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自知之明
第74章自知之明
既是回禀了邹老夫人与邹璿,当日下午,韩月下便使了在前院伺候的叶妈妈去通知牙婆,说是要买几个丫鬟放在后院里边。这话头散的快,没多时就传到了文双宜的耳朵里边。文双宜一听,心头火就大了,“那个不安好心的贱*人!分明答应了我让人在侯府里边挑人,一转脸就让牙婆领人,这打的是什么主意!一而再再而三的糊弄我,欺负我好说话不成?!”文双宜气的连嘴皮子都在抖,如花的唇瓣张张合合,看在一旁徐妈妈的眼里,心惊的很。徐妈妈脚一转,在门口窗口转了转,见没他人守着,赶忙转过来劝慰着:“不过是挑两个伺候的人,值得小娘子你生那么大的火气,小娘子要是不愿意,老奴有的是法子让那些碍眼的人近不了身。小娘子你可莫气了,方才的话万万不能当着旁人说。”
“……嬷嬷可莫要再唠叨了。这话我听了不下数十遍,耳朵都起了茧子,自是知道侯府比不得家里,母亲又没随着我一道儿进府,对着那韩月下能忍则忍。母亲也是教过我的,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没不把你们的话放在心上。”文双宜嘟着嘴,“可瞧着她那张狂样子,我心里着实难平。论起样貌才艺教养规矩,我哪儿比她差了?日日在我面前摆侯府娘子的规矩,同是阿父的女儿,她有哪儿比我好,又有哪儿值得她这般张狂?若是、若是阿父认下我,我也是这侯府里的主子!”
文双宜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邹璿往日疼宠文双宜,在文双宜看来,自己既是邹璿的嫡亲女儿,认下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若不是碍于守丧,哪儿会委屈自己?文双宜心里不痛快,袖子在桌子上一拂,立时把立在桌子上的桃木雕花木架子拂在地上。木架子不算重,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就快速消音了。文双宜下意识将视线转到木架子上,然后转到自己淡粉色袖子上。
文双宜立时想起了邹老夫人嘴里的布料,再加之自己方才的话,越发气恼了,手下发狠,作势就要来撕身上衣袍,“死的又不是我的母亲,平白的,凭什么要我穿着素色衣服?!知道的道是赞我一句,不知道还以为我家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小娘子,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徐嬷嬷脸上严厉,“主子往日是怎么交代娘子你的?若是连这点子气都受不了,日后又怎么过的了如意日子?莫不是小娘子想一生都屈居人下?!”
文双宜眼眶红了,心头火气不觉消了下去,只是越发觉得委屈了,“嬷嬷,我在这府里过的不自在。我那姐姐心眼儿十分的坏,别瞧着她对我妹妹长妹妹短的,却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我那祖母她也是半点没把我放在心上,嬷嬷,我……”晶莹的泪珠儿从眼眶里边滚了出来,挂在文双宜白嫩嫩的小脸上,看起来好生可怜。徐嬷嬷心里一软,不由上前搂住文双宜,轻声细语的哄。
文双宜这边如何韩月下自是不知,今日一整天不是在邹璿那儿,就是陪在邹老夫人身边说话,哪儿都马虎不得。韩月下回到自己院子里边就已然累的说不出话来,身边几人瞧了出来,伺候的越发精心。不多时,韩月下就被人伺候着梳洗歇息。这日夜里,韩月下难得早早就上了床,不多时,就闭眼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韩月下才用了早饭,半夏就打了帘子道:“小娘子,牙行的人已经来了,这会子正在后门角门边上等着小娘子发话。”
韩月下一听,正欲起身,想了想,反而对红袖说,“今日买人,原就是为了我那好妹妹,你快去使个人告诉她一声,若是再不定下来,我这边可就给她送过去了。”
红袖眼中笑意一闪,利落的应了下来,打着帘子就转了出去。大庆朝虽说民风开放,却也没有领着牙行的人进小娘子院落的道理。韩月下略略想了想,便让人领着牙婆一干子往后院暖阁处走。那暖阁就在花园一角,离侯府后院角门颇近,没隔多远便是府中厨房,也算是位置便宜。连翘死逼随着韩月下到达暖阁时,叶妈妈已经在这等候多时,韩月下一见她,便是笑着点点头。
“老奴给小娘子请安!”叶妈妈对韩月下也是喜爱的,现在瞧着小娘子还是个孩童模样,却要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像个大人一般处理后院杂事,叶妈妈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疼惜。韩月下到这会子才得以将叶妈妈看的清清楚楚。叶妈妈偏瘦,头发里也夹杂了不少银丝,不过两眼却尖利的很,陪着嘴角那么一点梨涡,生生让她看的要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叶妈妈的礼还没行下,韩月下就连忙让身边人叫了起,“我才多大,虽说是府里规矩,可妈妈若是行了全礼,还不是折煞我了?”叶妈妈听了,脸上登时绽出一抹笑来,“小娘子体恤老奴,老奴哪儿敢妄自菲薄没了规矩?昨日老奴奉命让人去牙行,牙婆今日一共领了五十人进府来看,小娘子可先使人备下茶水糕点,细细来看?”
