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当忍则忍
第293章当忍则忍
韩月下脸冷如霜,冷冽的眼神在地上四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好一会儿才道,“到这会子了,我也不与你们兜圈子说旁的。赖婆子,我素来看重你,这才把看管器皿的事情交托给你,今日郎君受了如此大罪。赖婆子,你可知道一二?”赖婆子听着便磕头哭嚎喊冤,“小娘子饶命,老奴实在不知道哪儿出了错。老奴实在不知情啊!”赖婆子哭的连鼻涕都流了出来,粘粘糊糊的,糊了赖婆子一脸,瞧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儿见平日三分体面?韩月下冷着声音道,“小郎君吃了这凉茶便闹起了肚子疼,若不是凉茶出了问题,又是哪儿出了差错?”韩月下见其他三人垂头不语,冷笑一声,“罢了,我问你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有胆子做,那也就别怪我不给情面。茯苓,去拿了郎君的茶盏给她们沏茶!”韩月下这话一出,便瞧着其中一个系着石绿花样儒裙的婢女浑身一颤,脸色也不由白了几分。茯苓应声而下,不多时,就端着几盏茶水上来,逐一分派下去。赖婆子心里直叫苦,她才灌了一大盏的茶,现如今怎么又吃得下去?可与身家性命相比,这一盏茶又算的了什么?
韩月下瞧也不瞧赖婆子,屈指在桌案上一扣,极短促的吐出一个字来,“吃!”那三个婢女连带这赖婆子相视一眼,赖婆子听着韩月下的话首当其冲,在这个时候,韩月下的话对赖婆子来说,就好比圣旨,听着她的话还有丝丝活路,若是不听……赖婆子心里有道声音在叫,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赖婆子逼着眼睛,逼着眼睛就大口大口吞咽起来,纵然嘴角逸出了不少茶水,却是没一人敢叫停的。赖婆子好不容易将一盏茶全数吃下,只一会儿的功夫,肚子里就传出一股整天响,开始绞痛起来,疼的赖婆子倒抽口气,捂着肚子便滚在了地上。
“那茶里有毒!”赖婆子大汗淋漓,两只眼睛里满是惊恐,只说完这句话,便疼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其余三人见状,举着茶盏哪儿敢喝啊?端着茶盏的手不住的抖,一个二个嘴皮子的白了起来,朝着韩月下就磕起头来,“小娘子饶命!小娘子饶命!”
韩月下寸步不让,“你让我饶了你们的命!那谁来饶我阿弟的命?你们下手的时候没想着人会疼,现如今却知道怕了?”韩月下眼眸一垂,“吃了它我便饶了你们。”这茶怎么吃得?赖婆子疼的在地上直打滚,韩月下却跟没瞧见一般。
茯苓脸上也不好看,上前便道,“怎么?不敢吃?可是要我帮你们不成?”茯苓说罢,就挽起袖子,露出白皙似雪的臂膀来,一副要上前帮忙的样子。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那三人被吓得慌忙摇头,那绿衣婢女手上一个不稳,青花缠枝的茶盏便被她摔在地上,她眼眶一红,泪珠儿不住的就往下掉。韩月下也不恼,看了眼茯苓,茯苓又取了个茶盏递了上去,嘴上还道,“砸了一个小娘子不怪你,左不过也只是个吃茶的物什。可要砸了第二个,第三个,这也就说不过去了。到底,这茶盏也不是无缘无故来的。”
茯苓一顿,又道,“这茶这会吃刚刚好,你这是自己用呢?还是让我帮你?”茯苓眼里一派认真,看不出半点敷衍之处。那绿衣婢女被她说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再瞧茯苓一脸正色,当下就受不住了,伏在地上痛哭道,“小娘子饶命!小娘子饶命!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却绝没想过要害了小郎君啊!”听到这,茯苓哪儿还能不明白过来,手一抬,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还说没有?小郎君这会子还躺在里头,这还能不是有意?!”不单单韩月下看重韩一扬,茯苓连翘几个心中也是把韩一扬当眼珠子待得。
那绿衣婢女被茯苓打的狠,半张脸红通通的,却硬是不敢喊疼,抹着眼泪就哭,“奴婢也不是个知情的,奴婢原以为……”原以为什么?韩月下的视线如刀一般看了过来。那婢女却吱吱唔唔的不敢说了,半日都没吐出一句话。
这还是被打怕!韩月下心里冷哼,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也忘了自己是靠谁吃饭!身家性命捏在谁的手里!到此时,茯苓也不在挡在绿衣婢女面前,从外头喊过两个婆子后,便把其余两个婢女叫了下去。韩月下扫了眼那绿衣婢女,便冲着茯苓道,“把人抬下去,若是不问出一句话来,拖出去直接打死!”这话说的,正是赖婆子。赖婆子疼的额上冷汗一阵一阵的冒,又听得韩月下这话,立时就受不住了,两眼一闭,直接晕死过去。
那绿衣婢女这会是着着实实的被吓到了,她年纪不大,虽被人教着要仔细办差,妥帖办差,可在这几年下来,人大了,心思也有些多,不比往日老实。她也没想到要害了小郎君,她因着在小郎君院里当差,不知比别处要好上多少,惹了多少人的羡慕,断然不曾想过要毁了这门差事。只是赖婆子素日做人最是牙尖嘴利,心虽好,可话却直,她年纪不大,当不得穿耳堂风,吹吹就没事了。被人一揣弄,便想着给赖婆子个厉害,不曾想,却是闹出大事来。
见赖婆子被人抬下去,那绿衣婢女连呼吸都变了。韩月下这会子又轻轻的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就跟看死人一般,好似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说,你还有条活路,若是不说,那就等着死吧!她耐心可不好,若是瞧着不好,就是说,也活不成!
