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祖孙情深
第67章祖孙情深
宁嬷嬷顿时就没了言语，她还能告诉韩月下，邹老夫人这会子什么问题也没有吗？韩月下眉头一蹙，站起来就叫着红袖连翘，她甩了甩衣袖，一脸忧愁，“宁嬷嬷也随我一道儿去见祖母吧！”宁嬷嬷走了没多久，邹老夫人就觉的浑身的不自在，她想着方才让宁嬷嬷送去的对牌与钥匙，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然后又想到昨日邹璿闹出来的事，邹老夫人半躺在榻上，右手狠狠的捶打了一下身边檀木矮桌。她心里头一次觉得，邹璿是越大，越不听她的话了。邹老夫人生着闷气，眼睛却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五色湘绣牡丹屏风出神。先是她韩月下被恶鬼附生，接着又瞧见了邹璿养在外边的文双宜母女。稍稍缓了口气，就在昨日，韩月下还做了那般模样的梦。
邹老夫人活了那么大把岁数，瞧着这么种情况，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她拧着眉头，好半会也没发出个声响来，只是不管她如何想，如何怀疑，也不会想到现如今的韩月下是重生过一回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邹老夫人刚抬起了头，就听着门帘外边画眉的声音，“给小娘子请安。怒奴逾越，老夫人方才才换了衣裳歇息下去，这会子正睡着，怕是不能见小娘子了。”画眉的声音温柔的仿佛滴出水来，让邹老夫人不由想到了她可人的模样。
韩月下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打量画眉，她记着画眉这个人。原因无它，画眉是宁嬷嬷以后，最得邹老夫人心意的人。因着邹老夫人的宠爱，画眉便是成了邹璿的姨娘，文婉也不敢轻易动她。只是挑拨了自己三番五次的不给画眉好脸色看，生生把自己当成马前卒，帮着文婉除去了画眉。
韩月下想到这，嘴角不由抿了抿。画眉姿色不错，能在宁嬷嬷手下讨得邹老夫人欢心，就足见她的心思灵巧，有多会讨好人。邹璿自来是喜欢美人小意逢迎的，画眉又是由个婢女升上去的。这样的人，若是没了自己帮忙，文婉会轻易收拾掉她？
韩月下还没说话，宁嬷嬷就先一步斥责画眉了，“你是个什么货色，有你这么对小娘子说话的？老夫人在歇息，我早就对小娘子说了。小娘子哪儿还能不知道？还由得你在这拦着小娘子？！”
画眉的嘴角飞快的一抿，知道宁嬷嬷这是看不惯自己，立时就说了：“嬷嬷教训的是，奴错了。”
“怎么使不得？”韩月下极为真诚的看着宁嬷嬷，表面上看来还真像关切祖母的好孙女，“我年纪尚小，哪儿能日日守在祖母身边。嬷嬷日日伺候祖母，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这点东西不过是让嬷嬷里得闲时松乏松乏，比起嬷嬷对祖母的心意，哪儿又值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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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月下听着这话，深深看了眼画眉，然后十分担忧的对着宁嬷嬷说：“宁嬷嬷，她也是为了祖母着想。嬷嬷若是觉得不妥，在别的屋里教导就是，也莫惊扰了祖母，若是祖母醒过来。我连你一同问罪。”
见此，韩月下也没多留叶妈妈，挥着手就让叶妈妈忙自个事去了。叶妈妈几人的背影刚在假山月亮门后消失，韩月下就叫过红袖，略略交代了几句。
叶妈妈脸上没伤，哪儿能不知道韩月下说的是谁？不过事关邹璿，后院私事，叶妈妈哪儿能这么大喇喇的冲着韩月下说出口？叶妈妈忙道：“劳小娘子挂心，老奴皮糙肉厚，这脸皮比不得二八小姑娘，哪儿就大惊小怪值得去抓药吃了？老奴们自个儿回去找些药往上涂一涂，没几日就能好。”
宁嬷嬷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小娘子，哪儿还使得这个？”
韩月下心里冷笑，这装病是给谁看啊？心里这般想着，韩月下脸上却说，“算了，原就是听着宁嬷嬷你说，担忧祖母身子不妥，也就风风火火的来了。可现在祖母在里间歇息，我也就不扰着祖母了。还请宁嬷嬷帮着我多多照顾祖母，便是有什么用的，只管让人来与我说。那对牌钥匙虽说祖母给了我，可说到底，自家人，还能有什么差别不是？”
宁嬷嬷的脸上一僵，随即才道了声：“老奴记住了，小娘子放心。”
韩月下笑的十分温婉，“叶妈妈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脸上都出了红，等会还不得去找个人抓上两贴药吃吃？”宁嬷嬷赶忙应道，“老奴谢过小娘子！”
