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关门送客

第305章关门送客

韩月下在邹老夫人怀里叫屈在，苏瑶一瞧，哪儿还受得住？反咬一口，贼喊抓贼！苏瑶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张嘴想要与邹老夫人解释，连翘茯苓两人左说一句右说一句的堵着她！苏夫人来时眼皮子便跳个不停，待听着底下人回话，说是苏瑶跟韩月下动了手，把韩月下打伤了，苏夫人一张脸都白了起来。她头一个想起的不是韩月下，也不是苏瑶，而是苏帆！若是苏瑶与邹家闹僵，苏帆可还没在皇城里头站稳脚呢！苏夫人还没进来，就抹着眼泪，哭天喊地，嘴上喊着：“我的儿！我的儿啊！”苏瑶眼中登时一亮，苏夫人来了！这会子可有人来帮她了！苏瑶不由站了起来，紧走了几步要去迎苏夫人。苏夫人半张脸盖了帕子，见着苏瑶脚下停也不停，冲到邹老夫人跟前，一把拉过韩月下的手，细细的瞧，“我的儿，你可有伤着哪儿？”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登时便噤了声。苏瑶脸上青青白白，下意识哑着声音就喊了一句，“阿母！”苏夫人猛的转身，“还有脸面唤人不成？！还不来给你月下妹妹赔不是？月下妹妹可还叫你一声姐姐！你就是这么待她的？”苏夫人呵斥出声，就好似眼前站着的人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

苏瑶眼中的泪眼看着就掉了起来，脸上十分委屈，“阿母，难道你还不信我？分明就是她发疯在先，动手在后，女儿什么都不曾做过，凭什么要给她赔不是？！”苏瑶拉过身边婢女，“她们主仆几人沆瀣一气的来欺负我，底下人瞧着清清楚楚，阿母难道还要让女儿受委屈吗？”苏瑶话音刚落，连翘茯苓就朝着邹老夫人跪了下来，“老夫人！还请老夫人给小娘子做主！小娘子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哪儿能受人青口白牙的辱没？”苏瑶气的咬牙，抬脚上前便要踹连翘茯苓。

欺负到眼前来了，邹老夫人原本三分怀疑的心到这会儿也没了。她拍着案面吼，“苏夫人！”苏夫人立时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抓住苏瑶的手臂。苏瑶头也不回，怒气冲冲。苏夫人也有些急了，手下用力一把拽回苏瑶，扬手便是一巴掌打上苏瑶的脸颊，鼻翼颤动，“胡闹！”苏瑶一下子被打懵了，苏夫人却拽着她往前一步，生生将苏瑶按住跪下，“还不给老夫人请罪！给你月下妹妹请罪！这是哪儿？岂能让你如同在家一样，任意妄为！”苏瑶几辈子没挨过苏夫人打，等回过神来，早已跪在地上，抬头一看，正对上韩月下淡漠的眼睛。

韩月下一转眼眸，假哭道，“罢了罢了，夫人何故为难姐姐？姐姐不喜月下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月下阿母虽然早早去了，可身边还有祖母阿父，岂能让人随意欺凌？姐姐不喜我，月下也不耐见得姐姐，日后夫人与姐姐也不用来府上瞧我与祖母了。月下不才，也是能给祖母解闷的。不用苏夫人与苏姐姐纡尊降贵，百般委屈。”韩月下这话便是不让苏家登门了。

苏夫人心中立时咯噔一响，叫起不好来。她道，“小娘子这是说什么话？你与阿瑶才多点点大，女儿家小性子罢了，岂能说不来就不来了？你若心里有气，让阿瑶给你赔不是就是，哪儿能因着点儿小事，闹得两家不和的？说出去，可不是笑话一件？”

笑话？苏夫人面上让苏瑶道歉，暗地里却也在怪韩月下小题大做，直接把苏瑶与韩月下的事说成小孩儿闹事。可苏瑶多大了？韩月下都大了？韩月下过了寿辰，虚岁便已及笄了。放在别人家，早就有人上门提亲了。更别说苏瑶还比韩月下大！韩月下冷笑一声，“原来我的名节闺誉在苏夫人看来不过是小事一桩！苏夫人你把我看做什么？把邹家看做什么了？又把堂堂归义侯府看成什么了？难道侯府嫡女在苏夫人眼里，还不及小女一根手指头？任由令媛辱没吗？”韩月下站了起来，也不在抹帕子掉眼泪了，她盯着苏夫人，一字一顿，“苏夫人当真好大的胆子。”

韩月下气势陡变，邹老夫人不喜的眉头一皱，低声道，“婠婠，坐下。”韩月下回头看了眼邹老夫人，邹老夫人又道，“来者是客，苏夫人好歹是你的长辈。”韩月下不动，邹老夫人又叫了一声，她这才微微一动，退了一步。邹老夫人吐了口气，这才看向苏夫人。苏夫人被方才韩月下的气势骇的脸上微白，现在见邹老夫人开口，她忙上前，嘴上道，“老夫人，这——”

