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重男轻女
第73章重男轻女
对于韩月下说的，邹璿自是允诺，他是男子，虽说对后院也算精心，可却也不是那种在后宅逼迫着长大的庶子，自然不会对韩月下说的这些琐事太过放在心上。是以，他别过脸就与韩月下说起了旁的话，韩月下笑盈盈的陪了邹璿一上午，用了午饭，这才回声告退。邹老夫人虽说不用人去请安，但是韩月下却是打定主意要每日都往邹老夫人的寿安堂走上一趟。这倒无关什么真心不真心，韩月下心里明白，连翘的话她是听进心了，侯府里边不能只有一个小娘子小郎君，去看邹老夫人是一个孝顺孙女的礼数。
邹老夫人不过是在装病，自是不愿意整日里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韩月下去见她时，她正穿着一身天青色宽襟纻丝长袍坐在榻上与宁嬷嬷说着话，瞧见韩月下进来，邹老夫人露出了笑容。
韩月下上前屈膝行礼，刚叫了一声祖母，便被邹老夫人拉了起来。邹老夫人笑着问她：“我昨日不是使人告诉你了，免了你的请安，你怎生还过来了？”邹老夫人难得温和的与韩月下说话。
韩月下仔细瞧了瞧邹老夫人的脸，“昨日听着宁嬷嬷说祖母身子不爽利，婠婠可担心了，若不是今早要去给阿父回家，婠婠早上就已经过来了。”说这话时，韩月下眼珠子错也不错的盯着邹老夫人。邹老夫人不出所料的说道：“我就说嘛，婠婠这般有孝心，哪儿会忘了祖母。
倒是双宜那个丫头胡言，尽在我这帮婠婠说话，道婠婠平日里既要看顾你阿弟，府里还有些琐碎事情缠着你。婠婠还日日都还给祖母请安，她才与婠婠你处都久，都瞧着婠婠你脸上瘦了一圈，竟是十分的心疼。”
自己不过是去见了次邹璿，与邹璿说了一上午的话，文双宜就在邹老夫人这边打小报告了。若是自己方才不解释那么一句，是不是就在邹老夫人心口上插了根刺。若是以后自己没犯事也就罢了，要是惹出了事端热闹了邹老夫人，难保往事不提想起这茬来。韩月下脸上笑意吟吟，想着文双宜，她这般说道：“祖母身上不好，婠婠自是要把祖母放在心中头等位置，哪儿会因着那些事不来看祖母？”
“我婠婠当真孝顺。”邹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韩月下，心里对韩月下越发满意。瞧着邹老夫人心情好，韩月下赶紧捡着话把事情说了一遍。她自是初初拿着邹璿做幌子，自己的意思却连丁点都没露出来。才一听邹璿，邹老夫人眉头还是不自在的一拧，不过到底是府里之事，又想着邹璿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母子哪儿还有隔夜的仇，也就把话听完了。
虽说自己阿弟是养在邹老夫人院子里的，不过连翘也使人看着，韩月下举凡来寿安堂，就不会忘了去看上自己阿弟一眼。侯府的吃食到底要比山上日子好过些，虽没有乳母伴在身边，不过小孩子到底长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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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我相差了，怎么又提起这个来了？当真是该打，该打！”邹老夫人作势抬手就要去打自己嘴巴子。韩月下哪儿能让邹老夫人真打下去，连忙拉住邹老夫人的袖子，叫着祖母。
“宁嬷嬷这都是说了什么，弄的屋子里好生热闹。”帘子一动，文双宜人还没到，这娇俏的声音却先传来了。韩月下抬着头往外开，就见着文双宜头戴一只玉脂雕成的茉莉簪子，身上系着淡青色绣蝶长裙，极有规矩的走了进来。
“这哪儿能怪的你，你往日随你母亲住一块，这世上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才多大，又能见的多少，认的多少？不过我倒是忘了，这料子叫什么名字？日后宁嬷嬷收拾收拾，去给你小郎君也做上一两件。我老了，自是不必穿的那般好，可你阿弟还小，哪儿能委屈了他……”
这到底是邹璿第一个儿子，邹老夫人心里虽是不喜金孙长相随韩瑶，不过她也是承认韩瑶邺城双姝的名号确有其事。婴儿长得就是漂漂亮亮，还被那么多人伺候的干干净净，一股子奶香，也就由不得邹老夫人去多想了。现在又被韩月下特特意捡着那些趣事说，邹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宁嬷嬷也乘机说了几句玩笑话，一时间屋子的丫鬟婆婆脸上都浮出了笑容。
文双宜说的十分天真，听在韩月下耳朵里边，也就十足嘲讽了。前世她就见惯了文双宜这样的戏码，举凡有长辈有外人在，她一定是一个尊敬姐姐的好妹妹，处处都想着自己，事事让自己。一次两次旁人许是说姐妹亲善，可次数一多，自己头上就多了一个不悌弟妹之名。韩月下微微笑了起来，被看文双宜年纪小，可这心思转的，哪儿比旁人少了？