韩月下一走，邹老夫人便挑起了门帘走了出来，她看着门口内心十分复杂。她因着韩瑶的原因，这么些年来，面上虽说对韩月下关怀备至，心里却极为不喜韩月下。更甚是，她还有那么一刹那盼着韩月下立即从世上消失才好。可就在方才，她心里又顿生一股子疼惜之心。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韩月下三番四次在她面前做戏表孝心，又加之邹璿现如今因着外边说辞对邹老夫人的不客气，邹老夫人心里难免不是滋味，不免会对一心孝敬自己的孙女亲近起来。
韩月下有意看了眼画眉，“我虽小，也不是那般不体谅人的主子，嬷嬷婢女们做的好，我记着，该赏。嬷嬷婢女做的不好，我也看着，该罚。便是有什么委屈不便的，也可来与我说说，偌大的归义侯府，能帮的，自是要帮的。”
宁嬷嬷忙点头应是，随即看了眼门帘，道：“那小娘子……”韩月下这会子哪儿还能看不出不妥来？方才宁嬷嬷那嗓门可不算是低，邹老夫人年纪大了，与其他做祖母祖父的人一般，睡觉可惊醒的很，一点小动静都要支着丫鬟婆子问上一声。现在反而倒一点声音都没有？
韩月下站定不动，叶妈妈不多时就见着不远处站着的韩月下。叶妈妈愣了愣，见韩月下眉目宛然，粉白黛绿，清眸流盼，就好似往日在府中散步的韩瑶一般。想着韩月下这连日来的言行，叶妈妈忙低头整理了下衣服，然后领着婆子走过去冲韩月下请安。
韩月下仔细端详了宁嬷嬷一会，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真诚，“那便有劳宁嬷嬷了。”说着，便走了出去。
韩月下这话说的极慢，话里的真诚听得邹老夫人脸上一松。邹老夫人就差下榻去瞧上一眼韩月下，她这孙女倒也有几分孝心。宁嬷嬷一听，喜了。忙道：“小娘子孝心，老奴服侍老夫人，是老奴的本份，哪儿值得小娘子这般说？”韩月下摇摇头，看了眼背后的红袖，红袖心里不情不愿，不过也适时从袖口里摸出两个荷包。韩月下伸手接过，不但给了宁嬷嬷一个，也给了画眉一个。画眉可没想到韩月下这会子还惦记着她，眼里一丝讶异一闪而过，被韩月下含笑的眸子看了一眼，忙又低下头去。
韩月下出了寿安堂，刚在游廊这边拐了个弯儿，远远的就瞧着叶妈妈领着俩婆子从后院方向出来。隔着远远的，韩月下都能看到俩婆子脸上的红肿抓痕，叶妈妈脸上虽说没有伤，不过也没好上多少，头发两鬓有不少散发垂落下来，上衣领口歪歪斜斜的，裙摆上被打湿了一大块，空气中有股浓浓的药味。
韩月下眯起眼睛，叶妈妈这话头说的，可没一句话回她的话。韩月下点点头，不动神色的说道，“我也不多说这些，若是妈妈少了药，径自来找连翘去拿就是。为主子办事，做主子的，旁的做不了，这俩瓶子药也是拿的出的。”
宁嬷嬷愣了愣，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应着。讨好的话儿是一段一段的往外说。韩月下没听了多久，就笑着说：“这两日还请嬷嬷顺嘴提了一句，昨日的事婠婠记住了，不会慢待了双宜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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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有些迟疑，劝道：“那到底是几位姨娘的事情，小娘子无故去搭理她们做什么。女君往日就发话了，小娘子面子上大体不错就行。”
韩月下扭头，却是淡然，红袖觉得她年纪小，这三个姨娘邹璿不理邹老夫人不喜的，还能闹出什么事来，哪儿值得自己这么关切？红袖脸上一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犹豫的看向背后的荣嬷嬷。荣嬷嬷心里隐隐了个底，瞧着红袖微微摇摇头。红袖也没有再说，她不比连翘聪慧，也不比茯苓仔细，不过既然韩月下发了话，自己方才那一问，自己怎么想韩月下未尝没想到。红袖这么一想，也就更没有坚持的理由了。
见着红袖没有再问，韩月下心里倒是满意的点点头，红袖纵是有万般不足，单在对自己这一点上，就足以弥补所有缺点。韩月下回到再看的院子，一进院门就见着连翘四婢领着一干人在屋门口候着，这会子天气也算凉了起来，因着守孝，连翘等人身上不过就穿着一套素色圆领窄袖长裙，被风一吹，显得单薄的很。韩月下瞧着半夏脸上有些泛白，便是道：“外边起风了，你们几个也别在外边候着。领着他们到旁边歇着去，待会儿一个一个的来回话便是。”
众人齐齐应道。韩月下这才进了屋子，换了衣服，在榻上坐了下来。连翘适时往上递过茶水，送上名册。韩月下翻开名册没几页，就抬头问道：“这原嬷嬷家中竟没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