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忙乱一通

第284章忙乱一通素云闭了嘴，她撒谎在先，文双宜要治她不过是动个嘴皮子的事情。石姨娘端起茶盏，道，“小娘子身边的几个婢女，自女君在时就在府上伺候，从伺候到女君到伺候小娘子，为人如何，我最是清楚不过的了，不说旁的，分寸这点她们也是有的。你若是说碧月去了小娘子院子里，着实没道理了点。这满府上下谁不知道，小娘子怎么会跟你计较这点小事？娘子这话说的，实在没道理了点。”

文双宜一听，就拧了眉头，张嘴就冷笑道，“我只是说碧月去了姐姐院子，怎么就惹得姨娘这么一大桶的话。姐姐是个什么人，我自然清楚的很。可这底下伺候的人却是不一定了。那半夏是个坐不住的，往日总爱与婆子婢女说笑，碧月与她说话，难道还只我一个人瞧见不成？碧月趁着我身上不好，去半夏那儿说话，也未尝没有可能。”

石姨娘的神色越发晦暗了，两只眼睛不善的看向文双宜。素云心口砰砰砰的跳，难道石姨娘还信了文双宜的话不成？这小娘子的院子其实说搜就搜的？石姨娘自然不信文双宜的话，只是文双宜既然开了口，半夏人缘好还真是事实，只她一个人不相信又有什么用？这事若是不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只怕连韩月下也会被文双宜拉下水来，到时候碧月不好过，半夏也不会好过。到了这时候，石姨娘这才意识过来，文双宜这是要找韩月下的晦气啊！

“娘子说的好，只是小娘子的院子自然不是我说找就能找的，娘子若是想找碧月，何不自己打发个人去问娘子？再这为难一个婢女，说出去也不好听。”石姨娘口气有些悬，听在文双宜耳里，像是相信了，又像是没相信。文双宜口气越发淡了，有些为难，“些许小事，一句话就能问清楚的事，我自然也想到了。只是那碧月……”

文双宜叹了口气，“往日我瞧着碧月是个好的，规矩方面样样不错，也就没拘着她。没曾想她却包藏祸心，一时犯了错。半夏又是姐姐身边的人，难保碧月哄骗了她，若是做下什么错事，那便真是我的罪过了。再次，我是真怕我这边一开口，若是激着碧月，惹得碧月发疯可就不好了。而这素云惯与碧月在一道，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通报于我，若是我不敲打敲打她，只怕日后心里藏奸，可就悔之晚矣了。”

“可这碧月交好的说不得不单单一个半夏，娘子怎么就认定了半夏？”石姨娘语带玄机，“这婢女们谁与谁好，哪儿是你一双眼睛就能瞧得清楚的？那半夏是口直，与谁都不错，又是小娘子那边的人，这才入了你的眼。”

“是不是在半夏那儿，我可不敢打包票，只是半夏与碧月能说得上话，说不得就知道碧月在哪儿了。好端端的一个人，若是丢了，总是不好。问个清楚明白，也省的我东想西想，这儿不放心，哪儿也不放心。”文双宜说到这，“我也不过是想让姨娘替我去问问，旁的可什么都没说。”石姨娘听着文双宜的话，脸上神色越发不好了，文双宜的话到了这儿，去与不去对石姨娘来说，都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韩月下身份高，不说是侯府嫡女，就是邹璿嫡长女这一条，她的院子也不是石姨娘想翻就翻，想找就找的。更别说人了，有句话不是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半夏在韩月下身边伺候，岂能说问话就问话？文双宜见石姨娘脸上僵着，而素云就梗着脖子跪在地上，一副委屈模样，她冷笑一声，吃了一次亏，她若是再傻着在这儿胶着，可不是再让逮空子？这个道理，文双宜现如今比谁都懂得。

文双宜朝着石姨娘就问了，“姨娘这莫不是为难？这种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传了出去，都有损府上颜面。这碧月是决计不能留的了，依我的意思，先把人找到，什么角楼长廊的，都要找上一遍。不然，一个不好，只怕阿父官位有变。”文双宜说的含含糊糊，可石姨娘与素云都知道文双宜说的是什么。只要把碧月解决了，便就是传出什么风声来，也影响不到邹璿身上，更影响不到邹璿与文双宜的父女情谊上。

