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事态紧急

第283章事态紧急晚膳时分，天气还是十分燥热，韩月下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歪着身子靠在美人榻上，偏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一声比一声高。正是多事之时，韩月下，眉宇间闪过意思不悦，睁开眼睛便对着坐在脚踏上的连翘道，“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连翘乖觉的放下扇子，掀开帘子便走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连翘便折了回来，脸上有些不渝。她道：“是邹娘子那边，邹娘子起不来身，打发素云去叫碧月，也不知道素云是怎么回事，只两句话的功夫就要打要罚的。恰恰老夫人才送了两个嬷嬷给邹娘子，不巧就被那俩嬷嬷瞧见了。这会那两个嬷嬷正要去厨房找碧月。”

韩月下一听，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早说过，那个碧月不是个好对付，文双宜是个不喜吃亏的人，这回过神来自然要问起碧月。可惜碧月也不是个傻的。韩月下想着这两日半夏说的话，嘴角微微上扬起来。邹璿一向自诩怜香惜玉，碧月又不是个相貌丑的，若是在邹璿面前服软，邹璿未必就不会帮着她说话。更别说，碧月还花了心思去讨好宁嬷嬷。

韩月下坐了起来，道，“更衣。”只凭碧月一个人，只怕还不一定能把文双宜打压下，索性邹璿多一个姨娘少一个姨娘她也不会放在心上，何不就买碧月一个好呢？再者说了，碧月可比素云精明多了，在晋王府她未尝没有交好的人物。既然如此，她何须拂了文双宜的意思，不前去瞧瞧，又如何知道文双宜的打算？待韩月下换了一身家常儒裙后，已经是一炷香的时辰了。她使人特地去请了石姨娘。石姨娘消息得的晚，才收到厨房那头人递话，韩月下的人也就到了。

石姨娘略略思索片刻，招过玉兰说了几句，这才敛裙去瞧文双宜。文双宜见着石姨娘进来，便是一愣，石姨娘身上穿着一件宝石蓝缠枝绕梅儒衣，下系一条月白色云纹儒裙，瞧着温温和和简简单单，偏谁的眼睛都往她身上转，明明只是一个姨娘，却有着主母的架势。文双宜只粗粗一看，便不由在心里暗暗咬牙了。石姨娘虽说待她不差，可与韩月下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分明也只是生了一个娘子，可那底气却硬是别人还要足。自己正经的主子还不比过一个姨娘，若说文双宜毫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石姨娘自然知晓今日邹老夫人从王府领回来两个嬷嬷，冲文双宜见礼过后，她便朝那两个脸生嬷嬷点点头了，随即，脸带温柔，声音柔和地问着文双宜，“娘子，可与我说说，这到底出了什么事？”石姨娘说完，便往下扫了一眼。地上素云还跪着，脸上一副惶恐模样。就在方才，文双宜还企图将罪名全数推在碧月身上，两个嬷嬷瞧着古怪，便说让人去厨房瞧瞧。素云阻拦不得，这一去便出了事，碧月哪儿在厨房啊？这厨房院子压根就找不到人。文双宜听着人回话便气了，素云可算是她一等看重的人，偏又是素云朝着她撒谎。

石姨娘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望向文双宜的眼神里头虽是柔和，眼底却带了丝丝不喜。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年文婉那等性情，由她教养着长大的文双宜又怎么会是良善人？这府里的事桩桩件件，又有哪件不是她挑起来的？这个女子，千方百计想要把婢女送上郎主的床，图的是什么？自然邹璿对她的宠爱，是日后的荣华富贵。可偏偏，自从文双宜进府做了娘子，这满府上下对她的半点亏待都没有，偏偏有人却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着实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文双宜脸上透出一喜，这是她院子里的事情，石姨娘好端端的来搀和什么，难道还要插手不成？文双宜声音有些哑有些冷，“些许小事，怎么就劳动姨娘了？姨娘若是不忙，自回去照顾妹妹去，我这就不耽误姨娘了。”那晋王府的嬷嬷们听着连眉头都没抬，虽然文双宜对石姨娘有些无礼，可她在外是邹璿邹府认下来的娘子，怎么都比一个姨娘身份高，便是与姨娘这等口气说话，顶多也是目中无人，算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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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姨娘不耐了，摆手就道，“也不是妾身想为难娘子，只是妾身也是情非得已，若碧月只是个小婢女，妾身又如何会特特来找娘子？再说了，娘子如何，又与妾身有何关系？”石姨娘一气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告诉文双宜，好好掂量着身份做事，她是什么身份大家心里都清楚，她院子里的事大家也都明白，何故在这折腾闹笑话呢？石姨娘冷冷一笑，“娘子的事原先妾身也曾听过几句，妾身只道娘子年轻，是个不知事的，便是犯了错，说不得也是旁人窜弄着的。少不得要帮娘子说上句话。现在看着，倒是妾身看错了眼，我们娘子年纪虽小，却是个有主意的，不然老夫人也不会特地为了娘子，一连数日在外奔波了。”石姨娘一顿，摊手道，“娘子既然死活要见碧月，倒是给妾身指出个明路来，这府上上下百来号的人，地方又大，总不能让妾身挨个院子挨个院子的搜过去吧？若真是那样，别说妾身没那么大的本事，娘子只怕也没这本事吧？”