韩月下点点头,心里却是盘算着,虽说她不待见文双宜,但是按着府里的例子,文双宜的院子里连一等丫鬟扫撒婆子在例,共是要补进十七人才行。她虽是哄着文双宜在府里挑人,不过文双宜哪儿又会尽把文婉安插的人都要过去?
正想着,茯苓就端上几样小点心放在韩月下身边。韩月下没动几口点心,吃了口茶便让叶妈妈吩咐牙婆把那些人带了过来。虽是在府中暖阁,连翘也让人放下了暖阁前一帘珠帘。这倒也没真遮拦住什么,不过连翘这般小心谨慎却不是什么坏事。暖阁外候着的丫鬟、婆子分批上前让韩月下挑选。来的人太多,暖阁外也不是十分安静,有那么丝丝点点跟猫叫一样的声音响着。
韩月下只瞧了前面两个,眉头就皱了起来。只一句话,就把挑人的活计交予叶妈妈与连翘。连翘嘴上应是,心里却好生揣摩了一番韩月下的用意。而叶妈妈则是满脸惊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竟是能回话都忘了。
韩月下一见就笑了,“妈妈是什么人,吃过盐只怕比我吃过的米还多,妈妈的眼光我信的过,只管放心大胆的选。选的好那是要赏,选得不好,我还能怪在妈妈头上不成?”韩月下语气听着好似是在娇嗔。叶妈妈这会子倒是笑了,点头就应了下来。
叶妈妈手脚麻利,不多时就在暖阁外边把人分成了五组,一组十个,一个一个的与连翘分开。连翘从这张稚嫩的脸看到那张稚嫩的脸,一组下来,竟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叶妈妈往日也是与连翘打过交道的,见着连翘这般模样,忙问着:“姑娘这十个是一个合心意的都没有?”
连翘摇摇头,“小娘子使人找了牙婆,原本就是给老夫人身边那位娘子挑选丫鬟的。那娘子年纪还不及我们娘子大,自是要寻个稳重不多舌明事理的人候着身边伺候才是。”
叶妈妈一听就沉默了,她也是见过文双宜的。不过是府外的一个小娘子,只有伺候的人能干也就是了,哪儿还有那么多的条件在?对于文双宜,连翘心里就是有再多的话也不好与叶妈妈说,她瞧着叶妈妈沉下来的脸色,只得含含糊糊的说道:“不过三样便是没有也是使得的,小娘子最看重的是有自知之明。”
说着,连翘这才与叶妈妈又一一看了下来。五十个人看下来,不说连翘叶妈妈累不累,暖阁里的韩月下倒是等的头都疼了。依着她的意思,既不能给文双宜挑好的,但也不能文双宜挑太不上眼的,只要心智坚定,明白自己的前途到底是捏在谁的手上,不被文双宜母女轻易笼络过去的,也就是了。
不过饶是这么简单的要求,怕是符合条件的人也是不多的。韩月下心里明白,是以,虽然坐的身下酸痛,却也没对茯苓她们说上一句不耐的话。五十个人下来,连翘是一个人都没看中,叶妈妈倒是看上那么两个,手脚麻利,瞧着也是个不多话的,可年纪却是个大的,看着做个看门婆子扫撒上的人倒差不离。
连翘拉着叶妈妈就说再多叫几个牙行领人来看看,一直候在一边没吱声的牙婆再也绷不住了,她一脸急切,拦着叶妈妈与连翘就道:“姑娘,妈妈,这些个没瞧上看,我再去挑几个人来。昨日听了侯府传话,我带来的人没个两百来人,也能让姑娘与妈妈多瞧上个把时辰。那么多人让府上挑,总有那么一二三四个让府上满意的。我这就去给府上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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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婆不愿放弃那么一通大买卖,拉着连翘与叶妈妈不撒手。叶妈妈经了多少事,当下就火了,“牙婆,你这是几个意思?感情你给我们瞧着的这几十个,都不是什么好的?还是拿来糊弄我这个老婆子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