文双宜这是想要碧月的命呀！跪在地上的素云听了，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当下就傻了愣了，随即牙齿都打起冷战起来。她往日听碧月说，文双宜不是个好相处的，她还不信。现如今她只一句话，便想要了碧月的命，她想保全自己，却是要踩着碧月的命来。

文双宜说完，眼角便看到素云的呆愣样，她心口一冷，面上却十分温柔，“素云，我知道你与碧月两人姊妹情深，你们都是从王府里过来的，自然不愿意碧月落到如此地步。只是碧月犯了错，总是要被罚的。你这样帮着她，非但不会救了她，反而会害了更多的人。谁都是爹生娘养的，哪个不是本份人？若是因着她一个人，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忍心吗？不说旁人，这半夏为人爽利，你若是一句话也不说，她无缘无故被人问话，你让她怎么想？你只需一句话，就能解决此事。若是再不说个清楚明白，只怕会寒了你众多姊妹的心。”

文双宜说的再好再动听，可是一句话也入不了素云的耳，更进不了素云的心。素云这会早被文双宜的狠辣吓着了，生出了唇亡齿寒之感，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子，摸着眼泪对素云说，“娘子一张好嘴，奴人拙最笨，自然是比不过的。可是碧月与奴好歹伺候娘子一场，当日若不是娘子留下奴婢，碧月又如何会没了清白之身！”

素云豁了出去，开始嘶吼起来，“娘子说打便打，说骂便骂，可碧月又何其无辜！碧月从没有此等妄念！更不曾想过要违背娘子！碧月伺候娘子一场，细心体贴，事事周到，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娘子难道一分一毫都不曾看在眼里？现如今娘子要让碧月去死，娘子难道都不摸摸自己的良心？都不觉得心里发虚吗？碧月若是去了，娘子日后可还能安然入寝？！”

“胡说八道！”文双宜勃然大怒，猛的一挺背脊，脑门却猛的一疼。她吸着冷气，半日才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若是自己守着本份，安安份份待在院子里，我又何尝想她落个不好！”说白了，文双宜就是觉得，自碧月伺候了邹璿，碧月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不能为她掌控了。既然不能被她掌控，那这个人她留着也就没意思了，倒不如杀了她，用一条人命朝邹老夫人邹璿卖个好，给自己博取礼仪。素云张了张嘴巴，眼泪水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脸上滚落下来，她心中有火，可自己也不过只是个婢女，怎么着也动不了文双宜这个娘子。

石姨娘冷眼旁观，见着这对主仆反目成仇，眼里越发冷了，只道，“好了好了，你若是想寻半夏，自去寻小娘子去。至于旁的——”石姨娘转头去与玉兰说，“吩咐下去，就从这个院子里搜起来。”搜这个院子？文双宜差点跳了起来，韩月下的院子搜不得，怎么她的院子就搜的了？同是娘子，石姨娘这番作态难道不怕得罪她？文双宜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石姨娘心里明晃晃的，“娘子不愿意？”文双宜答，“这院子我早使人瞧过了。”石姨娘闻言，一张脸冷了下来，“到底不放心，再使人搜一次才妥当，也免得哪儿漏了，见着了人，只怕娘子自己也不好交代。”文双宜气了个倒仰，石姨娘这话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眼风扫像石姨娘，石姨娘却扭过头，瞧也不瞧她一眼。倒是玉兰开口了，“说搜的是娘子你，说不搜的娘子你，娘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仔细说出来呀！也免得奴婢们忙乱一通，还不讨好。”

“你——”文双宜吐不出其他话来。石姨娘瞪了眼玉兰，玉兰知机，忙退了下去，她说了这句便罢，别救火不成反而引火烧身。“当真是没了体统！”石姨娘的意思才吩咐下去，韩月下就得了话，连翘二话不说，就要去与玉兰分说，石姨娘怎么跟着文双宜搀和起来了？这搜院子搜院子，文双宜多大的本事就能搜院子了？

韩月下让茯苓挡住了她，对连翘道，“你去做什么？让她闹，闹得越大，反而越好。”不说旁的，文双宜想除了碧月，把碧月逼狠了，碧月又如何不把这记在心上？韩月下望了一眼连翘等人，脸上缓缓绽出一个冷笑，“想给别人找麻烦，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真把晋王府当保命符用了？那也得瞧人家愿意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