邹老夫人手指瞧着茶盏，语气淡淡，“我人好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身体好，平日里大家有个什么不方便，我也是能帮就帮，断没有不理的道理。只不过，到了我这把年纪，瞧重的，也就这几个孙女孙儿。婠婠又最是乖巧懂事得我心意的，她受了委屈，我岂有不动的道理？苏夫人，你们家财大势大，我这一个半截子身子进黄土的人和这连亲都没定下的孙儿着实招待你们家不得，令媛有一就有二，我也怕我这好孙儿无故受罪。倒不如就依着她的话，两家日后淡了往来，也免得相看两生厌。”

邹老夫人这话一出口，苏夫人便变了脸色，忙道，“老夫人！哪儿如此？苏瑶若是有罪，老夫人只管当作自己家的孙儿罚就是！我们家千里迢迢的来，为的可不就是见见亲戚，与老夫人您说说话？岂能说断就断？小娘子使性子，老夫人不劝着她反而还依着她，难道老夫人就半点瞧不上我们家？这般厌恶我们家，厌恶妾身不成？”苏夫人急红了眼，眼角一扫便看到苏瑶铁青的脸色，她不管不顾狠狠一掌就打在苏瑶背上，嘴上还道，“老夫人不愿意动手责罚，那便由着妾身动手！小娘子什么时候高兴了，不觉的委屈了，妾身这才饶了她！”苏夫人说完，又是一掌打下去。

“你这又是做什么？”邹老夫人一愣，见苏夫人下手又快又恨，压根没有留情面的意思，当即就有些傻了眼。她原本也就是顺着韩月下的话一说，岂有真跟苏家断了来往的想法？不说苏夫人母女在她面前曲意奉承，她也舍不得苏家特定送上来的那些个东西，苏家人出手着实太阔绰了！她们家也着实太有钱了！若不是今日伤着了韩月下，邹老夫人也不会心中火气，勃然大怒。她不单单恼怒苏瑶伤了韩月下，更恼怒苏家人半分脑子也不长，不识抬举！她原本已想着让苏夫人提点韩月下操办宴席了！

苏瑶挨了打，这原本是一件喜事，可落在韩月下眼里却生生变了个味道。苏夫人当真她与邹老夫人的面对苏瑶下狠手，若是苏瑶当真被苏夫人打伤打死，岂有人会怪罪苏夫人心狠心毒的？只有人怪韩月下小小年纪瑕疵必报，只点儿事便要人性命！

韩月下想的明白，想的透彻，却不得不开口去劝阻苏夫人。可她一开口，苏夫人必定的打蛇上棍，让韩月下原谅苏瑶，到最后，她与苏家还得做面上功夫，和和气气！韩月下如何愿意？韩月下看着看着眼泪水就红了起来，转而就扑进邹老夫人怀里，又哭了起来，“打吧打吧！夫人今日打伤打死了苏姐姐，那月下也不用活了，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在你们面前，也免得人骂月下不知好歹，心横手辣！”

任苏夫人再好的算盘，也料不到韩月下压根就不吃她这一套，非但不吃，反而还把她的心思点了出来。苏夫人哑口无言，手掌顿在半空。苏瑶挨了苏夫人好几下打，这会儿又是气又是痛，早趴在地上哭个不停，却没一个人去搭理她。韩月下没听着苏夫人的声音，哭的越发委屈了，“总归都没了名声，月下日后还如何在世上活？倒不如死了干净，也免得苏姐姐苏夫人再三来编排我！”韩月下揪着邹老夫人的衣襟，嘴上直喊，“祖母，祖母！”一声一声，跟猫叫一样，叫的邹老夫人心都软了，她听了韩月下的话，这才觉得苏夫人这事做的好不地道。邹老夫人双目一瞪，拍着韩月下的背脊，冷声道：“苏夫人！”

苏夫人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韩月下打断了。韩月下抽噎着，“苏姐姐是人生肉长的，我也是人生肉长的。苏夫人这般逼迫我，我也无话可说。谁叫苏夫人生养了苏姐姐，是苏姐姐的阿母呢？可但凡我阿母还在，今日又如何被人欺负到头上来？堂堂侯府嫡女被平民百姓欺辱，说出去，谁信？”韩月下这话说完，不单单苏夫人站不住了，连邹老夫人脸上也不大好看了。

韩月下是邹家的娘子，她更是归义侯府的嫡女。苏瑶苏夫人逼迫韩月下，不单单是丢了邹家的脸面，更是丢了侯府的脸面！邹老夫人能不估计邹家，可这侯府的脸面她担得起吗？若是韩月下恼怒——

邹老夫人脸上变了变，提声呵道，“来人，送客！日后，苏家拜帖一概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