果然，文双宜一说完，就见着邹老夫人说：“瞧着妹妹做的，你月下姐姐身边那么多人，还能由得你一个小孩儿操心？你月下姐姐若是有丝毫不好，看祖母我不罚她们。”邹老夫人转头看向韩月下，“这料子看起来薄，却是最保暖不过的了。你母亲统共得了三匹，一匹巴巴的就送到我这来了。剩下的就拿出来与你和你阿父个做了一身衣裳。竟是半点儿也不想着自己。谁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现在想着她……”邹老夫人说着，眼角就湿润了起来。文双宜听着宁嬷嬷开口，连忙插上一句，“倒是双宜眼拙，不曾见过这等精细东西，倒是惹了笑话，还惹得祖母哭上一场。真是双宜的过错，双宜在这给祖母给姐姐赔个不是。”
韩月下与邹老夫人说话，自是比对邹璿要温婉谦虚了多。邹老夫人原本心情就不错，听着也是邹璿的意思，虽然没说一句话，倒也是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说完正事，韩月下就捡了几件自己阿弟的趣事说与邹老夫人听。
坊间有这么一句话，子肖母。韩月下瞧着自己阿弟那眼睛鼻子，竟是比自己生的还像阿母。韩月下心里欢喜，却也不免多了层担忧。邹老夫人素来不爱自己母亲，瞧着阿弟这张小脸，难保什么时候就迁怒到了阿弟头上。韩月下心里有这层想法，不过到底没敢在这会子动手脚，只得绞尽脑汁的让人护好小郎君，多安排几个人守在小郎君身边。楼嬷嬷有小丫鬟帮衬着，照顾自己阿弟也算是仔细了不少。
文双宜措不及防看到韩月下，瞳孔猛的一缩，随即巧笑嫣然的上前给邹老夫人请安，等到邹老夫人叫起，她又颇懂礼数的叫了一声韩月下姐姐，自然而然的在邹老夫人旁侧坐下。文双宜扬着头问着韩月下：“姐姐怎么来了？这天凉了，也不见得姐姐多穿点，可莫在路上受了寒。”
邹老夫人最后这话是对着韩月下说的。韩月下斜睨了眼文双宜，“阿弟还小的很，能得祖母这般疼宠，婠婠替他先谢过祖母了。日后等他大了，若是不孝顺祖母，我这做阿姐的亲自拿着板子去训他。”韩月下说的极为俏皮，语气中就好似真会有那么一日。
提起韩瑶，韩月下心里又怎么好受的了。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宁嬷嬷就在邹老夫人身边劝着，“老夫人又说这些做什么，平白的惹得小娘子又哭上一场。小娘子哭了，可不又让老夫人你心疼？”
文双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当真是气死了。原本是指着邹老夫人夸自己，谁知道邹老夫人说了没两句，反倒把自己骂上了一通。话里话外的说韩月下身上衣服的料子有多好。文双宜盯着韩月下身上衣服看了好几眼，到底年纪小，硬是没瞧出那料子好在哪儿来。不过越盯着韩月下看，文双宜心里就越发不舒服。别看韩月下穿的素，可头上带的，腰上配的，件件拿出去就的几百两的银子。文双宜虽是得邹璿宠爱，但是邹璿也不过是个从四品大小的官，又是瞒着韩瑶。给文双宜配的又哪儿比的上韩月下？
邹老夫人脸上线条愈发柔和了，“哪儿用的了婠婠？他若是不孝顺我这个做祖母的，祖母亲自去教训他。”
邹老夫人不仅仅这么说，眼睛还极为配合的一瞪，惹得韩月下登时咯咯的笑了起来。祖孙之间十分温馨，文双宜却觉得刺耳的很，原本得体的笑容登时僵硬了一下。自己不过应个礼数道个歉而已，让邹老夫人多想着自己，谁知道邹老夫人非但没疼惜自己，反而还说自己随着母亲住着，没见过这些好东西也是寻常事。这不是明摆的嫌弃自己没个眼界吗？
不单如此，韩月下得了那好东西做了衣服穿在身上，邹老夫人留着一匹竟是丝毫没想到自己身上来。话里话外都是说那个连路都还不会走的奶娃娃。一个小孩子用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怕折了他的福气！
文双宜用手指死死的掐着手心，片刻后才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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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月下笑着与邹老夫人说话，两眼却不着痕迹的看着文双宜脸色渐渐白了起来。心思再重，再会讨好人，难道还能比的上一个子嗣吗？韩月下抬着茶杯吃了口茶，前世邹老夫人身边是没阿弟，这才把心思渐渐放在你身上。现如今她有了金孙，再疼你，还能赶得过孙子不成？这不，只一匹料子她可曾想过分个边角与你？韩月下笑的愈发和气，不着痕迹地阻断了邹老夫人和文双宜之间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