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千方百计

第297章千方百计

萧清寐一关就是好几天，几天不吃不喝的，那是从箫夫人身上掉下的肉，萧清寐自己不操心自己身子，可箫夫人这个做母亲的能不担忧吗？箫夫人见着萧清寐这样，眼都红了，上前便要劝萧清寐，她这几日过的也不好，可无论如何，最要紧的还不是女儿吗？可箫夫人话都没说出口，萧清寐反而率先开口了，头一句话就说要出城。箫夫人一愣，忙道，“好女儿，你这几日不吃不喝的，哪儿能到外头去？先好生养养身子，日后好了，你去哪儿阿母都陪着你。”箫夫人倒不是觉得萧清寐出城不好，只是觉得等萧清寐身子好一点再出门她才会放心。就萧清寐现在的模样，腰围都瘦了二指，箫夫人如何会放心？若是出城没照看人，受了风得了病，箫夫人那会连哭都不知道往哪儿哭！萧清寐却是半点都不体谅箫夫人的心思，见着箫夫人不同意，一抿嘴，一抬手，作势又要关门。这一关天还知道她要关几天！

箫夫人急了，上前就拦，“好好好，你若想出门，也得让底下人收拾收拾不是？好歹你是个娘子，出门在外我如何放心的下？”箫夫人想都不想，这话便出了口。话一落地，箫夫人就有些发愣了，这时候萧清寐出门，萧臣能同意？箫夫人到底是个老道人，转眼就想，不过也就是哄哄萧清寐，这明日走还是后日走，还不是她说了算？

箫夫人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对着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纵使她百般手段，也无济于事。萧清寐是何等人才？旁人她不知道，箫夫人心里的盘算萧清寐不知道七八，也是知道五六的。

箫夫人心慌则乱，萧清寐紧紧盯着她，见着她眼波流转，当下就冷哼一声，“阿母可又是在骗我了，女儿长到现在这个岁数，虽不能说对阿母百依百顺，却从没有忤逆阿母的时候。阿母替女儿择选佳婿，逼得女儿改变心意嫁给旁人。纵然对女儿来说千难万难，女儿如今又何尝不是应下？现如今女儿不过是想出城瞧瞧景散散心，阿母不答应也就罢了，何必画下大饼来哄骗女儿？阿母不愿意就罢了，女儿自往房里待着去，不在阿母面前碍阿母的眼。”

萧清寐说罢，转身就要关门，哪儿会去看箫夫人发白的脸色？箫夫人一把抓住萧清寐的手腕，“你说这些子话是什么意思？天下父母心，当母亲的如何会害了自己的女儿？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气，这才对我使性子。你今日不知道母亲对你的心，明日后日，总有一日知道母亲这是为了你好。你何苦因着这事作践自己的身子？”

箫夫人露出一个苦笑，“罢了罢了，你又不是去做旁的什么事情，不过是想出城瞧瞧。这样罢了，邺城惠安寺里景色颇为雅致，你去了那儿，既可静心，我也放心，不若就往那去吧。”箫夫人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清寐。萧清寐抿了抿嘴，她出城散心不过是一个幌子，管它是去哪儿住哪儿？萧清寐点点头，箫夫人这才浅浅笑了起来，使人拿了小米粥上来。萧清寐一连几日不曾进食，吃多了吃好了反倒不美，粗粮养身，箫夫人对萧清寐自来上心的很。

萧清寐丝毫不知道自己给箫夫人出了一道难题，第二日醒来，便催着人收拾东西。直闹到午时，萧清寐这才消停，被箫夫人亲自送上马车。箫夫人原也想跟着去的，谁知道她话还没出口，萧清寐就冷了脸色，“女儿又不是去什么旁的地方，邺城与皇城这才多远，母亲若不是不放心，难道还要把整个箫家都带过去吗？”

萧清寐不悦，口气自然不好。箫夫人因着她的事一宿都没睡，一早上忙里忙外，偏女儿还这么说，箫夫人眼眶当下就红了，鼻息一重，便想着呵斥萧清寐。可两只眼睛一看到萧清寐削瘦的脸庞，箫夫人满肚子的话又吞了回去。

