的痛都值得聆听。我手上的疼痛感受器告诉我的大脑放手。但我的大脑告诉我的手别在乎，扛过它，因为我的大脑知道，这点热量不足以造成毁坏。所以我拿了一会儿，却没造成任何损坏。如果疼得厉害，我可以换个手，但那样就是妥协。所以你就拿着它，坚强起来，忽略它——那样就告诉了痛觉该怎么做。”

她剥开锡纸，将土豆拿在手里，看着丽亚。“很疼，但我能控制自己该怎么做。”她将土豆放在碗里，和其他的放在一起，然后返回去戳烤架上的牛排。“这些需要翻面了吗？”

“请翻吧。”丽亚说着看着土豆，仿佛想拿起来握住，告诉疼痛滚开，坚持住。她想要控制自己的行为。她想要六块腹肌，大腿有肌肉，让皮下脂肪都滚蛋。她想返回去救妈妈。

“过来，”萨法说着又凑过来拿起土豆，“伸出你的手。”萨法拿起她的手腕，将烫手的土豆放在她手掌中。她立刻感受到热量，立刻觉得疼痛，那是提醒她收手的信号。那信号让她放手，扔掉它，怎么都好，就是不要再拿着它。萨法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仔细地看着她。她自己的手还按在土豆上。“坚强点，只不过是疼而已。”

丽亚点点头，疼得厉害，疼得难以忍受。眼泪就要涌出眼眶，她咽下去。萨法拿走那只土豆，看着它。“这个我吃。”

“我想救她。”

“救你妈妈？不可能，没时间。”

“我参加训练，锻炼身体……我去救。”

“不。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我们不可能将入口开在一团混乱的房子内部。直升机正在穿透屋顶，我们不能进去……不管怎样，本说过，如果我们能做到，那我们上次就做了。他说的我都快听糊涂了，反正他是个书呆子。”

丽亚只是看着她，感觉问题问得很愚蠢，在萨法身边让她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力和柔软。

“这些煎好了吗？”萨法戳着牛排问。

他们在大桌子边用餐，户外就是公共餐厅，多汁的大块牛排搭配热气腾腾的土豆和沙拉。丽亚的手还在疼，她看见萨法的手是红的，知道她的一定也疼。她想和萨法一样，但是想要和这些人一样，要走的路太过艰难，让人难以承受。

事实上，她既害怕他们，又敬畏和怨恨他们。萨法和艾米丽两人都结实健康。丽亚一跑起来肚皮就晃晃荡荡，大腿互相摩擦。她不胖，但也不结实，一点都不。好吧，她或许是有点胖，不过不肥，只是富于曲线美。萨法和艾米丽有六块腹肌，真正的六块腹肌，能看见肌肉和所有轮廓。丽亚从未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哪个女人没做整容手术还能有六块腹肌的。就连她在布景时看见的女演员都要靠数码编辑才能看起来更美。

本?莱德着实是一个都市传奇。他来自民间，虽然总是彬彬有礼，态度友好，但每当他和她说话时，她却还是感到不自在。

哈里很可爱，但太过安静，丽亚发现在他面前很难找到话题，任何事说起来都像是陈词滥调，不成熟的胡言乱语。

医生人很好，但大多数时间都和伯蒂待在一起。

米莉就完全是吓人了。

丽亚提前想到晚上，试着决定她去哪儿睡觉。这座小岛感觉就像天堂，但是蜘蛛一直往棚屋里爬，伯蒂又拒绝驱赶，因为，好像，它们整个都很酷。该死的伯蒂。她决定今晚去地堡睡，现在她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了。

她推着牛排在盘子里转圈，咬一口蔬菜，倾听米莉和本就巴雷特问题吵嘴。

“那东西反冲力像骡子踢人一样。听着，艾米丽比我更擅长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