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隔岸观火
第269章隔岸观火
这一牵扯上邹老夫人的寿辰,无论文双宜再说些什么,这一局都扳不回来,她越说,只怕越错,在邹老夫人心里越得不到好。可若是就这么算了,文双宜又忍不住这口气。邹老夫人只做没看到文双宜,转过头就换上了一副和蔼嘴,冲着韩月下道,“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若是因着这事让身子虚了,东西再好,我也是瞧不过眼的。”邹老夫人语气柔和,韩月下自发自的坐在邹老夫人身边与邹老夫人吃茶,“祖母放心就是,婠婠心里自有章程呢!”邹老夫人拍了拍韩月下的手,韩月下在她心里一向是最孝顺的。文双宜一回到了屋子,不用她开口交代,屋子里的人就散的干干净净,只除了碧月与素云。
素云一直跟在文双宜身后,有些事她不知道,可到了这会子也是瞧出一点儿苗头来。她是不聪明,可也不是蠢,瞧人脸色的事情,她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碧月见文双宜一坐定,就朝着文双宜跪了下来,请罪道,“是奴的不是,奴万没有小娘子回来的这么快,以至于娘子……”
这后边的话压根就没说出口,文双宜狠狠瞪了眼碧月,“原也说你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行事这般不稳妥,但凡你有她们几个一半,那我今日又何至于——”文双宜着实气不过,说到这,这才发觉此事也怪罪不到碧月头上,她道:“你且起来吧,谁也不知道我那姐姐偏就这么赶巧的回来了。”文双宜说起,碧月却是不敢起的。素云随着碧月,头埋得低低的,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
文双宜叹了口气,从袖口里头摸出那串双环佩,韩月下当日交给她的意思,文双宜已然想的明白,这双环配上没有覃府标号,却是在晋王府出现过,交予她,便只当这双环佩是她的了,与覃幼璇再无干洗。便是日后晋王府有人说起,非但不会对她不利,反而对她还有一丝好处。双环佩是私物,与晋王扯上关系,岂不是她日后受宠的表现?正是想明白了这点,韩月下这才把东西给了文双宜。可文双宜就在邹府里出也出不得,走也走不得,便是拿着这双环佩,也无一点用处。
文双宜的手指在红绳上慢慢磨蹭,韩月下是认定她不会放了好处不要,反而给她竖敌的。可若是她过的不好,她又如何瞧着韩月下过的比自己好?待送走了文双宜和邹老夫人,韩月下这才有空用了点糕点,糕点太干,韩月下端起茶盏又吃了口茶。只这一会儿功夫,半夏就从外头进来了,瞧着半夏满是怒火的眸子,韩月下一点儿也不惊讶。不用她问,半夏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说到最后,瞧着半夏,韩月下心里反而暗笑起来,嘴上道,“你怪半夏作甚?若是双宜让了她来,她若是不来,我倒是惊讶了,我那妹妹手里可是捏着她的命在,她岂能不来?”半夏听着这话,顿时就消了音,心里头的火气也慢慢的没了,这婢女也有婢女的无奈,若是主子有命,她岂能不从的?半夏半日才吐出一句,“奴以为她是个晓事的,跟着邹娘子可惜了。”半夏说完,便皱了皱眉头。
“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韩月下放下茶盏,“她又不是个蠢的,若是想谋路子,不用你操心,她自有方法。再者说了,我那好妹妹不是也给了她条路吗?”韩月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文双宜不是打定主意用女色笼络邹璿了吗?“小娘子现如今是越发爱说笑了?这过明路的与没过明路的,那碧月还不清楚?她便是愿意了,郎主哪儿会肯?这事传扬出去,丢的可是郎主的脸面。”连翘从里间出来,提过一旁茶壶,“娘子今儿可不能再吃这茶水了,这茶性寒,可对女儿家身子不好。”
“这丢脸不丢脸的,又不干她什么事,碧月能有什么顾及?”韩月下点头应话,又对半夏连翘道,“今儿这事,可不但是我瞧着,你们瞧着,碧月自己也瞧在眼里的。碧月素云这两个人都不是打一开始就跟着双宜的,素云是个性子简单的,也就罢了。可今儿这事落在碧月眼里,你们道碧月会怎么想?”
