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七月产子
第294章七月产子
下腹痛感跟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眉姨娘疼的连话都说不顺畅了，抓着幔帐的手爆出青筋，她一边抽气一边文：“老、老夫人来了吗？”谁都知道往日眉姨娘是邹老夫人面前一等一的得力人，因着这层身份，这底下服侍她的人也没有一个敢怠慢的。这会见着她要生了，更是小心翼翼。贴身婢女上前替她抹着汗，“还没呢！说不得这会儿就在路上……”眉姨娘点点头，又发出一声嘶叫，吓得一干人连忙去瞅门外。这生孩子，自然要稳婆来才是，她们这些黄花女子又知道多少？眉姨娘额上汗水跟流水一般，叫出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厉害。邹老夫人便是再不喜，这会也让宁嬷嬷带着稳婆去了。眉姨娘院子里见着宁嬷嬷，下意识的就往宁嬷嬷身后看。宁嬷嬷嘴上带着假笑，“别看了，老夫人没来，这会儿正在小郎君那儿坐着呢！”“没、没来？”宁嬷嬷只一句话，就让一干人傻了眼，有些拿不定邹老夫人的意思，这邹老夫人不是最看重眉姨娘这一胎的吗？宁嬷嬷眼皮子都没抬，对着身边的稳婆就道，“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进去！若是孩子出了什么差错，看老夫人不要了你们的命！”
宁嬷嬷这句话更是把院子里一干人的心泼的透心凉，看向宁嬷嬷的眼神不禁多了丝丝不悦。她们都是后来买的，跟着眉姨娘平日不知道受了多少好处，自然是向着眉姨娘了。这外头的事情，眉姨娘自然不知。她好不容易见着稳婆来了，脸上浮出一个极为短促的笑，“老夫人来了？”
那稳婆来时就得了宁嬷嬷的吩咐，见眉姨娘问，忙道，“姨娘问这些做什么？现如今养足精神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经！这不管是郎君还是娘子，老夫人都看重！”眉姨娘展眉翘起嘴角，“还请嬷嬷传个话，妾身一定给老夫人生个大胖孙儿来！”生孙儿？生都没生，怎知道是个男孩？那稳婆只是一想，下一秒却不得不扯着嗓子喊，“快去拿剪子！热水！”
眉姨娘这胎孩子养的极好，五个月的肚子便跟人家七个月一样。邹老夫人曾安排往日照看宋姨娘的金嬷嬷来瞧她，偏她眼高手低，嫌金嬷嬷伺候过宋姨娘，晦气，不曾听金嬷嬷一言半句。凡事都是独一份，吃的好住的好，单单几个月，眉姨娘就把自己养的珠圆玉润，脸上都能掐出水来，可她偏偏又不是个爱走动的。现如今只怀了七个月便要生了，还没看到孩子的头，眉姨娘就没了力气，急的稳婆头上冒汗，连宁嬷嬷心口也不禁紧了起来。
邹老夫人唯怕再也把孩子生出来，孩子就会活活闷死在眉姨娘肚子里，当下就使人特取了人参，切成片让让眉姨娘含住。不单如此，更是让厨房熬制参汤，一碗碗的往眉姨娘院子里送。邹老夫人如此担忧眉姨娘，韩月下却瞧也不瞧眉姨娘一眼，七活八不活，她满心满眼都在韩一扬身上，管眉姨娘如何？眉姨娘说的话从她院子里传了出来，落在韩月下耳朵里更跟针扎了一般，“郎君？郎君！她倒是认定自己肚子里的是个儿子！”韩月下气的手指头乱颤，连药碗都端不稳了。韩月下侧首再看榻上惨白着小脸的韩一扬，忽而叫过半夏，“那金嬷嬷可还在眉姨娘院里？”
“自然是在的，老夫人特定拨了金嬷嬷伺候她，没人吩咐，谁敢赶她？”半夏与这些嬷嬷婢女交道打的最多，哪院哪家的嬷嬷她记得十分清楚，更别说这金嬷嬷了。这金嬷嬷被邹璿请来，原是去看邹老夫人规矩的，却被打发去伺候了宋姨娘，现如今宋姨娘没了，又被分去伺候了眉姨娘。日子过的如何，不用细想都知道，再者金嬷嬷还脸冷心硬，若不是半夏照看着，还不知道多少祸事找上她。
韩月下听到这便冷笑起来，“那可好，她也是在眉姨娘院子伺候的，若是眉姨娘出了事，只怕她的日子更不好过。金嬷嬷性子傲，没个人去走一趟，她就是明白也未必会搭理。我自是瞧不过的，这眉姨娘与金嬷嬷都是极好的人，谁出了岔子我都不高兴。”韩月下看向半夏，一顿，又道，“儿孙天注定，便是生不出郎君，也怪不得眉姨娘。”