“小娘子,奴婢说,奴婢都说!”绿衣奴婢趴在地上,声音沙哑极了,“奴婢年轻,赖婆子素来仗着年纪瞧不得我们这个小的。前儿奴婢与人在屋里吃酒,不曾想就被赖婆子逮着了。赖婆子二话不说便抢了奴婢的酒去,还说要拿捏着奴婢在小娘子面前告上一状。奴婢们求了她半日,赖婆子才松嘴,让奴婢取了两个月的银米就作罢。奴婢无法,只好取了东西,心里却十分不平,被人一说,便一时昏了头,想着给赖婆子一个苦头吃,下次不要再来招惹奴婢。”
韩月下听此,眉头狠狠一皱,千防万防,没想到倒是因为这些奴婢们之前的龌龊事出了岔子!韩月下脸上铁青,目光越发狠厉,活像要吃了这些人的肉。绿衣婢女在韩月下的目光下,身子抖了跟筛糠一样,偏又不敢不说,哆嗦着又道,“赖婆子是个受不住花粉的,奴婢便与人特特从园子里取了些花粉,趁着赖婆子歇息的功夫,撒在了赖婆子换洗衣服里。”听到这,韩月下还有什么不明白?赖婆子衣服上待了花粉,清洗器皿的时候,免不得会让花粉落入水中,大人脾胃好,便是吃了也无妨,小孩子却不一样。若是那花粉里头还搀和了旁的东西……
韩月下声音越发阴沉,“这主意是你自个想的?”“不、不是奴婢!”绿衣婢女慌忙摇头,“是当日与奴婢一同吃酒的春杏,她说要给赖婆子一个苦头吃,不然赖婆子日后必要讹上奴婢。”
“春杏?”韩月下眯起了眼睛。茯苓闭眼一想,随即上前,“可是眉姨娘院里的春杏?”绿衣婢女连连点头,韩月下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眉姨娘?!”
“竟然是她!”邹老夫人醒来便听得韩月下回应此事,当下气的额头青筋直跳。画眉是从她屋里出去的人,她毒害韩一扬,可不是在打邹老夫人的脸?邹老夫人脸上无光,心里更是火冒三丈,给脸不要脸!她还只道画眉是个聪明的,现如今又身怀有孕,但凡她生下个一男半女,自己跟邹家都亏待不了她。偏她动手动到韩一扬身上了!邹老夫人气的眼前又是一黑,差点一个跟头倒栽下去,待身上缓和过来,邹老夫人破口便骂,“毒妇!毒妇!”说着便让宁嬷嬷去把画眉叫过来。
宁嬷嬷紧忙使人去叫画眉,可人还没走到半路,就见着画眉院子里的嬷嬷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说是要寻老夫人和石姨娘。话都还没问出口,那嬷嬷便叫嚷起来了,“快去叫稳婆!眉姨娘羊水破了!”这个时候要生了?这话不单单让邹老夫人一愣,也让韩月下一惊,她随即去看茯苓。茯苓忙转了出去,去找半夏。韩月下这才转过头,率先道,“还不快去带稳婆!”画眉如何暂且管不着,在邹老夫人眼里,画眉肚子的孩子才是精贵。当忍则要忍,现在跟邹老夫人闹不得生分!韩月下手指甲在手背上狠狠一掐,她总能讨回这笔账来!
韩月下如何想邹老夫人不清楚,可邹老夫人听着韩月下话,连连点头,她在宁嬷嬷小腿上狠狠一踢,“没听见小娘子的话?还不快去叫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