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觉醒2执行》（28）

第六十八章《觉醒2执行》（28）本在入口室安静地等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脚边放着一只黑色大旅行袋，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他们全都知道。艾米丽告诉他们，那天晚上她和米莉返回过去时，都看到了什么。他从来都不喜欢罗兰，但一想到那人被以这样一种方式处死，他还是感觉不安。只有米莉和艾米丽见过关押罗兰的地下牢室，但艾米丽的描述足以让他们知道，米莉对待他的方式接近于残忍的酷刑。

他当然对此表示过质疑，在只有他和米莉两个人的时候，他说的声音很轻。但米莉只是看着他，告诉他，让她完成工作。他拒绝接受那答案，她也拒绝解释，他们争论起来。最后，她给出了一个足够叫他满意的解释。这次也一样，他知道自己被操纵了，但至少是公开的，很明显，但是尽管这种结局有其合理性，过后仍让人觉得苦涩。

她穿越进来，点一下头，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平板电脑上，更改设置。

“你杀了他？”

“是。”

罗兰的威胁太大，他的野心太大，他的虚荣以及他对财富与权力的沉默，会让他们一直处于危险之中。米莉是这么说的。罗兰的行为差一点害死他的一双儿女，导致时间机器丢失。“这就是我们工作重要性的体现，莱德先生，我们所做的决定并非每一个都很轻松。”

她从电脑上抬起头，看向本，思索片刻。“我们知道他在哪儿，莱德先生。如果需要他，我们可以返回提取他。包呢？”

“在这儿，”本说着递上去，重重叹一口气。“需要我去吗？”

她接过包，那重量叫她畏缩了一下。“不。”

蓝光闪烁着熄灭了，接着又重新亮起。她从旁边拿起墨镜，冲本点点头，戴上。

“我不介意一起去……”

米莉听到本被截断的话头，因为她穿越来到一片蔚蓝色大海反射的晃眼阳光之中。

“米莉！”

她的性格发生改变，由冷到热，由严厉到友好。她冲正朝她跑来的伯蒂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将那沉重的旅行包放在岸边不远的岩石上。

“看看我找到什么……”他快速说道，手中举着一个海贝。“在我们的时代，这种海贝已经灭绝有大概……大概几年了……看！它有，两三岁大了吧？太棒了。”他的目光从她移到他手中抓着的海贝上，那海贝足有一块砖那么大。

这座岛很小，不过是座岩石露头而已，上面长着茂盛的植物，地址是在爱琴海上，介于后来的希腊和土耳其的海岸之间。这里不是白垩纪，但也足够古老，能保证安全。

“你好吗？”她的语气很温柔。

“哦，很好，完全没事……怎么说，嗯，好得很……哦，我昨晚看见一阵流星雨！太美了，妙不可言，在我们的年代，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景象。因为有灯光污染。嗯，所以，唔……不过都是二进制……”他停住话头站在那里，手中的海贝已被抛之脑后。

“丽亚呢？”米莉问。

伯蒂环顾四周。“在哪来着……我想她是在棚屋。昨晚我喊她看流星雨，她又哭了。”

“她太难过了，伯蒂。”

“是。”伯蒂的脸上稍稍显得有些茫然。

“我们能谈谈吗？”

“谈谈？”他听到这个问题看上去有些吃惊。

“去树下？”

“哦，当然，”他说着认真地点头，“米莉，你想喝点什么吗？我用你给我的太阳能电池板组装了一个基础冷却系统。你能再弄些电池板吗？还有一些电线……我还需要一些电容器和晶体管、二极管，还有，别弄新东西。找旧的来，像是旧电脑之类的，我可以拆卸。”

“你昨天说过。”

“包里是什么？”他低头看着旅行包，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你昨天要我找的东西。”

“哦，”他慢慢地说，“都有些什么？”

“我得找个阴凉地儿。”太阳把她一头乱发下头皮上的伤口都晒疼了。

“那么，”他晃晃手中的海贝给她带路，“昨晚我在看流星雨时有了一个想法。我是说，只不过是二进制的问题对吧？怎么说呢，每一件事都……唔……我们把整个空间旅行的问题想得太复杂。”

“是吗？”她扫他一眼，于是他退后来走在她旁边。他没帮忙提那只沉重的旅行包，但她知道，这只是因为他没想到。伯蒂不是考虑不周，恰恰相反。

“我的天哪，米莉。那包沉吗？我来提吧……唔……那你来帮我拿着海贝……不用，其实我可以把它放在这里……”他将海贝轻轻地放在平坦的岩石上。他的动作像孩子一般，都过分小心，他蹲下站起的样子像是有学习障碍，而非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他站起身后朝她微笑，仿佛忘了一开始为什么要把海贝放下。

“包，”她说，“很沉。”

“你应该让我来拿……里面装的什么？哇哦，真是超沉啊。”

“我们现在能去棚屋吗？拜托了，伯蒂。”

“当然，”他大笑着将旅行包扛到肩上。“我用太阳能电池板组装了这套冷却系统……我是说，这里的阳光太猛烈，也非常纯净。不管怎么说，所以，我把平均温度降到了零上二度……当然我说的是摄氏温度。”

“当然。”

“啊对了，哈哈！空间旅行的问题。比如说，流星从来不会减速对不对？哈哈！你能想象吗，如果流星使用的是蒸汽动力？所以……我指的是……推进力对不对？它们一直向前，而且它们的前进方式……我是说，就好像是有引力一直在拉着它们向前，飞向一个更大的天体，但是……”

米莉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都很有道理。流星一直向前，仿佛会持续到永远，非常伟大。所以是什么让它们一直向前呢？一开始是什么让它们动起来的？

米莉这一生去过的地方不计其数，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她曾因为许多原因杀人，有些是出于真实和正义，有些却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这些年来，在她去过的所有地方，她从没见过一个像伯蒂这样的人。

伯蒂发现她在看他，于是笑了笑，一只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才转移话题，开始描述当地螃蟹的配对习惯。

米莉没想过让丽亚和艾米丽穿越入口，但她这辈子一直在不断适应环境，期待也一再改变，她会迅速改变，做出评估和计算，采取行动确保每件事依然做得万无一失。

每件事都必须做对。

伯蒂一定要远离他的父亲和其余所有人。罗兰一定要远离他的儿子和其余所有人。

哈里、萨法和本一定要接受讯问。罗兰和伯蒂一定要接受讯问。艾米丽一定要接受讯问。

过去的这个月里，米莉每一天都要依次前往三地进行讯问，回顾他们知道的每一件事，弄清她抵达之前发生了什么。隔离他们是钥匙。讯问期间，隔离讯问对象至关重要。于是伯蒂和丽亚被带来这里，罗兰被诱使着离开，她只和丽亚说她想让他们分开，直至她同每一个人都分别谈过。对于讯问工作来说，一个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她知道凭借这样的方法，她会将他们激怒，不过这也正是处理这个问题的微妙之处。

现在罗兰死了，艾米丽成了队伍的一员。这就是游戏，而米莉重返其中。她感觉到其中的刺激之处，想要成为领头人，想要获胜。

“你好。”丽亚从她躺着的小片阳光中站起身招呼道。她看起来好些了，但眼中还是有悲伤神色。只有深陷于个人悲伤之中的人才会有那样的憔悴和反省神色。她脸上的於伤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