韩月下的话半夏听得清清楚楚，半夏眼睛一眨，随即便应了下来，转身就往外走。这后院里的孩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韩月下一开始倒是由着眉姨娘，想着只是个庶子，花些个钱财养着也没什么。偏眉姨娘打主意打到韩一扬身上了，那就由不得韩月下给她一些苦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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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出来？身边婢女吓得连魂都没了，慌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敢，嬷嬷！嬷嬷！我不敢！”一边摆手，她还一边后退。稳婆啐了她一口，脸上表情越发狰狞，“若是你不推，就是一尸两命！看你如何还有命活！”稳婆这话一落地，这才看着婢女哆哆嗦嗦的上前，手臂抖得压根就没敢往眉姨娘身上按，被稳婆狠瞪了好几眼，竟吓得哭出声来，“嬷嬷我不敢！我害怕啊嬷嬷！”“没用的东西！”稳婆越发恼怒了，这孩子迟迟不下来，难道真要死在她母亲的肚子里？
金嬷嬷一进来，便被屋子里的血腥味熏得呼吸下意识一滞，见着稳婆怒吼，她撸着袖子上前，道，“我来——”动不得，换不掉，明明还是在邹府里头，文双宜却跟个外人一样，院外的消息她一个不知一个不晓，这院内的消息，底下人也处处瞒着她、躲着她。眉姨娘这事还是闹大了，文双宜做完了功课才知晓的。劳累了一日，文双宜哪哪儿都是酸痛的很，可听到眉姨娘产子，她心里却不由笑了起来，这眉姨娘果真是慈母心肠，为了儿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就不知那韩一扬可还活着了……
文双宜是看清楚了，这素云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往日对她多好多好，到头来，只碧月一句话的功夫，她就能背弃主子！文双宜倒是想过要把素云打发出去，可身边有王府嬷嬷瞧着，怎么都不好动手。
邹府上下乱糟糟的，先是小郎君腹痛，随即又是眉姨娘产子，这桩桩件件的，等传到文双宜耳朵里，天上早已是繁星密布。文双宜被王府嬷嬷看管的严实，邹老夫人又特定免了她的晨醒昏定，这连日来，她全是连个院子都没出去。身边又没了个碧月，只剩下一个素云，素云又与她闹僵起来，别说素云心里如何想，文双宜却是没哪个功夫闲情再与素云交好了。
眉姨娘疼的后头便没了力气，灌了一大碗的参汤，又被疼清醒过来。稳婆在旁边喊，“用力！用力！就快看到头了！”眉姨娘咬着牙，下身就跟撕裂了一般，她嘴里叫着：“郎君！郎君！我一定会把郎君生出来的！”眉姨娘叫完，腰腹就是一软，再也提不上半点儿力气。稳婆一看更急了，“再使劲啊！”眉姨娘咬牙起来，可下一秒就倒了下去，如同一直垂死的青蛙，连进去出来的气都快没了。稳婆鼻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身上手上全是红艳艳的血，她将身边人一推，呵道，“推！按着肚子把孩子推出来！”
文双宜想到这，不仅朝着韩月下院子望了一眼，随即自失一笑。韩月下看韩一扬就跟看眼珠子一样，到这会儿也没见个动静，说不得韩一扬就——
“啊——”眉姨娘一声惨叫，疼得四肢发颤。可稳婆与金嬷嬷却喜笑颜开，“生了生了！”稳婆取了干净棉布就来抱小孩儿。虽不是足月出生，可眉姨娘孕期养的好，孩子看起来倒是不小，张嘴就哭出声来，听着就觉得是个强壮的。眉姨娘眼中闪过泪花，哑着嗓子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稳婆抱着孩子道，“恭喜姨娘，是个郎君！”
一听是郎君，眉姨娘眼角眉梢都是笑，咧着嘴就道，“我知道！我就知道！是个郎君！是个郎君！”眉姨娘哑声笑了起来，胸口一动，下身的血就流了出来，不多时就浸染了床褥，她还一时并未察觉。倒是一旁婢女上前来清理秽物，只一掀开被子，便叫嚷出声，“出红了！姨娘出红了！”稳婆再抬头，眉姨娘这会头靠着床架，早就晕死过去。
“还不快拿棉包！”稳婆叫着，将孩子递给金嬷嬷。
里间一下子又乱了起来，金嬷嬷趁机将孩子抱了出来，宁嬷嬷忙问，“是郎君还是娘子？”金嬷嬷轻声应答。宁嬷嬷听着是郎君，抚掌就连道了三个好字，连小孩子都不瞧，拔腿就往邹老夫人那跑。邹老夫人早就等急了，见着宁嬷嬷，两眼全是渴望。宁嬷嬷上前便跪，“老夫人大喜，是个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