石姨娘听了，脸色便是一白，随即心里头也越发火了，她循规蹈矩那么多年，却没想到被一个娘子侮辱，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无大错在先，又为邹璿生儿育女，文双宜不敬着她也就罢了，这若是由着文双宜说发卖就发卖，她出了这道门，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一听这话，文双宜岂有不怒的道理，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放肆！什么时候一个姨娘也能教训娘子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个娘子连把婢子寻回来的理都没有了？你把我当什么？又把阿父当什么？你只是个代掌府上中馈，莫以为掌了管家权，便是个有功劳的。这邹府可不是你家的，你再如此，日后若是立了主母，就休怪我往阿父母亲面上告你一状，拿了你的卖身契，将你送回老家！”

石姨娘听着这话，脸上也挂不住笑了，只冷笑道，“娘子有什么话只管痛快说出来。也不是妾身无事想管这事，只是娘子好端端的闹得厨房人仰马翻，幸亏此时老夫人郎主那用了膳食，耽误不了什么事，若是耽误了老夫人郎主的膳食，妾身少不得要与娘子一道去与老夫人请个罪认个错。说来，娘子也是，这身上都还不好，好好躺着仔细养着正是正理，这整日里又是上火又是折腾的，不说底下人怎么想，这身上伤口只怕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文双宜闻言，狠狠瞪了眼石姨娘，然后道，“哪能啊？只是碧月好端端的一个人，总不能就在府上没了吧？素云素来与她交好，我这正想着问她几句，没曾想姨娘就来了，若不然，只怕我这会儿已经找到碧月了。”文双宜转而看向素云，素云身上一缩，头立时埋了下来，连眼角都不曾往旁的地方看去，一个劲儿的盯着膝盖。她便是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啊。碧月这几日如何愿意与她说话？她原先也只是怕文双宜责罚碧月，这才撒谎的。没想到文双宜今日这么不依不饶，非要见着碧月。

文双宜说完，便口风一转，冲石姨娘道，“我到底是个娘子，比不得姨娘处事老道，姨娘既然来了，还请姨娘大公无私，替我出这个头吧！说来，这碧月素云也是送进来的，虽说在我身边服侍，可若是出了岔子，万一旁人问起，我也是不好交代的。”

石姨娘转而便冷笑起来，文双宜的婢女文双宜自己不处置，偏让着她来，可不正是想把自己当枪使唤？石姨娘往日不怎么与文双宜打交道，现在一见，倒是觉得这个邹娘子，本事越发大了。“那岂能成？娘子还没问这婢女，这碧月到底去了哪儿？不然这个点儿，如何寻人？俗话说，杀鸡焉用牛刀。一个婢女去了哪儿，总是有人瞧见的。万不能因这扰了老夫人清净，娘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文双宜转头看向石姨娘，故意装出一丝犹豫，然后她咬牙冲石姨娘道，“素云与碧月交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院子与厨房找不到人，必是去了别的地方的。往日姐姐院子里的半夏倒也与她说得上几句话，说不得去姐姐院子里瞧瞧，就见着人了。”

小娘子？石姨娘当下就沉了脸色，素云听着文双宜的话，便惊诧的抬起了头，张嘴便反驳，“不，碧月绝不会去小娘子院子里的！”文双宜瞪了素云一眼，素云立时埋下了头，她着实是怕了文双宜，可又不想文双宜信口胡说。素云咬了咬下唇，手指头往大腿里掐了掐。文双宜听着她的话便是一怒，提声便问，“那你说啊，碧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