身边的嬷嬷也是劝，“夫人何故与娘子闹个不休，这惠安寺又不是太远，小娘子若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府上来，夫人哪日去不得？娘子原就心上不美，一个人去了惠安寺，让方丈大师好好开解下娘子。娘子聪慧，过些日子便什么事都没了。”箫夫人心里一动，脸上线条这才松了起来，且由着萧清寐去。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皮子一个劲儿的跳，不但眼皮子跳，她胸口还闷得很。现在又说不得萧清寐一句，箫夫人万般无奈，只得一遍又一遍的交代伺候萧清寐的婆子婢女，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贴身伺候的嬷嬷扯了她好几回袖子，她这才住了嘴，挥手行车。相比较箫夫人的心事重重，萧清寐却是既欢喜的，她坐在车里的那一刻，脸上就带出了一个笑。

等车队行驶起来，慢慢上了皇城大道，萧清寐的心情已然不止雀跃二字。她在屋里待了四五日可不是白待的。在皇城里头要寻人，除了钱与名帖她什么也不用带。索性她这些年来也是有些体己的，萧清寐抬手摸上袖口，里头正藏着一个藕荷色香包。香包里头放了不少金叶子，放在寻常人家，便是几辈子人一起，也不定能吃掉这笔钱。萧清寐将香包捂在胸口上，确保它严严实实不会被人瞧见，这才侧着耳朵听着外边动静。她自一开始就不曾想过出皇城，哪儿能就待在马车里，由着箫夫人安排人把自己带上惠安寺？

听着差不多了，萧清寐便提声叫停，招过嬷嬷就道，“我要去买些云母片路上吃。”嬷嬷原就得了箫夫人的话，要仔细照看萧清寐，现在听着萧清寐吩咐，哪儿有不应的？马上就道，“娘子等着，老奴这就去吩咐人买。”她抬足就要走，萧清寐又叫住了她，“慢着！可是傻了不成，我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急？”嬷嬷一愣，随即笑着道，“小娘子，这天色不早了，若是再不出皇城，夜间便不好落脚了。不过是云母片，皇城里哪儿都是，小娘子放心就是。”“放心？你让我如何放心？”

萧清寐声音冷硬起来，“你莫不是想随便买些下品来打发我？这云母片你知道哪家最入味哪家才能入嘴？你若是拿着一些街边路摊上的货色来打发我，我便如同打发那些下品货色来打发你！”萧清寐摆出娇蛮姿态，连箫夫人都未必抵得过，一个伺候人的嬷嬷又如何扛得住？

只萧清寐这一句话，那嬷嬷额头上就沁出了汗，她心里不免有些急了，忙道，“那小娘子吩咐，老奴这就使人去买。还请小娘子先往前赶着，免得耽误了时辰便是不好了。”“你这意思，莫不是让我吃个放凉了的？”萧清寐只这一句便让嬷嬷心中打起鼓来。这次她倒是想开口，却开不了口了，萧清寐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她耳朵里，“得了，这话若是落在母亲耳里，说不得有成了我不近人情，刁难你们了。你这就去前头千味坊买吧，我在这儿酒家里头等着你。”

“可这……”“这什么这？”萧清寐拧紧了眉头，“难道这你也不答应？”萧清寐一顿，忽然冷笑道，“这倒是奇了怪了，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这话一落，还能由得嬷嬷说个不字？箫夫人想的好，安排了这些人看着萧清寐。可萧清寐早不发作晚不发作，这在大街上便吩咐起人来。她还坐在马车里头，没她的话，岂能嬷嬷能上她车的？她还是个主子身份。便是她再无礼任性，这会子也没人能上前制止的。更别说，主子只是要吃云母片，让伺候的人跑个腿，还能是什么大事不成？

萧清寐图的就是这个，她知道箫夫人必定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人，这若是到了惠安寺，只怕她也不比在箫府里好上多少。在外头可就不成了，箫夫人要脸面，带出来的仆役重规矩，可不是由着她来？萧清寐发了话，便是旁人有再多的不愿，这会车队都停了下来，未免在街上挡路，萧清寐还特定指了一条小巷让人把车驾过去。她说这话时，可是温柔极了，压根就瞧不出一点蛮横无理状。

萧清寐带着面纱由人扶着进了酒楼，掌柜麻利的开出了个阁楼，亲自领着萧清寐往楼上走。萧清寐进了阁楼便笑了起来，她转过身，冲掌柜道，“前儿与人一起来，还不曾吃上掌柜家几样挂名酒菜，现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可要好好尝尝才是。”随云轩掌柜一听就笑了起来，“娘子好雅兴，往日可是来过我们这？”

“自然是来过的，此前还曾与两位贵人在这上边吃酒，那会子不得空，却是不曾好好尝尝掌柜家的手艺，今日却是有空了。”萧清寐脸上带笑，声音柔和，转而就道，“这儿来的贵人多了，掌柜哪儿还能记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