韩月下可把文双宜的事问的清清楚楚,文双宜跟碧月可没有什么主仆情深。文双宜不顾及碧月,碧月未必就会愚忠文双宜。连翘听着韩月下这话,便有几分明白过来了,“娘子这话可是要——”连翘一顿,“可是让半夏再往碧月那儿走一趟?说来,半夏最能讨得那些小婢女们的欢心。”连翘说到这儿,便笑出声来。
半夏眼珠子一转,也懂了,忙道,“那可不?若是得了小娘子亲赏下的东西,只怕事倍功半。不用奴去,只怕这火都给烧起来。”韩月下笑了,“瞧你们个个聪明的,原还说我歇息下脾气大,这会儿怎么还讨赏来了?我倒是想赏你们东西,却是不能拿出去说的。不然落在祖母耳朵里,哪儿还会有我们的好?”韩月下只几句话便打消了连翘与半夏的念头,半夏道,“那可要怎么办?”
韩月下摇摇头,吐出四字,“隔岸观火。”韩月下猜的也没错,饶是文双宜日后再怎么对碧月好,碧月心里头总归有些不自然,文双宜那日的作为皆落在眼里。文双宜待她们这些婢女,并没有她面上的那般好,举凡有事,只怕头一个抛下的,便是她与素云。碧月心里有这念头,伺候起文双宜虽然还算是仔细,可闲下来的时候,眼里总有几分忧愁。若是可以,跟着韩月下不知道要比文双宜强上多少倍。素云日日与碧月在一块儿,碧月的心思她不知道,可碧月的情绪却是瞒不过她。
这日她们俩才伺候着文双宜午睡下,使了两个小婢女看着,两人便退了出去。天热,花架那头最是凉快不过的,她们两人刚走到花架,便听着有小婢女唉声叹气,“梓桃姐姐,这一不一二不二的,素云碧月姐姐两位虽然好,可我却是不想再在娘子院里头伺候了。前儿娘子又惹得老夫人不喜,迟早有一日这院子里的婢女,哪个也过不去。”那口吻十足十的哀怨,口气老气横秋的很。
素云碧月脚下一顿,相视一眼,不多时就听到了梓桃的声音,“说什么呢,好生做你的事就是,想这些做什么?”“梓桃姐姐是不操心,索性是老夫人跟前的人,便是哪儿不妥当,娘子再气也得瞧着老夫人的面上饶了姐姐。可姐姐怎么不想想我们?先前小娘子跟前还有个春哥呢,现如今这院子里头有几人知道春哥的?”听这话,便知道这婢女是从归义侯府里来的了。
梓桃眉都没抬,“徐嬷嬷可不还在吗?”碧月只听得一声冷哼,“梓桃姐姐你这不是在说笑,那徐嬷嬷在与不在有什么差别?郎主老夫人都在皇城,她却被打发在了归义侯府,索性就没跟来,归义侯府可不是姓邹,她的日子又会好到哪儿去?这徐嬷嬷与春哥,往日可是风光无限,一个是奶嬷嬷,一个娘子跟前的红人,往日在院子里伺候的,谁不让她三分?那会儿梓桃姐姐不也怕了她吗?”
梓桃声音猛的一提,“说什么呢?!”她瞪了眼小婢女,随即往四下里扫了一眼,“有些话放在心里头也就是了,你若是不想要这差事了,只管说就是。我不拦你。”梓桃声音低了下来,后边再说些什么素云与碧月也就听不全了。碧月这会儿哪儿还有什么纳凉的心思,转过头就往屋子里走。素云一见,也忙跟了过去。廊下风吹叶动,就跟碧月素云来时一扬静悄悄的。
碧月虽不知道春哥是谁,徐嬷嬷是谁,可也一点也不妨碍她知道春哥徐嬷嬷在文双宜跟前是个什么地位。她进了屋便坐在榻上发呆,她猛的想到了梓桃,一开始她还觉得梓桃木讷好占便宜的很,现在看着,却是她自己才是个傻的。跟在文双宜身边会有什么好?文双宜断不会与她交心,也断不会许她前程。碧月的脸色变了变,吓了素云一跳,忙走到碧月跟前问,“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碧月嘴角一抿,她问素云,“日后娘子若是出嫁,你是愿意伺候郎君,还是愿意配给管事?”
素云听着脸就红了,眼角眉梢都是春色,她道,“好端端你问这个做什么?娘子还小呢!想这些作甚?”文双宜与晋王的事,她在碧月暗示下,也知道了不少。说起文双宜的婚事,素云头个想起的就是晋王,不是郑侍卫。碧月眼里一闪,淡淡开口,“哪儿还小,娘子这年纪,换了别家早有人上门定亲了,你瞧着那边小娘子不声不响的,其实郎主心里挑着呢!你我都是女儿家,谁不愿意有个好夫郎呢?”